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下毒
2024-05-02 21:32:04
作者: 木川
大皇子見此情景,皺眉道:「少不得再架一座橋了。」
應雪泥也知須得再架一橋,便道:「若要快,可架一小橋即可。」
大皇子點頭,眾人便折返了。
他們到達那車馬所在的官道時,天已黑透,若非沿途做了記號,又有湯獵戶帶路,這樣的崇山峻岭,必定是要迷路的。
杜郡守在外頭等的心急如焚,唯恐出差錯,好容易等到眾人,連滾帶爬的過來給「殿下請安」。
大皇子交代他架橋,這杜郡守盤算了一番,小心翼翼道:「五日可造好。」
大皇子還價道:「三天,三天不得,要你的腦袋!」
杜郡守苦著臉應了,心裡慶幸自己故意多說了兩天,若是一開始就說三天,這大皇子能給減到一天半。
眾人星夜回了帝丘,在驛館住下,杜郡守自去忙碌架橋的事情,眾人留守,大皇子閒著無事,所有人裡頭惟應雪泥和准駙馬陸子軒能入他的眼,沒事便來尋二人清談。
楚嵐不喜這大皇子見人下菜碟的性格,又見應雪泥有事,便自己溜達,應雪泥命護衛暗中保護,就隨她去了。
第二天,楚嵐逛了逛外頭,回到驛館,迎面就撞見王殤往外頭走,二人目光交匯,王殤的神情柔和了些,道:「回來了?」
「嗯。」她不欲多談,便往裡走,擦肩而過時,她聽見他的輕輕的嘆息,但她並沒停下腳步,王殤頓了頓,向外走去。
楚嵐回到自己的房間,沒坐一會,應雪泥推門進來,她笑道:「怎麼,清談完了?」
這大皇子明明是個武將,卻要裝出一副名士之風來,談的皆是牽強附會虛頭巴腦的玩意,應雪泥煩不勝煩,又不好表露,拖陸子軒下水,這會子由殷周准駙馬應付著虞夏大皇子,自己先回來躲清閒,可巧楚嵐也在,心情越發的好了,道:「陸子軒在那兒伺候著,我竟不能奉陪了。」
楚嵐道:「只盼著那橋快些修好罷。」
「嗯。」
兩人正閒話,突然外頭一陣敲門聲,應雪泥開門一看,發現是孫甲,孫甲此時神情頗複雜,道:「大人,那個舜族族長病倒了!」
這一路上,歸虔的地位頗為超然,連大皇子也是能不惹他就不惹他,應雪泥出發前已跟眾人交代過歸虔的來歷,又叮囑莫與他往來太深,以免惹了虞夏皇忌諱。
故而殷周這邊的人皆不怎麼與歸虔往來。
但不往來是一回事,卻都是知道他的,如今這麼重要的人物竟一病不起,孫甲得了消息,便急忙過來稟告。
應雪泥沉吟片刻,對楚嵐道:「去看看。」
三人到了歸虔的房間門口,只見他躺在塌上,臉色煞白,大皇子站在一旁,地上跪了一圈兒人,卻是這驛館的驛官和大夫模樣的人,皆是俯首磕頭,束手無策的模樣。
大皇子凶神惡煞,罵道:「治不好族長,孤要你們的腦袋!」
說罷,又痛心疾首的看著那歸虔,道:「誰知竟有這樣的禍事啊!」
那跟著歸虔的三個侍者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大皇子見著應雪泥和楚嵐孫甲等人,滿臉的痛心疾首當場少了一半,變成了猜疑,道:「你們怎麼來了。」
那歸虔聽見動靜,吃力的扭頭看向應雪泥楚嵐等人,他此刻大概費了不少力氣,頭上皆是冷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那目光卻是定格在應雪泥身上的。
應雪泥淡淡道:「聽聞族長病重,特來看望。」
大皇子道:「如今也看了,請回罷,吉人自有天相,自然逢凶化吉的。」
應雪泥點了點頭,帶著楚嵐孫甲轉身離去,竟是完全沒上前。
孫甲看出大皇子不高興的神色,想說些什麼,又不敢,應雪泥對他客氣了幾句,便與楚嵐回房了。
進了房間,楚嵐將房門掩上,又想起應雪泥說的有十二衛防著隔牆有耳,也就直接道:「這歸虔病的蹊蹺。」
「被下毒了。」
「是大皇子。」楚嵐肯定的說。
「除了他,還有誰呢?」應雪泥輕笑,道:「也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內宮裡的天子無愁罷了。」
「天子無愁?」
「正是,這藥有一種獨特的香味,大概是摻在飲食里,量還不少,屋子裡留了些味道,我卻是聞到了。」
楚嵐仔細回憶了一下,還真沒有印象,心中不由得佩服應雪泥鼻子靈光,又道:「這名字挺怪。」
「原是內宮的秘藥,據說是前朝獻皇帝為了躲避妃嬪爭風吃醋,命太醫備了服下,一病五日,那爭風吃醋的妃嬪竟然又握手言和了,獻皇帝大喜,賜名天子無愁。」
「這皇帝竟軟弱至此?」
應雪泥笑道:「那起口角的妃嬪一個是宰相之女,一個是將門之後,皇帝是被這二妃的母家扶起來的,能怎麼著?」
楚嵐聽了,無語了片刻,心知後來那握手言和大概是達成了某種協議了,吐槽道:「這種藥也能流傳下來?」
「嗯,用處大著呢。」應雪泥笑道:「太上皇就用了幾十回,皇子們不願念書,也常出此招。」
「那,你可有法子化解?」
「這是自然,應某可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第三天上午
歸虔昨日犯病,藥也喝了一籮筐,過了一晚上,還是渾身乏力。
大皇子罵遍了全縣的名醫,名醫們也是無奈,他們來之前被提點過,心知就是來做個樣子的,開的藥方都是些太平方,能有什麼用?
大皇子當著歸虔的面,口頭上將名醫們的腦袋砍了幾十遍,又道:「怕不是邪祟入體?」又一疊聲命人捉來本地最有名氣的幾個巫婆神漢,讓他們「趕緊給族長驅邪」,不然就去「見閻王」!
巫婆神漢們暫時還不大願意見閻王,所以也就格外的賣力,在房間裡圍著歸虔手舞足蹈,帶來的香燭紙馬都燒完了,那邊大皇子還不讓走,讓他們「跳到族長好為止」。
巫婆神漢們皆是無奈,只得將車軲轆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到了夜晚,累了兩天的大皇子也熬不住了,又想著明天要去鬼哭林,便回房休息,臨行前還不忘給族長兼弟弟掖被子,道:「孤與你是骨肉相連的親兄弟,孤還是記掛你的,好生養病,萬事有為兄料理。」
歸虔默默無語。
大皇子回去休息了,巫婆神漢卻不得閒,裝神弄鬼的各家流派齊聚一堂,各顯「神通」,十分熱鬧。
歸虔靜靜的看著他們上躥下跳,心底苦澀。
牆倒眾人推,果然如此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