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

  看著瘦骨嶙峋的李堅秉，心生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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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晴只能拿出幾根火腿腸給李堅秉，他眉開眼笑的跟著指路，繼續往人跡罕至，菌菇茂盛的地方走去。

  前方有八戒開路，在這種地方可以肆意奔跑。

  只見八戒搖頭晃頭到處狂奔，時不時還要扒拉扒拉泥土，冷法馬上跟在後面撿蘑菇。

  出來溜達一圈，冷法收穫頗豐，各種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蘑菇撿了不少。

  「師父，現在蘑菇倒是有不少，可是我們又不認識，總不能讓我每樣都試試吧？」

  這些蘑菇怎麼看都有毒，如果每樣都試試，別說五官沒找回來，他先躺板板了。

  秦晴看著冷法拎著的竹籃內各種蘑菇也陷入了沉思中……

  「實在不行，晚上去問山神娘娘吧，我對這些東西也不熟悉。」

  並不是秦晴擺爛，只是現在想情況越來越複雜了，先是用孟婆湯洗臉，五官消失。

  這種情況，地府幾百年都沒出過，誰也不清楚要怎麼辦。

  最後還是秦晴跟冷法在各種古籍中翻出的對策，瘴氣深處有神奇小蘑菇，連個圖片都沒有，只能碰碰運氣了。

  冷法看著竹籃中的蘑菇，再次嘆氣。

  「希望這位山神娘娘有點真本事，不然我要大開殺戒了！」

  頂著沒有五官的臉龐，他走到哪裡都得小心翼翼的遮掩，生怕嚇到人，給他造成了極大困擾。

  李堅秉跟隨在兩人身後吃著火腿腸，滿臉堆笑，說道：「你們放心吧，山神娘娘可厲害了，只要是這座山上的事情，就沒有她不知道的。」

  秦晴微微挑眉，看來這位倒是有點誆騙人類的本事。

  滿月，昨天還濃重的霧氣，這次好像被月光碟機散般，倒是能夠依稀辨別方向，看清路線。

  不少人拿著各種貢品禮物尋找山神娘娘，秦晴倒是不著急，李堅秉卻不斷催促起來：「我們也快點走吧，山神娘娘行蹤不定，每次都會出現不同地方，只接受三位信徒的供奉，若是搶不上位置就要等下個月了。」

  小茶狐手裡拎著兩三個禮盒，看起來格外昂貴，其實都是她剛剛變幻出來的假貨。

  「不用找了，我都聞到味道了，我們往西南方向走就行。」

  滿月是最適合拜月的時機，任何精怪都不會錯過這個好時候，但是根據不同的天干地支，最佳拜月的位置也不同。

  對方能在哪裡，小茶狐一清二楚。

  在不斷往西南方向尋找的途中，李堅秉還是忍不住好奇的詢問道：「你師父好像很厲害的樣子，還養著巨大的野豬妖，難道你們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曾經在冷法心中，秦晴也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但是相處久了，冷法對秦晴卻有不同的認知。

  她不像世外高人，她更加紅塵俗人中的獨行者，明明也喜歡賴床，玩手機，卻又格外清醒仁慈。

  不是善良，而是仁慈，這種仁慈不夾帶任何多餘的感情，只是憐憫眾生般的仁慈，賞罰分明的仁慈。

  「你不懂，大隱隱於世，沒必要拘泥在那裡，修煉者修的是心。」

  在秦晴的教育下，冷法也逐漸開始明白為什麼最開始她死活不願意收徒。

  修行容易，入門更簡單，只是修心卻不是。

  遠處突然傳來興奮的叫喊聲，似乎有人尋找到了山神娘娘，正在往那邊趕去。

  「師父，應該不遠了，你要一起去嗎？」

  隱匿在樹影下的秦晴表情唏噓起來，曾經她還被看不起，只不過是沾染著陰氣的活人。

  可是她現在再靠近，可能要被發現了。

  「你跟李堅秉先去打聽下消息，先禮後兵，讓山神娘娘保佑你，先找到神奇小蘑菇。」

  冷法點點頭，拉著李堅秉還有各種禮品直奔人群聚集地。

  穿過人群就能看見某處被各種石頭擺成祭壇的模樣，所謂的山神娘娘端坐在高處。

  她穿著層層疊疊的紗衣，隨便挽起髮髻，看面貌分不清美醜，只覺平淡，好像轉頭就會忘記般的模樣。

  冷法跟隨著大家一起跪拜叩首，高高舉起禮物。

  跟那些村民比較起來，冷法手中的東西更加精緻昂貴。

  站在山神娘娘身後的，站著一位婦人，裹著花棉襖，有點不倫不類，仔細端詳會發現她沒有左耳。

  她的眼光不斷在各種貢品上流連，很快鎖定在冷法舉起的禮盒上。

  婦人貼近山神娘娘，小聲說道：「那邊的東西不錯，看樣子就更加美味，我要那個。」

  所謂的山神娘娘壓根沒有睜開眼睛，隨手指了指，正好選中三人信徒，其中就包括冷法。

  得到機會的人不斷歡呼，眉開眼笑的起身往山神娘娘身邊走去。

  李堅秉無比緊張，不敢亂說話，只是緊緊跟在冷法身後，他還拎著竹籃，裡面都是今天尋找的各種蘑菇。

  被指名的第一位村民，恭恭敬敬跪在山神娘娘腳下，問道：「求求山神娘娘憐愛，家母重病多日，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只求娘娘出手讓我繼續盡孝。」

  聽說山神娘娘能治百病，因為有不少村民在圓月時都會漫山遍野的尋找。

  山神娘娘隨手掏出幾片樹葉，好像變戲法般憑空出現。

  「回家煮水服下，若是老天爺給你繼續盡孝的機會，你母親便可痊癒，若是時候已到，誰也留不住。」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村民捧著樹葉如獲珍寶般，不斷磕頭感謝，又在祭壇外圍燒香算是感恩山神娘娘出手相助。

  第二位上前，很明顯不是村民打扮，穿著光鮮亮麗，像是遠道而來的。

  他身後還跟著助理，兩人手裡拿著各種東西，因為數量龐大才順利脫穎而出。

  男人並未跪拜在山神娘娘腳邊，只是朗聲說道：「山神娘娘，我將有大劫，無論是貢品還是香火，只要能躲過這次的事端，我願給你建廟，築金身。」

  四處打游擊戰都是假把式，男人以為只要有錢就能讓山神娘娘出手幫忙。

  站在他身後的冷法依舊帶著帽子口罩，其實早就憋不住笑，只能抖了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