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賤人，你敢私通！

  陸續下了半月的雨，今日也是難得撥開雲霧，得見耀陽。

  她迎光而行，背影如同青松翠柏，傲立天地，又頗有幾分灑脫。

  

  顧謹之不由想起第一回見她，少女縱馬馳騁於山林，瀟灑恣意、孤高清冷。

  如那天上月，不染凡塵間。

  一股不知是羞惱還是恐慌的情緒蔓延上來，使顧謹之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朝著那個意欲離開的背影揚聲怒斥。

  「你別忘了，萬幽谷如今還需皇室庇佑！」

  話落，且不說賓客如何驚訝，哪怕是他自己都猛地清醒過來，懊悔不已。

  司南珺也覺得他的威脅未免可笑。

  「王爺別弄錯了，萬幽谷福澤萬民，亦是受萬民庇佑。你若膽敢對我族人下手，且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給天下人謝罪！」

  她丟下一句狠話，腳步不見任何停頓。

  顧謹之緊咬牙關，突然下了命令：「攔住她！」

  霎時，從人群中衝出二三十個守衛，將司南珺團團圍住。

  受驚的女眷們驚叫後退，險些發生踩踏。喜事在剎那間變為鬧劇，一發不可收拾。

  「王爺一定要鬧到這個份上，是嗎？」她問顧謹之。

  後者渾身冰涼，只覺今日的婚禮也好，司南珺也好，這一切的一切都莫名脫離了掌控，令他連自己也無法控制。

  「只要本王一日不休妻，你就永遠是本王的王妃！你敢踏出半步！」

  司南珺只覺他幼稚可笑，也徹底沒了顧忌，吹響瓷哨。

  嘹亮的哨聲破空而行，帶著她的決定衝出院牆。

  只片刻，府門傳來混亂的聲響。

  守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慌張稟報：「王爺不好了！定南侯的私兵將王府圍住，要求交出王妃，否則就要殺進來了！」

  顧謹之瞳仁驟縮，不可置信地問司南珺：「是你？！」

  「是我又如何？」她應地坦然，「王爺先對我兵戎相見，難道還不讓我搬救兵嗎？」

  一句反問讓他啞了聲，只是氣得發抖，眼中充滿血絲。

  偏阮秋芙上前扶住他，又添了一把火，「王爺先別生氣，眼下人都要殺進來了，還得您做主啊！」

  顧謹之那殘存的理智總算被驚醒，咬牙命令守衛：「全力抵抗外敵，誰敢入侵半步，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打鬥聲便已接近院外，昭示著謹王府的護衛已被輕鬆攻破。

  顧謹之雙目通紅，理智的弦終於徹底崩斷，猛地朝司南珺撲了過來。

  「本王早該知道你和公輸珩不清不楚！賤人，你敢私通！」

  他將司南珺壓在地上，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團濃霧籠罩上方，掐住她脖子的手更是用力到青筋暴起。

  沒有人會懷疑，他此時是真的想她去死，也幾乎無人相信，她還能逃過這單方面的虐殺。

  唯有司南珺知道，她不會死。

  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那遍布半張臉頰的傷痕被牽動，像是雪地里開出妖冶的花，明艷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