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章 洛陽皇宮，物是人非乾陽殿

  洛陽城皇宮內，

  蕭皇后一路從江都到洛陽，即使乘坐馬車之下，也只有蕭乾能體會到的明顯旅途勞累，卻就像坐了幾天的後世綠皮火車一般，而且還要比綠皮火車慢幾倍的速度。

  所以一直休息了一天，才總算恢復的醒來，然後一邊在宮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一邊也忍不住好奇問道：「先帝留下的錦盒？」

  宮女自是貼身的宮女也恭敬道：「是的，皇后娘娘。巡遊江都前，先帝就留下了一個錦盒，只不過誰也不知道。直到皇后娘娘回到東都，曾貼身服侍過先帝的小徐公公，才拿出錦盒，說要親手交給皇后娘娘，這是先帝的旨意。

  然後蕭公子聞聽，安排一下就回去休息了。段達、元文都、皇甫無逸幾位大人，本要見皇后娘娘的，蕭公子說皇后娘娘已經歇息，所以幾位大人一直輪流在外邊等著，一邊看守先帝留下的遺物，一邊等著皇后娘娘召見。」

  

  蕭皇后美目微微失神：「段達幾人，他們急著見本宮幹什麼？」

  宮女也小心翼翼道：「他們，似乎跟蕭公子不是一夥的，不然也就不需要跟蕭公子分開來拜見皇后娘娘了，有什麼事情蕭公子一個人代為稟報不就行了？」

  蕭皇后美目瞬間醒神道：「這說法不對，蕭乾為東都留守，一手掌管東都軍政，並不是他們跟蕭乾不是一夥，而是先帝任命的東都留守，他們卻不願意聽命。這，無非是想跟蕭乾他爭權利，所以才要單獨來找我。」

  宮女立刻：「是。」

  蕭皇后再忍不住：「蕭乾，他呢？他，休息好了嗎？」

  宮女也再立刻恭敬道：「蕭公子昨日傍晚來看過一次皇后娘娘，看著倒是挺龍馬精神的，應該是已經休息好了。

  今日一早蕭公子又來了，此時正跟百官一起，在宮外等候皇后娘娘升朝，好共同開啟先帝留下的遺物。」

  蕭皇后美目再忍不住微微皺眉，下意識道：「可知道錦盒內，到底是什麼？」

  宮女恭敬道：「不知道，但據大家猜測，極有可能是先帝留下的遺詔。至於遺詔里會寫什麼，卻只有皇后娘娘打開才能知道了。」

  蕭皇后下意識道：「嗯，你去叫蕭乾他進來。」

  宮女一下一萬個為難不知所措了。

  然後一瞬間，蕭皇后便反應過來道：「叫他進宮，先在外邊等著，等我更衣完再進來。」

  宮女終於心中一松立刻恭敬道：「是。」

  同樣已是風雨欲來的皇宮外。

  因為李密三十萬大軍壓境，正黑雲壓城一般向著東都洛陽席捲包圍而來，蕭乾不但不迎敵，反而還讓兵馬退縮城內，這是準備死守東都洛陽嗎？自也讓東都洛陽的氣氛，一下又變得壓抑風雨欲來一般。

  不過信任蕭乾的，自都是忍不住激動期待，當然明顯洛陽也就兩股勢力，另一股就是廢王楊浩，大隋皇室已無其他血脈，那還有誰有資格登皇帝位？但顯然作為東都留守的蕭駙馬蕭乾不點頭，楊浩也是不能登基的。

  不過現在卻不同了，皇后娘娘已經返回，只要皇后娘娘點頭之下，秦王楊浩便依舊可以登皇帝位。而且那李密的三十萬大軍，對於蕭乾是敵，對於楊浩、段達等人則是助力，所以另一眾百官同樣不同的激動期待。

  蕭乾自也知道，自己的『專橫跋扈』已經動了一些人的利益，比如即將推廣的科舉，肯定會有人阻撓。

  但歷史的洪流大勢之下，任何人阻撓都將會粉身碎骨，暴君？自己就是做一個暴君也無妨，何況歷史也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所以宮外等著的，洛陽城百官卻是基本全集齊了，有如民部尚書的樊子蓋，洛陽城守衛總管李靖。還有暫代吏部尚書的楊慶，禮部尚書的楊義臣，當然自都是明面上的官職，實際楊義臣手中已經有了兵權，以及同樣被從江都救回的來護兒、麥鐵杖兩位老將。

  另一部分則就是以段達、元文都、皇甫無逸、盧楚等為首的文武百官了，明顯似乎隨著蕭皇后的返回，蕭乾便也已自動被取消了東都留守的身份，何況還有先帝的遺物在前。卻哪怕就是皇后娘娘，也必須得遵先帝的遺詔而行。

  結果就在所有人氣氛微微詭異的等待下，一宮女終於出來，不過卻是盈盈一禮恭敬道：「諸位大人，還請稍等，可先去朝上等候。

  蕭公子，皇后娘娘有請。」

  瞬間。

  宮外的氣氛也再微微一滯。

  蕭乾也直接大方的恭敬一禮跟上。

  明顯皇后娘娘是信任蕭公子的，只怕那段達幾人的算盤要落空了，皇后娘娘如此信任蕭公子，無論幾人想告什麼狀，卻都是無用的。何況皇后娘娘也是被蕭公子救回的，又怎會跟幾人一起對付蕭公子？

  同時自也有人注意到了微微的不同，即宮女卻是稱呼蕭公子，而不是稱呼蕭駙馬，這又說明什麼？

  說明皇后娘娘對蕭公子，對蕭駙馬的態度不一般，至少是對蕭駙馬蕭公子有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不然宮女也就不會稱蕭公子，而是蕭駙馬了。

