第329章 結局篇（4）

  就在系統和外界勾連上的那一刻，柚柚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要將她給擠出這個世界。

  她的手不自覺從謝菁澤手裡掙脫。驚恐的感覺自己身體越來越輕，直至仿佛失去了五感……

  等她再有意識時，已經站在了虛空…哦不對…從天文學的角度來講，應該是太空。身邊站著一個自帶打光濾鏡，銀色長髮半束的俊美青年。

  柚柚下意識打量著四周，入目所及一片看不到頭的漆黑，這種黑不是沒開燈不能示物，而是給人一種無邊心悸感，仿佛一個不慎就會被徹底吞沒。

  雖然偶有星光划過，卻並不能照亮什麼！至於邊上這俊美青年，人家是自帶柔光濾鏡，

  她定了定神，側頭和青年打招呼：「叔叔你好呀！」

  青年似乎笑了笑，嗓音沁涼如雪，「你好，我叫白澤！」

  

  「上古瑞獸白澤！」

  青年怔了下，繼而搖頭：「沒聽說過，我的名字是出生後系統隨機匹配的。」

  柚柚「哦」了聲，心說未來人取名字可以跟取網名一樣隨意的嗎？

  哦…也不一定是未來人！

  她從善如流改口：「白澤叔叔你好，我為什麼會來這裡，我要怎麼才能回去？」

  白澤側頭看她：「為什麼要回去？你身為承載了017號的媒介，可以自主強化基因，甚至無上限的提高精神力，為什麼還要回那個低等小行星？」

  柚柚被他這番話給嚇住了，「我怎麼能不回去呢？那裡是我的家園啊，我所有重要的親人朋友都在那裡！」

  白澤皺了皺眉，在星際，人類早已經摒棄了母體自然分娩，孩子出生後更不需要父母的陪伴，所有的基本常識和基礎知識都會通過系統直接植入孩子大腦，只要你想，人人都可以是超級天才。

  長期和智能科技打交道的他們，智商等各方面得到全面開發的同時，情感方面卻是越來越淡薄，

  因此他十分不能理解，柚柚居然只為了這點小事放棄大好人生，執意留在這等低級小行星上。

  同樣的，柚柚也無法認同他的想法：「每個人在意的東西不一樣，身價不菲的大老闆覺得耕地放牧的人可憐，殊不知他們也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也有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

  相同的，叔叔您覺得我留在地球是想不開要過苦日子，可是我在意的東西都在那裡，比起您所在的地方，我或許壽命短暫，或許也會經歷許多不平事，但那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住在那裡才會有歸屬感，」

