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不守諾言

  「哇，十三哥哥——」

  「小萬安。」

  金杭市重新建立的官方訓練營，下午放學的萬安一溜煙從外頭跑進來，看到房間裡正在和父親聽話的李十三，歡笑著叫出聲。

  「萬安長大了呀。」

  這孩子真的了不起，李十三發自內心讚嘆。

  時空裂口爆發早期，萬安在崩塌的地下避難所中冷靜應對，不僅保證自己的安全，還救出年齡更小的幾位同伴。

  隨後萬銳遠赴戰場，萬安為了不讓父親擔心，乖乖跟著李十三前往芙蓉市的錦鯉孤兒院。

  現如今災難解除，萬安依舊開朗，對生活抱有滿滿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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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銳對小兒子感到自豪並非純粹主觀，萬安真的值得讚嘆。

  值得再一次讚嘆。

  「誒？」李十三懷裡的萬安發現不對勁，「爸爸，你為什麼哭呀？」

  萬銳的眼眶紅紅的，他已經聽李十三說完一輪事實，知道這位兄弟將要離開，而且幾乎再也不可能回來。

  「萬安，你說要成為十三哥哥這樣的人，對吧？」

  「唔…」

  萬安看看父親，又看看李十三，「我以前希望像爸爸一樣，現在更想成為十三哥哥。」

  李十三笑著撫摸萬安的頭髮，「為什麼把目標從萬教官身上轉移了？」

  「因為爸爸會讓家裡人擔心，十三哥哥不會。」

  慚愧、自豪…

  複雜的情緒在萬銳心中翻騰，「哎，孩子長大了呀。」

  「萬教官。」

  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光暈印在李十三的側臉上。

  「我要走了。」

  同樣的，隨風球預先出發，到約定的時間了。

  李十三隻能在金杭市就這么小半天。

  明天，6月9日21點，是離開凋零世界的具體時間。

  「就走啊。」

  「十三哥哥——」

  萬安嘟囔著，「說好假期來我們家住的，寒假過去了，暑假一定要來啊。」

  李十三的動作稍稍停頓，真的忽略了還有這麼個約定。

  「萬安，你想以我為榜樣的話，可別學我身上的壞習慣。」

  「十三哥哥有什麼壞習慣？」

  「我呀，有的時候不守諾言。」

  「唔？」

  萬安歪著腦袋，一時間沒理解李十三的意思。

  「十三兄弟，我送你。」

  「萬教官，送到訓練營外邊就行。」

  「嗯…」

  金杭市官方訓練營正門，萬銳僅有的一隻健壯臂膀抱著萬安。

  「十三兄弟，你放心，官方給我定製了新的義肢代替失去的右手，過幾天就能送到。」

  李十三其實不太理解，按當前世界的靈器鍛造水準，張狂失去的手臂可以用許多方法彌補，比如說傀儡零件。

  可這六年下來，他保持獨臂。

  「萬教官，我以前就疑惑，一直沒問，你為什麼不早點弄個義肢？」

  「是我和自己過不去呀…」

  萬銳還在一線時來來回回的任務鎖定區域無非是新月山脈，那是他的執念，總覺得還能挽回些什麼。

  其實萬覆早已確定離世，簡直白費功夫；

  後來夫人也走了…

  萬銳心中深深自責，任務體內的暗傷和失去的右手是上天賜予的懲罰，過不去心中的坎。

  時空裂口爆發災難，他重回一線戰場。

  酣暢淋漓的兩個月戰鬥下來，萬銳意識到所謂的糾結不僅是對自己和萬安不負責任，更是對不起官方修行者的身份。

  於是邁過心坎，鍛造更好的自己，更好的去守護小家庭，去守護6區。

  「李先生！」

  疾馳的越野車停下，矯健的身影落地。

  「柳科長。」

  柳鳶在別區參加防禦工事回憶，到乾華市匯報工作才得知李十三可能要永遠離開，幾番調查才知道人還在萬教官這兒。

  她急急忙忙訂飛機連帶金杭市官方專車，從首府城市一路趕過來。

  「幸虧趕上了！」

  看李十三和萬銳的架勢，柳鳶知道自己險些錯失機會。

  「李先生，我…我…」

  「別哭，萬安看著笑話呢。」

  萬安還在父親懷裡趴著，依舊沒想明白李十三說有時候不守諾言，是個什麼意思？

  總覺得有壞事發生。

  柳鳶被這麼一敲打，立刻醒悟萬安不知道李十三要永久離開，滿腹滔滔不竭的情感說詞硬生生憋住。

  「李先生，就走嗎？」

  「是呀…沒有時間了，最後能見面，算是緣分吧。」

  和隨風球的約定又快到了，李十三嘆了口氣，再次和三人道別，在依依不捨的注視中遠行。

  轉過街角，身後傳來萬安的哭喊。

  「爸爸！柳鳶阿姨！十三哥哥是不是不回來了！？」

  萬安的哭聲沒有得到回應，急迫叫嚷著，「是不是嘛——！」

  李十三為止動容，忍不住回身安慰萬安。

  才在街角露出半個身子，熟悉的晃動感傳來，眼前是錦鯉孤兒院後山。

  要再交換回去嗎？

  隨風球被換到了金杭市，無法溝通…

  假設真有辦法交換回去，隨風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李十三交換回錦鯉孤兒院。

  後續上千公里的距離如果用化石翼龍趕回來，留給錦鯉孤兒院的時間又少了。

  萬安，用不著我陪伴你，以你的心性，一定能成為了不起的人。

  點擊遊戲界面，收回隨風球…

  汪？

  夜色籠罩的後山有人下來，金毛導盲犬警惕回頭。

  柳鳶前往戰場時，只能把它留在這兒，金毛導盲犬已經是錦鯉孤兒院和十三農場重要的成員了。

  熟悉的氣味，吐著舌頭狂奔。

  汪汪汪~

  「嗨。」

  李十三回應著金毛的熱烈擁抱，「我要和你說再見了。」

  金毛導盲犬哪裡知道複雜的人類語言，只知道和李十三可勁親近。

  是李十三把它帶回錦鯉孤兒院的。

  咯吱…

  柵欄上，狐狸般金色的豎瞳在夜色中微微折光。

  「顧婉…你怎麼會在這裡等我？」

  「他們都在外邊大廳，以為你會從正門進來。」

  「是，正常情況回家當然走正門。」

  顧婉細長的眼眸眯起，「我不知道，總覺得很久很久以前和你錯過了…所以應該在正確的方向等你。」

  「什麼亂七八糟的。」

  李十三嘴上調侃，心中暗暗驚訝顧婉的神奇直覺。

  「顧婉姐姐。」

  夢妖帶著顧婉寶寶飄出。

  「小顧婉…你要和李十三走了嗎？」

  「唔，我會很想念，很想念顧婉姐姐的。」

  金色的豎瞳略顯黯淡，又變得璀璨奪目，似要把眼前的男生永遠攝入其中。

  「我也會很想念小顧婉的，但是，很抱歉，我會更想念李十三。」

  「沒事的，顧婉姐姐，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