  於是氣氛詭異下，各自都隨著蕭乾一起動的同時，也都忍不住一邊往朝殿走，一邊心思各異了。

  李靖眼觀鼻鼻觀心：『皇后娘娘的宮女這一句蕭公子，我等卻可以將一切擔心放下了。況且這接見百官之前，先見蕭公子，也已經說明了對蕭公子的信任。』

  楊義臣同樣邊走邊不動聲色：『之前，皇后娘娘便單獨召見蕭公子，商談了幾乎一夜。蕭公子，蕭公子，大家都稱呼蕭公子，而少有稱蕭駙馬，就連皇后娘娘的宮女，都直稱蕭公子，或許這已經說明了些什麼。

  就是皇后娘娘，當也是『支持』蕭公子的，何況哪怕就是駙馬的身份，最後蕭公子同樣可以平定天下後，眾望所歸之下，至少我楊義臣，是只支持蕭公子一人的。哪怕就是長安的代王殿下還活著，我楊義臣也只支持蕭公子。』

  樊子蓋也忍不住激動：『看來，老夫的擔心多餘了，以皇后娘娘對蕭駙馬蕭公子的信任，這重大事情之前都先接見蕭公子，便已可見蕭公子，已是大隋唯一的主心骨。至少蕭公子，沒有像那楊玄感、李淵、王世充一般自立造反。

  只是這接下來大隋最後的東都，有皇后娘娘和蕭駙馬兩人，卻總要有一個做主的。相信以蕭公子的天下第一鬼才，皇后娘娘既然連續接見蕭公子，當依舊是蕭公子做主了。

  就是不知道，先帝遺物里到底是什麼？想皇后娘娘先召見蕭公子，應該就是商議此事了，也說明了皇后娘娘對蕭公子的信任。』

  楊慶也微微激動：『皇后娘娘對蕭公子如此信任，看來段達幾人的打算要落空了。幾人以為謀劃的天衣無縫，殊不知在蕭公子眼中卻不過一個小丑，這是想拉攏皇后娘娘一起對付蕭公子？可惜，就是皇后娘娘，也是信任蕭公子的。』

  來護兒則也激動心跳緊張期待：『我來護兒老命，都是蕭公子救的！若沒有蕭公子的未雨綢繆，我來護兒卻已經死在了江都，被那宇文化及小兒所殺！

  何況當初，在平壤城的時候要不是蕭公子密信，我來護兒也無法獨立滅國之功，至少將那高元小兒都打跑了，像狗一樣的被我追殺！更將那高句麗王后俘虜，如今則獻給了蕭公子蕭駙馬為侍女，或許這就是我跟蕭公子的緣分了！

  如今連皇后娘娘都如此信任蕭公子，那就更沒有問題了！至於最後誰為天子皇帝？當然是有德者居之，以蕭公子對皇后娘娘的尊重，又是滎陽公主的駙馬，除了蕭公子還有誰可登皇帝位？我來護兒第一個不服！』

  一眾文武百官，幾乎分成了鮮明的兩派，一起默契無聲的向著朝殿走去，同時心中則也都忍不住緊張擔心期待各種複雜，先帝遺物里肯定是一份遺詔！關鍵是這份遺詔里，到底寫了什麼？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卻就是皇后娘娘也不能怎樣。

  麥鐵杖也老眼威猛，犀利的從後看著眾人，邊走邊忍不住心中暗道：『如今，先帝被害，我老麥也數次被蕭公子救得性命！要沒有蕭公子，我老麥卻早死在遼東了。

  在江都，又是蕭公子救了我一命，包括犬子之命，竟也都是被蕭公子所救！我麥家欠蕭公子的，卻到了該還的時候！不是我麥鐵杖對大隋不忠，而是無論遺詔里寫什麼，我麥鐵杖都只效忠蕭公子！相信皇后娘娘，肯定也是信任蕭公子的。』

  哪怕就是楊文志、牛大，眼睛裡都閃過一抹猙獰：『有些事情，卻不用勞煩蕭公子考慮的！既然皇后娘娘都如此信任蕭公子，那麼無論遺詔里寫什麼，要萬一有對蕭公子不利的，遺詔就必是偽造出來的！該流血的時候，救得流血！』

  楊文志不動聲色看牛大一眼，牛大也不動聲色輕點點頭，兩人向著四周不著痕跡看一眼，皇宮裡的宮禁侍衛也都立馬會意，一股無形的殺氣彌散開來。

  段達老神在在，也不禁抄著手暗道：『先帝遺詔，卻無論寫了什麼，卻都是不可能讓那蕭乾繼位的。如此哪怕就是皇后娘娘被那蕭乾迷惑，也無法眾目睽睽之下更改先帝遺詔。』

  元文都同樣不動聲色好奇：『先帝巡遊江都前留下的遺詔？不知遺詔里都寫了什麼？先帝巡遊江都，當也是看到了天下已無力回天，所以恐怕也想到了這一日，應該是遺詔立誰為帝吧？

  可，現在，齊王、趙王、燕王、越王，也都已被那逆賊宇文化及殺害，而且是跟隨先帝去了江都，難道先帝遺詔里，會立代王殿下？』

  皇甫無逸則也老眼不怒自威：『哼！卻不管先帝遺詔里寫了什麼，都不可能對那蕭乾有利！即使皇后娘娘被其迷惑，再對其信任有加，也不能否決了先帝的遺詔，無論先帝遺詔里寫什麼，我等都必須遵循！』

  所有人都是無聲，從應天門向著恢弘震撼的乾陽大殿走去，但此時卻已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