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蝦餃魚片羊肉煲

  楚嵐見那半枝蓮被揪著，髮釵都滾落了幾根，十分可憐，偏圍觀的人還看熱鬧說風涼話，「嘿，這一齣戲也好看，可是西門慶遇上潘金蓮！」

  幾個小廝在一旁苦勸，又被甩開，那半枝蓮只不做聲。

  楚嵐見這事不地道，就要去幫忙，應雪泥卻拉住她，做了個不急的手勢。

  

  那醉漢越嚷嚷越來勁，整個人都搭在半枝蓮身上，又擠眉弄眼要親嘴兒，半枝蓮卻是伸出芊芊素手，拍了拍他的臉。

  那醉漢嬉皮笑臉，剛要再調戲兩句，突然那半枝蓮勃然變色，揪著那醉漢的頭髮，往外一摜，那醉漢冷不防這一下，被甩出幾米遠，撞在一處藤椅上，眼冒金星，搞不清狀況。

  半枝蓮開口，聲音清脆：「大爺醉了，來人，帶去茶房醒醒酒罷！」

  當即來了幾個小廝，半推半拉把人弄走了。

  楚嵐看了這一幕，目瞪口呆，這女兒國國王竟是這般驍勇的？

  應雪泥見她神情，笑道：「這半枝蓮原是反串的武生出身，上次想調戲她的人還在醫館裡躺著呢，這醉漢也是狗膽包天了。」

  楚嵐聽了這話，便知那醉漢被弄去醒酒的過程大約不會太美妙，心裡倒覺得挺暢快，道：「她演的女兒國國王有些憋屈，真人著實爽利。」

  應雪泥道：「她不爽利，如何在這三教九流的地方立足？不過我倒是聽說她把這長相思買下來了，偶爾登台，咱們也是趕巧。」

  楚嵐聽了，心裡又生出幾分佩服來，見半枝蓮進了台子後頭，便與應雪泥一道離開了。

  出來之時，晚霞爛漫，已到夕陽西下，應雪泥道：「再晚些，廟會就熱鬧了，你我先去吃點東西吧。」

  方才在戲院裡，楚嵐雖喝了茶，吃了點心，但她中午也只是吃了些糕點，如今卻有些餓了，便道：「去上次那家茶樓如何？」

  那茶樓便是指上次拿水晶換銀子之時去過的茶樓了。

  應雪泥道：「阿嵐與我想一塊去了，這茶樓正好挨著廟會呢。」

  兩人說說笑笑，出了院子，取了馬匹，因那茶樓離他們住的客棧也不算遠，於是二人先把馬放回客棧，再去茶樓，省的累贅。

  大概是上巳節的緣故，那茶樓的生意比往日要好些，兩人等了一會才等到位置，楚嵐對上次的蝦餃念念不忘，點了一份，應雪泥又點了一份羊腩煲，一份醋溜魚片，一碟清炒菜心，還有一碗菌菇羹。

  蝦餃鮮嫩，魚片也爽滑，菜心是油菜最嫩的部位，清脆中又帶了甘甜，至於菌菇湯，似乎是用雞湯做底，加了各式雜菌，楚嵐喝了一口，覺得自己舌頭都要鮮掉了。

  不過最出彩的卻是羊肉煲，不知廚子用了什麼法子，除了腥膻，只留香嫩，羊腩如五花肉一般分層，咬一口，肉汁就淌了出來。

  吃到最後，兩人要了兩碗白飯，拌上羊肉煲里剩下的湯汁，米飯是今年的新米，裹了湯汁，香的不得了，他們吃的十分痛快

  飯後，店家送了漱口的菊花茶，兩人坐了一會，便上街了。

  此刻已是黃昏，廟會快開始了

  所謂廟會，其實就是一整條街都擺上各種攤位，供遊人閒逛遊玩，有些像集市，而京城的廟會所在地正好挨著城中的一條河，故而除了岸上小買賣，還有乘船的船夫招徠遊人上船夜遊。

  應雪泥道：「待天黑了，河上會有許多花燈，岸邊上也點許多的彩燈，倒是漂亮，那時候咱們便上船遊玩罷。」

  楚嵐應了，心裡默默的期待天快些黑。

  正想著，後頭隱隱傳來嗩吶鑼鼓的喧囂，回頭一看，只見一隊迎親的隊伍從街角吹吹打打的過來，又有幾個穿著簇新衣裳的僕人驅趕遊人讓路，瞧著排場十分不小。

  隊伍走的很快，一眨眼就快到兩人面前了。眾人被僕從趕到一邊，頓時顯得擁擠起來，應雪泥怕楚嵐這路痴被擠散了，拉了她的袖子，往邊上站了站。

  楚嵐還未見過這個世界裡的娶親，心中好奇，站在旁邊伸脖子看，只見先是一幫鼓樂手在前面吹吹打打，然後一匹高頭大馬慢吞吞走著，上面坐著新郎官，那新郎官兒一身大紅蟒袍，胸口又扎著紅綢子，帶著烏紗蹼帽，帽上還簪著花，瞧著便是十分喜慶，只是臉色蒼白，臉上幾乎沒肉，腮幫子陷下去，仿佛久病纏身一般。

  他騎著馬從楚嵐面前過去，倒是咳嗽了兩三次。

  新郎官後頭便是八抬大轎了，大紅緙絲的轎身，轎子頂上鋪著琉璃珠，又有五彩絲線纏繞，四角各立著一隻檀木瑞獸，瑞獸腳下墜著鈴鐺，隨著轎夫們的步子叮咚作響，散發出檀木幽香。

  至於後頭跟著的，便是新娘的妝奩，有文房四寶、古董珍玩乃至綾羅綢緞、琴棋書畫，挨著楚嵐的一個媳婦子看的眼熱，道：「嘖嘖，這是哪家的貴女，好大排場，咱們嫁十次也趕不上人家指縫漏一點兒呢。」

  這話說的俏皮，旁邊聽到的人都笑了起來，一個穿著細布衣裳的文士捋著鬍子，道：「仿佛是慶陽侯府的小姐配了順王世子，果然珠聯璧合。」

  一個顴骨高高的馬臉婆子撇了撇嘴，道：「什麼珠聯璧合，小婦養的嫁了病秧子罷了。」

  眾人一聽，裡頭似乎大有文章，忙問：「這話怎說？」

  連楚嵐和應雪泥也不由得注意了那婆子，那婆子見有人聽，又見娶親的隊伍已經走遠了，再無顧忌，便打開了話匣子：「我侄女兒在侯府二門當差，嘖嘖，說起這侯府的腌臢事兒，可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哪！」

  有心急的道：「你這婆子也忒囉嗦了，東拉西扯，別是什麼都不知窮顯擺吧！」

  那婆子被這一激，更把不住嘴了，滔滔不絕道：「你們懂甚？這齣嫁的是大房老爺外頭小婦生的，大房太太倒是有女兒，可誰捨得把親閨女嫁個病秧子，瞧著也沒幾日活頭，總是守寡的命！便是身邊的庶女，也有幾分香火情不是？偏又想攀上順王這天潢貴胄，這才把她弄回來，照舊寄在嫡母名下發嫁，好不好，到底是自己人，聽說那便宜小姐都二十多了，竟是個老姑娘，不過順王也願意，想想也是，橫豎無人肯嫁，這位上趕著的倒省事，況且老了還好生養呢，熄了燈，就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