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這輩子,一定要娶到魏紫
2024-07-20 03:52:05
作者: 風吹小白菜
魏紫回到東南角,問蕭鳳仙借了本醫書,知道水銀可以通過加熱硃砂的方式獲得。
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研磨珍珠和花瓣,在調製出一盒粉霜之後,又把微量的水銀均勻攪拌進粉霜裡面。
她親自把粉霜送給蕭杜鵑,親眼看著她塗在臉上。
蕭杜鵑興奮地照了照鏡子:「早晚各塗一次,三天之後,我當真能像你這麼白?」
魏紫點點頭:「我騙你作甚?」
「料你也不敢騙我!」蕭杜鵑得意洋洋,「外面的水果賞你了,是沈侍郎差人送來的,據說是稀罕物,可我不喜歡那味兒,你抱回去吃吧。」
外面的屋檐下堆著兩顆奇怪的水果。
有西瓜那麼大,土黃色的外殼頗有些堅硬,通身遍布尖刺,像個小刺蝟。
魏紫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水果,於是拎起手柄,抱了一個回東南角。
正值日暮,園子裡熱氣散去,穿堂風清幽幽的,攜著甜甜的梔子花香。
蕭鳳仙正在舞戟。
南燭和綠柚也都喜歡打打殺殺,因此聚在旁邊觀賞學習。
芭蕉樹下陳設了一張桌子,桌上擺放著茶水和點心。
魏紫把那顆奇怪的水果放在桌上,打發青橘取來菜刀,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外殼撬開。
一股奇怪的味道立刻在空氣里瀰漫。
青橘連忙嫌棄地捂住鼻子:「這是什麼味兒!姑娘,這水果都臭了,怕是已經爛了,怪不得蕭杜鵑會送給您!咱們還是趕緊丟掉吧?」
臭味兒也吸引了蕭鳳仙等人。
三人聚攏過來,看那顆水果。
蕭鳳仙正要伸手去拿裡面的果肉,南燭蹙眉,戒備地攔住他:「少主休要碰它!這東西如此之臭,只怕有毒!」
綠柚譏笑:「有毒?虧花廠督說你是一品侍衛,真是沒見識!這叫榴槤,產於南方,雖然聞著臭,但吃著很香。我在上京的時候,有許多貴人喜歡吃這個。」
她拿起一塊榴槤肉,當著眾人的面大快朵頤。
吃完,果然沒有中毒的跡象。
這顆榴槤一共開出五房肉,魏紫便每個人都分了一房,叫他們拿去樹蔭底下吃。
蕭鳳仙伸手要拿自己那塊,被魏紫輕輕拍了下手背。
他委屈:「嫂嫂打我做什麼?」
魏紫:「你剛練完功夫,都還沒洗手。以後吃東西之前,你一定要洗手。」
蕭鳳仙只得在木盆里淨手。
魏紫遞給他一塊擦手的汗巾,才用瓷盤盛了那一房榴槤,又拿了小勺子給他,讓他挖著果肉吃。
蕭鳳仙:「……」
他小時候吃飯都沒這麼講究!
他小時候吃飯,都是直接用手抓著吃的!
怎麼長大了,吃個水果還得拿小勺子挖著吃?
小寡婦一本正經,他沒敢反抗,只得乖乖用小勺子吃榴槤。
果肉軟糯甘甜,吃起來很香。
暮色四合,蕭鳳仙和魏紫並排坐在芭蕉樹下吃榴槤。
他悄悄用餘光瞅她,小寡婦穿著玉石白的斜襟長裙,一根竹葉簪挽起烏黑的秀髮,低頭時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側臉精緻漂亮的不像話,最是那雙奶栗色的桃花眼,溫婉清澈,柔情似水。
黃昏的風還帶著一絲燥意。
這一刻,蕭鳳仙捏著小勺子,想他這輩子,一定要娶到魏紫。
……
已是盛夏,芭蕉樹又繁茂許多。
今天是書院發成績的日子,魏紫在府里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本想等蕭鳳仙回來一起吃飯,可左等右等,也沒能等到人。
屋裡悶熱。
魏紫向窗外張望,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仿佛就懸在園子上空。
等到飯菜都涼了,出去打聽消息的南燭才匆匆回來:「魏姑娘,我家少主在書院裡和別的書生打起來了,現在兩個人都被先生留在書院,讓家裡的長輩去接人。」
「他和別人打起來了?」
魏紫吃驚。
好傢夥,她家二弟從來不去書院,每次考試的時候才去一次,沒想到就和人打起來了!