  白澤顯然是第一次聽過這種說法，他覺得新奇又不能理解，畢竟一群已經超智能機械進化的人類，不可能理解什麼叫做歸屬感！

  柚柚說完，帶了些急切的問：「您還沒有告訴我，要怎樣才能回去？」

  白澤：「你的系統沒告訴你嗎？只要把017號剝離出你體內，你就可以回去了。」

  柚柚驚喜的抬起頭：「真的嗎？那叔叔你剝吧！」

  白澤：「……」

  柚柚說完就有些後悔了，她和這個叔叔又不熟，貌似不該這麼直接暴露自己的索求，於是她急忙又補了句：

  「不過您必須保證把我安全送回去，不然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到能源石的。」

  這一番交流，她已經知道，能源石與對方來說肯定是個很重要的寶貝。

  白澤默了默：「…你想好了，你應該還不知道成為017號媒介意味著什麼？」雖然他們第一實驗室都不是什麼好人，卻也無意占一個小孩子這麼大便宜，

  柚柚搖頭：「雖不知道具體，但我能想像得到，就好比能讓凡人馬上飛升成仙的絕頂丹藥，」

  白澤雖然沒聽過什麼飛升成仙絕頂丹藥，不過也能猜到大概意思。

  他點頭：「好，我們不會白占你便宜，你有什麼要求，合理範圍內的我們會儘量滿足，」

  柚柚眼睛一亮，這個可以有，至於具體要什麼，她得好好考慮考慮。

  要完全剝離她體內的力量，必須去到白澤所在的世界，

  柚柚正好奇要怎麼去，就見白澤凝了下神，一艘像是艦艇模樣的龐大物體突然出現，周身泛著銀白色的光，線條利落頗具美感，

  柚柚滿眼的驚艷，「哇！叔叔你的飛車好酷！」

  白澤想說這不叫飛車，不過看著小傢伙亮晶晶的眼眸，便也由著她去。

  柚柚被領著上了飛車…咱們暫且叫它飛車吧！啟動後，透過窗戶，她瞧見了地球，從太空上看，地球真的好美！

  可惜飛車速度太快，沒一會兒就行出了老遠，柚柚趴在椅背上，問：「我們什麼時候能到啊？」

  「用你們地球的計時方式，大約需要一個星期，」

  柚柚「哦」了聲，又冒出了新問題：「那…您是專程等在剛才那裡的嗎？」

  畢竟她剛讓系統和外界勾連，對方就出現了。

  白澤搖頭，儘量用她能聽懂的方式解釋：「我們那裡的時間概念和你們不一樣，或者說我們已經打破了時間空間束縛，可以逆轉時間，」

  柚柚聽得大為驚奇，繼續新問題：「那在時間沒逆轉之前，我們怎麼樣了……」

  確定了自己可以回去後，柚柚稍放下了些心，滿眼新奇盯著白澤，開啟了十萬個為什麼模式。

  白澤明顯不是一個健談的人，更沒有跟這種低級人類幼崽相處的經驗。被問的煩了，直接把柚柚腦子裡的系統扯出來，讓有不懂的問它。

  柚柚和愣愣飄在半空的小光團大眼瞪小眼了一陣，她率先開口，笑盈盈的說：「哦，原來你可以出來啊！」

  面前長著可愛觸鬚的光團委屈的飄起了淚：「嚶嚶嚶，人家好怕怕，人家要呼呼！」

  柚柚配合的嘟起小嘴吹了吹，「乖啦！」

  一人一統玩的不亦樂乎。

  正在中端上處理公務的白澤，聽著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總是集中不了精神，他本可以開啟屏蔽噪音，然而側頭看著女孩鮮活生動的笑臉，一時怔然。

  星際時代，願意結婚的人越來越少，找高級機器人做伴侶解決生理需求幾乎已成了時代主流。等到了必須繁衍後代的年紀，直接到資料庫里挑選滿意的精子或卵子，人工結合後，放進培養艙里。數月後，就能擁有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之後大多也都是交給智慧機器人照顧，只在得閒時問上幾句，確保孩子身體性情沒問題。

  他也有一個女兒，按照地球上的壽命來算，現在該有六歲了，女兒不管是模樣，性情，還是基因等級，都讓他極為滿意。

  可跟柚柚一比，女兒完美無缺的表象下似乎少了什麼？

  第一次，他對星際時代人們習以為常的人情淡薄有了質疑。

  這邊，核系統熟悉了後，柚柚開始逐一問出心裡的疑惑：

  「糖糖，你為什麼會選定我呀？」

  光團動了動。做出小姑娘歪頭撒嬌的動作，「因為你是第一個發現017號的人呀！」

  柚柚沒太聽明白它這話，「好糖糖，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就跟我從頭說說唄！」

  「好扒好扒，先讓人家好好理理。」

  下一瞬，原本奶甜的夾子音一變，變成了正經的播音腔。

  「多年前，我們第一實驗室在一處荒星上發現了一種稀有新型能源，這種能源不但能強化人基因等級，還能很大程度的提高人精神力，甚至可以用於機甲上。

  可惜消息走漏，幾大勢力爭搶中，因為打的太激烈，017號也就是新能源遭到破壞，有一部分落入了太空，

  我們輾轉找到了遺落的一小部分，還有一些不知所蹤。」

  「星際時代，人們早已實現了玄學與科技相輔相成。所以我們找了專修玄學的先生，占卜出了剩下一小部分新能源落入了下面的一個低等小行星中。

  宇宙規則，高等文明的生物不可以進入已擁有生命體的中低等星球，否則你身體會自動轉化為和該星球生命體等同的模樣，」

  柚柚覺得這個規則非常公平，如果哪一天有像白澤一樣的外星人闖入地球，在這個規則下，對方會被抹去記憶，身體從裡到外轉化成普通人，且這個結果是不可逆的，他到死都只能做個普通的地球人。

