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大豐收
2024-05-02 21:27:07
作者: 木川
來富死了的消息傳回了縣衙,縣令與縣丞都唬了一跳,又問死狀,回話的衙役說「腦袋分家,創口極為整齊,不似一般刀劍。」
聽了這話,縣令縣丞俱是心中一跳,他們早已聽自家婦人說了,黃大仙也是腦袋和身子分了家,好不悽慘,聽了這話,心中都犯怵,心想,果真是神仙來報仇了?
又想起自己開始欲置之不理,一陣後怕,仿佛自己在懸崖邊上打了個滾兒。
他二人既然斷定是大仙出手,自然不肯鬧大,故而草草斷了個「歹人劫道」,便罷休了。
又送屍首回村,卻無人應承,找他那和離的老婆,也只得了一句硬邦邦的「不管」,於是作罷,隨意扔了亂葬崗,沒幾日就被野物撕咬沒了。
這些楚嵐卻不知情,她專心侍弄那四畝地。
開花的時候調整水量,使田裡含水量充沛,花兒謝了又結果子,果子長到雞蛋大的時候,又追了一道肥。
她本來也想用農家肥,可惜旱廁早早的被人包了出去,楚嵐跑了幾日,一桶都沒弄到,只得作罷,照舊去找豆腐坊的老闆收了幾百斤豆渣,又混合了幾百斤的草木灰,給甜瓜補充氮磷鉀。
再加上套種大豆自身的固氮作用,那些小甜瓜如吹了氣的皮球一般,越長越大了。
甜瓜越長越大,卻產生了新的問題,不少鳥雀見那瓜躺在地里,十分誘人,紛紛下來啄食,鐵柱等人雖奮力驅趕,還是捉襟見肘。
楚嵐見這般情景,心知人力不足,要搭大棚,一來財力不夠,二來材料不夠——這世界上哪兒找透光的塑料薄膜去?總不能拿霞影紗當薄膜罷?
不過這也難不倒她,她託了王春,找了五十個竹匠,連夜做了幾千個小竹筐子,單把甜瓜扣在裡頭,又透氣,又不算完全遮光。
只是這一項又花了幾十兩銀子,楚嵐十分肉痛,應雪泥安慰道:「你也別心疼,我算著這甜瓜大概秋日上市,往常這個時節哪有甜瓜?定是高價了!」
楚嵐其實心中沒底兒,但也只好如此了。
甜瓜長到拳頭般大小的時候,天也涼快了許多,楚嵐讓那六個幫工全部來地里照看,又在地里搭了一個窩棚,輪流守夜,守夜之人額外給一吊錢的報酬。
不為別的,只因這甜瓜實在太香了,不少村人路過,總要停下看看,有些膽子大的,還要順手摸一個走。
楚嵐吃了幾次教訓,便請人日夜看守,日子過的飛快,眨眼功夫,就要收穫了。
應雪泥見甜瓜快得了,去縣城的商行聯絡收購的行商,一提甜瓜,幾乎無不應承的,又要立馬來看貨,應雪泥卻不急,與他們約了明日的時辰,略轉了轉,便往回走。
路過一家名叫竇氏果行的時候,裡頭老闆遠遠的見了幾個大店的同行似乎都對這個青年十分討好,又見他有幾分眼熟,便走過來搭話兒,道:「小老兒姓竇,卻不知公子手上可是有什麼稀罕貨?」
應雪泥冷不防被攔住,見是竇老闆,也覺得眼熟,細細一想,才記得自家甜瓜的種子便是在他這兒得的,那時他家運了一車甜瓜,摔爛了幾個,便將瓜瓤里的種子掏了出來,五百錢賣給他們。
想到這兒,應雪泥便笑道:「種了甜瓜,如今已得了。」
竇老闆一聽,噌的一聲跳了起來,當場就要來看,「價格好商量」。
應雪泥想起那日相遇,如今碰上,也覺得是緣分一場,儘管他家店鋪不算大,也有意給他一個機會,便笑道:「何必著急,明日再來罷。」
竇老闆纏了幾道,應雪泥執意不肯,只得作罷,要了地址,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來,唯恐被同行瞧見。
竇老闆一夜未眠。
第二日,天不亮,他就帶了銀票,趕了一輛車往天寶村跑,到了地兒,才發現那沙田間站滿了同行。
香甜果行的郭娘子,富貴果子鋪的劉掌柜,連京城裡頭如意果園的寧管事也來了——他家在縣城也有分店,眼見著高手如雲,竇老闆心裡頭便是涼了半截。
他一雙眼睛東張西望,見地里儘是些竹筐子,卻沒見甜瓜的影兒,偏鼻子裡滿是甜絲絲的香味,急的抓耳撓腮,見沒啥人注意他,就悄悄的下地,掀了一個竹筐一瞧,只見裡頭躺著一個黃澄澄圓滾滾的大甜瓜,一個足有一斤多重,上頭還裹著粉霜兒,那是瓜果自然滲出的糖分。
這樣好品相的甜瓜,若是用上好的繭綢包了,木匣子裝了,送人是極體面的。
竇老闆心底一陣發熱,極目望去,地里這樣的甜瓜能有幾千個,心想,全吞下來是別想了,能弄上一車,便是祖宗顯靈兒,正胡思亂想,突然一個粗噶的男聲叫道:「你這人,怎的私自下田?還不起開?」
出聲的是鐵柱,楚嵐讓他們一早過來,就是怕這些人下地亂踩,果然抓到一個。
鐵柱一嚷嚷,眾人都看過來,有那熟人兼對頭還嗤笑:「竇老闆也沒照照鏡子,就下去了。」
竇老闆羞的面紅耳赤,正無處開解,一個溫和的女聲道:「還請上來吧,踩著瓜是小,摔著您卻是我的罪過了。」
這話說的極順耳,正是楚嵐。楚嵐一見著竇老闆,就想起他是那日便宜賣甜瓜種子的人,所以講話也客氣了幾分。
竇老闆借坡下驢,訕笑著回了田埂,看楚嵐衣著光鮮,心知不是女主人也是管事兒的,便道:「您這甜瓜生的極好,卻不知什麼價?」
楚嵐還未回答,不遠處應雪泥身邊的人已經開始報價了,最低的也出了八百錢,最高的是寧管事,他家是京城裡的大行商,財大氣粗,他直接報價一兩二分銀子一個。
要知道,夏日裡算上車馬銀子,甜瓜的成本價也不過是一兩銀子一個,除了車馬銀錢,也就六百錢上下,此處離京城不遠,車馬也省了一筆,一兩二分銀子是極高的價了。
不過應公子說的好,那些外地的甜瓜長途跋涉,寡淡非常,哪有這地里剛摘下的新鮮甜脆?
說著,果真讓鐵柱摘了五個甜瓜,跑到村里借了菜刀砧板,切成月牙兒形的小塊,發給眾人嘗,竇老闆也領了一塊,入口甘甜如蜜,汁水迫不及待的從果肉里湧出來,又爽脆的不得了,他來時跑了一身的汗,吃了這瓜,竟覺一身熱氣也消了大半。
果然是好瓜!便是原產地,也沒這般甜爽甘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