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梅一盞敘往昔

  來人正是幾日不見的公輸珩。

  「奴婢想起那青梅酒還放在地窖呢，可得趕緊拿出來。」

  含夏是個有眼力見兒的，當即就跑了。

  公輸珩這才進門，那拘謹程度，好似此處根本不是他的宅邸。

  

  「忙完了？」她給公輸珩倒了一杯茶，笑問。

  公輸珩泯了口茶水，清苦回甘，沁人心脾，總算是讓情緒也輕快了些。

  「上午剛忙完，去了宮裡一趟。聖上讓我順便帶了那些聘禮回來，說是隨你處置。」

  猜測的三日之期未到，皇室果然將財物返還。

  司南珺也不稀奇，畢竟顧謹之丟了這麼大的人，皇室若真不返還，定會被一起嘲笑。

  「那你覺得，我是該收，還是不收？」她問，

  公輸珩明顯沉默，沒想到她竟會來問自己。

  思索了半晌，才回道：「萬幽谷為皇室奉獻良多，卻未得妥善保護，本就有所虧欠。那些財物只是掛了聘禮名義的補償，你收了也是理所應當。」

  「那就收著吧。」她點頭決定，「不過還得勞煩你一件事情。」

  「你說。」

  「聘禮大多是些地產田產以及實物，我拿著無用還礙眼，勞你替我將他們都折算成為現銀。」

  「好。」公輸珩想也未想，就答應下來。

  這般果決的態度，叫司南珺都有些好奇。

  她撐著下巴，湊近幾分，笑看公輸珩，「你就不問，我要這麼多現銀做什麼？」

  距離拉近沒多少，公輸珩的喉頭便明顯滾動了兩下，想喝口水壓壓驚，卻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於是只能故作鎮定。

  「你自有你的道理。不論是留以傍身，還是重振萬幽谷，我都會幫你。」

  「可我不為這些。」她道：「我想將這些錢財全數充入定南軍中，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公輸珩眉心緊蹙，卻只冷冷吐出三個字：「不需要。」

  「可據我所知，朝廷一直拖著定南軍的封賞，以你的私產維繫軍中運作，也不是個事兒。」

  「這與你無關。」公輸珩語氣依舊冷硬，「我幫你，並不圖這些回報。」

  合著這是以為，她這是在還人情。

  司南珺哭笑不得，卻也知道公輸珩的誤會，皆因自己先前的刻意疏遠。

  她也只好輕嘆一聲，出言解釋。

  「雖是我應得的，可擔上聘禮的名義，我拿著便嫌髒手，還有可能被皇室倒打一耙，說我拿了好處。倒是不如充入你軍中，一來肥水不流外人田，二來改善定南軍的處境，三來，我也不必被皇室拿住說辭。」

  若只是前兩條，公輸珩或許還不願答應，但這第三條，便讓他有些動搖。

  於是說道：「那你名義上捐了，錢財依舊留以傍身即可。」

  「看得出來侯爺資產頗豐，便是養著一個軍隊，還有閒錢來幫我做戲。」司南珺調笑一句。

  但笑完，卻也認真起來。

  「你知道的，我這人向來不喜做表面功夫，也不願百密一疏時，被人罵上一句又當又立。何況以你我二人的交情，若有一日我真的差錢用了，你總不會不管我。」

  話說到這兒，公輸珩這才答應下來。

  「那說好了，你若有用錢之處，儘管開口。」

  司南珺點頭應「好」。

  恰在此時含夏端著青梅酒來，二人也就著酒菜閒談起來。

  有些關係，是即便許久不見，也有說不完的話題。

  司南珺與公輸珩從小一起長大，即便是不談將來、只談曾經，亦有不少話可說。

  但公輸珩其實很少主動開口，他似乎一直都是那個傾聽者，不厭其煩，也能適時給到相應的回應。

  伴著熟悉的果酒，倒是讓人恍惚間，覺得好似回道了從前。

  「後日抽個時間，陪我回一趟萬幽陵吧。」她忽而道。

  萬幽陵，正是萬幽谷那數萬枉死族人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