  「可是也不能放任著不管，而且017號屬性太強，對那個低等小行星的生物來說可能是災難。

  於是玄學先生進一步占卜，卜算出了那個小世界裡第一個發現017號的人，且這人資質不凡，未來會成為這個小行星歷史上了不起的科學家，是承載017號最好的媒介。

  雖然按照規則，星際時代的生物進入低等星球會被同化，但是系統只是一組數據，並不受這個規則約束，這算是鑽了個規則漏洞。

  所以我就被製造出來，在宿主你出生時，被送過來和你綁定。」

  「可在宿主您三個月的時候，因為保姆懈怠，您發燒燒了整整三天，眼見著命在旦夕，

  雖然說是鑽了規則漏洞，可我在和宿主綁定的同時，也切斷了和主世界的聯繫，通俗點來說，我的作用只在於等你成為017號的媒介，被這個世界的自然之力驅逐之前，聯繫上主世界的人。在這期間，我除了能在專業知識上指導一下你，並不具備太大的本事。

  就在你的生命特徵一點點流逝時，主系統留下的應急程序啟動，我帶著你的一半魂魄意識逆轉了時間，去到了一年前的景朝，

  可因為宿主你的魂魄不完整，再加上磁場不一樣，我也受了很大影響，一直在休眠。直到你自殺後，你的魂魄不全，本該離散，後來被一道金光聚攏，送回了現在，我則只能依附在你的一件貼身物品上，

  你死後，你生前用過的許多東西都被藏進了衣冠冢里，就這麼過了近千年，有一日，一人挖開了這個墓穴，那個人就是裴之衍。」

  到這時，一切都有了因果，

  柚柚呆呆坐著，過了好幾息才消化掉這一串信息，她看著面前又恢復撒嬌模式的可愛光團，「原來是你救了我啊！」

  系統身子擺了擺：「不是的喔，巫先生說這是因果，有因才有果。」

  這話說的有點玄乎，柚柚隱約能明白，具體解釋就類似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個亘古難題一樣。

  「那…陸若芙那個系統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系統檢索了下她腦子裡關於陸若芙的記憶，而後做了個翻白眼的動作：「小垃圾系統罷了！」