南燭蹙眉:「蕭貴不在府里,要不我去染坊叫他?」
魏紫握了握細嫩的拳頭。
指望蕭貴去接人,只怕都不弄清楚事情原委,就先對蕭鳳仙一陣拳打腳踢。
那個老東西,根本不愛他這個小兒子的。
半晌,她下定決心:「我去。」
南燭愣了愣,眼底湧現出奇異的情緒,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少女。
他很快略一頷首:「有勞魏姑娘,我這就準備馬車。」
馬車出府之後,剛走過一半路,天空滾過一陣悶雷,夏季的暴雨傾盆而至。
魏紫的馬車陷進了泥水坑。
此時,書院。
成績出來以後,學生大都回了家,只有蕭鳳仙和楊秋因為打架的緣故,被留了下來。
蕭鳳仙站在窗邊,淡漠地看著窗外的大雨。
他身上整整齊齊,看不出打架鬥毆的痕跡,那群文弱不堪的書生自然是打不過他的,所謂鬥毆,其實只是他一個人單方面的毆打。
相反,那個叫楊秋的學生鼻青臉腫衣衫破爛,此刻正伏在他娘親的懷裡嚎啕大哭,訴說著百般委屈。
哭聲厭煩,惹得蕭鳳仙翻了個白眼。
這次考試,他想著拿個第一,好叫那小寡婦高興高興,誰知道成績出來以後,楊秋帶頭污衊他作弊。
不僅如此,楊秋還拿他娘的出身侮辱他。
——蕭鳳仙,聽說你娘是青樓里的妓女?哈哈哈,你娘應該長得很漂亮吧?
——青樓裡面的女人都很髒,很容易就會染上髒病,想來你娘就是得了髒病死的。
——說起來,如果你娘還活著,我肯定會帶大伙兒一起去照顧她的生意,誰叫咱們是同窗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言語像是蒼蠅發出的嗡嗡叫聲。
蕭鳳仙當即就一拳打在了楊秋的臉上。
大雨傾盆,天色又陰暗幾分。
摟著楊秋的中年婦人紅著眼眶,一邊給楊秋擦拭傷口,罵罵咧咧道:「周夫子,這小畜生的長輩何時才來?!他把我家秋兒打成這幅模樣,總得給我們家一個交代!我倒要當面問問她,是怎麼教孩子的!」
楊家也算山陰縣的富貴人家,周夫子只得賠著笑臉:「想來快了,楊夫人還請再等等,我這就叫人給你們上茶點。」
蕭鳳仙抱臂倚牆而立。
小時候,他每次在書院打架,被夫子叫過來的蕭貴不論青紅皂白,都會讓他低頭道歉。
仿佛,他是不需要自尊的。
後來蕭貴不耐煩,再也不肯來書院接他,只告訴夫子,如果他犯了錯,可以隨意打罵責罰,就算直接打死了,他們家也不會怪罪書院。
蕭鳳仙冷冷譏笑。
他仍舊凝視雨幕,撲面而來的水霧透著絲絲涼意。
他知道,他家應當不會有人來接他了。
就在他這樣以為時,一道纖弱的身影出現在茫茫大雨里。
蕭鳳仙愣了愣,在看清楚來人時,頃刻間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