  結合系統之前講的前因後果，柚柚也能猜到一二，無非也是為了能源石而來，卻故意不服氣的逗它道：

  「誰說的，我看人家比你厲害多了，你連瞬移都不會，人家起碼在宿主危險的時候還能示警。」

  這話說完，面前光團一下子飆出兩行嘩啦啦的眼淚，繼而氣呼呼地做出高仰下巴的動作：

  「嚶嚶嚶，我就知道，宿主您終究還是嫌棄人家了！

  哼！誰說我不能了，人家不是一直在沉睡嘛！再說那垃圾系統一看就心術不正！肯定是星盜那幫傢伙搞出來的……」

  柚柚從善如流的哄道：「嗯嗯，糖糖你最厲害了！」而後猜測著問：「星盜是什麼？是你們的恐怖暗黑組織……」

  一人一統又愉快的聊起來。

  白澤難得愜意地靠在椅背上，腦中吩咐系統開慢點兒，

  然而再慢，也終有到終點站的時候。

  ……

  柚柚去到了系統口中的「主世界」，被那裡各種難以想像的高科技驚艷的同時，卻是愈發想回家。

  這裡什麼都好，甚至比傳說中的神界還要厲害許多，可柚柚只覺得格格不入，簡單一句話概括，就是她和這裡的人三觀不合，她找不到歸屬感。

  她喜歡熱鬧的人間煙火，而這裡的人卻都像是冷冰冰的電子程序。

  好在一切進行的很順利，這裡的人都很感激她，並且對他放棄017號行為感到不可思議。

  經過一系列準備後，他們來到了017號的誕生處，那個滿目冰雪的星球，

  柚柚仰頭望著矗立在滿地銀白中那棵閃著紫光的巨石樹，比起幻像，親眼所見更讓人有視覺衝擊，

  盯著看時，那深濃的紫光仿佛有什麼攝人的魔力，能將人頃刻吸進去，柚柚只覺自己真的是一塊石頭，而這顆巨石數就是她的巢穴，她好想好想…變成一塊石頭，和它們融為一體……

  她不受控制的朝那巨石樹走去，甚至放鬆心神，正由對面的力量長驅直入……

  好在關鍵時刻白澤等人一把拉住了她，

  回過神來的柚柚驚得直冒冷汗，差一點，她就死的透透的了。

  於是她再不敢耽擱，按照白澤之前教她的，調轉精神力，一團團紫光從她體內湧出，慢慢匯聚，而後飄向面前的巨石樹。

  當腦中最後一絲精神力耗盡，柚柚只覺身子一重，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太空甚至白澤所在的世界行動自如身體絲毫不受影響，全賴她體內的017號。好在白澤提前準備了藥劑。

  做完這一切，一行人也準備離開了。

  臨走之前，柚柚忍不住扭頭，散發幽深紫光的巨石樹依舊穩穩矗立著，初看只覺得驚艷，如今再看卻只剩恐懼，

  聽實驗室里的人說，這顆星球之所以會即將消亡，是因為017號越來越強，和這顆星球的能量無法對等。若按叢林法則，同一片地盤，如果一方明顯弱於另一方時，幾乎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被吞噬！

  ……

  不過這些都與柚柚沒關係了，因為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在踏上回程之前，白澤地給她一個小盒子，打開的瞬間，盒子一下子放大，裡面放著那十二尊醜醜的石雕。

  「已經按照你的要求，給它加了禁制，在你們的科技發展能駕馭017號之前，這些就只是普通的石雕。」

  白澤的聲音依舊沁涼如雪，然而比之初見，語氣中似乎含了些許煙火氣。

  「你把這些帶回去，巫先生卜算過了，這東西未來可能幫助你所在的星球度過一次大難。」

  柚柚鄭重的接過，誠懇道謝：「謝謝你們。」

  因為她甘願放棄成為017號的媒介，白澤覺得她吃了大虧，提出可以補償她。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便問了個地球人都思考過的問題：「我所在的世界會出現末日嗎？末日什麼時候會到來？」

  那位擅玄學的巫先生聞言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說：

  「盛極而衰，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不只是你所在的小行星，甚至我們這個時代也一樣。所以阻止不了的事情，凡事莫強求，順其自然就是。」

  「……」

  這話好像說了，又好像什麼也沒說。

  柚柚拿起那隻醜醜的兔子石雕，「那…你們能不能把它的力量削弱一下，至少人類無法吸收它擁有精神力，」畢竟這東西提取出來的能源可是有很多用途。

  收回思緒，柚柚坐上飛車，想了想，把謝明舒的情況描述一遍：「她的精神方面可以通過心理疏導慢慢恢復，可她的身體卻沒辦法恢復，您這裡有沒有什麼是核治療這種情況的藥劑？」

  白澤想了想：「兩者不在一個維度上，用不了。你要是有她身體數據的話，我可以讓智慧機器人現配，不過只靠數據，做出來的藥劑可能會有些差異。」

  柚柚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沒關係，總比無奈等著生命流逝強！」

  她給謝明舒把過好多次脈，也偶然見過一次珍妮給謝明舒用的那些違禁化學藥物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