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我的故事(4)

  這樣的事，潘先生說來那麼容易，好像都是巧合一樣就讓人動了心思離開，但背後要動用到多少人力關隘去達成，祁華還是明白的。也就是說，蟬鳴樓也好，安記也罷，十幾年潤物無聲的經營，早就滲透了大梁的朝廷和衙門，竟然已經能悄無聲息的左右官員的任免，說起來可怕，但卻真實。

  

  這就像一個人一直好好的，但在身體的某一處有一個癌因子，它日夜長大，裂變，侵蝕，等你發現時卻已是病入膏肓了。

  而愛情，有時也是這樣，剛開始可能只是好感，慢慢的變成喜歡，喜歡得久了，便想得到，等到發現自己非要得到對方時，才方向自己已經不願意想如果得不到的問題了。

  如今的段琛就是這樣，得了一種喜歡其華的癌，這段時間的等待非但沒有讓它淡化對祁華的相思，卻仿佛發酵成了一種力量，一種非要得到的力量。

  段琛製造了幾次和祁華在潘先生處的偶遇，然而祁華都極禮節的問候了他，這樣的禮節，比以前在臨蘇時的一點也不客氣還要打打嘴仗比起來，段琛深深覺得，其華和自己生疏多了。

  對此，段琛理解為一個小娘子在長輩面前必須有的矜持而已。可是，祁華始終不肯單獨見他，讓他困惑不已，而潘先生也沒有一絲要讓祁華和自己接觸的意思，段琛真著急了，很著急。

  洛王府里，段琛已經在書房繞了無數圈。

  「你說潘先生會願意將陶娘子許給我嗎？」段琛突然停下，問燕白。

  「……屬下不知。」燕白心塞，我哪裡知道？只好直言。

  「不如我試試。」段琛自言自語。

  燕白偷偷咧了咧嘴，想到祁華的性格脾氣，小心的說：「……屬下……屬下覺得，陶娘子是個極有主意的，若是她自己不願意，潘先生也……」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直接問陶娘子？」

  「呃……屬下不敢。屬下只是覺得陶娘子和一般的小娘子不一樣。」

  「那是自然！……我看，不如我直接問問她！她雖與別的小娘子不一樣，但女子總是害羞的。姓柳的不是也說了嗎？對待女子有時不妨強硬一些！我以為然！」段琛邊說邊和自己點頭，信心滿滿。

  燕白忽然覺得自己的後背有些冒汗：「呃……主上……請主上三思！」

  段琛擺擺手：「我不止三思了，我思太多了！叫燕墨準備一下，等會就出發。」

  「可……主上，此時過去到沙林海子都快二更天了！」

  「嗯！我自己個進莊子問她！」

  「主上不可！這……這於禮不合啊！萬一要是潘先生知道了，肯定生氣！」

  「我只是問問她，我只要個結果。」

  「可要是結果不好呢？」

  「……你說什麼？！」段琛陡然提高了聲音，瞪眼看燕白。

  燕白並不怕他瞪眼，比起他的瞪眼，陶娘子變臉也不好玩啊。「主上息怒！屬下的意思是萬一她……一口回絕了呢？」

  段琛抿了唇，自己披了件薄披風，轉身就走：「……那我更要去了！好了，別廢話了！快去準備！」

  「……是！屬下遵命！」

  段琛帶著一腔火熱，快馬加鞭的往沙林海子趕的時候，祁華正在和游魚小廚房裡烘餅乾吃。

  祁華抓了幾個在手裡交代游魚：「到底是烘出來的，熱氣得很，你也別吃那麼多了，回頭給燕州也嘗嘗，給祝家幾個也分一些。」

  游魚對於吃食，總是小氣的：「你還想著燕州，他就知道吃裡扒外。」

  「也別這麼說吧，他是吃外扒里。他本來就是段琛的人，他也難為！不是什麼大事，我也就算了。」

  「你有時太好心了。」

  「我也覺得是，要不怎麼總讓你使喚我來著。」

  「……我去送餅乾。」

  如今沙林海子的侍衛們都變成老油子了，活兒實在輕省，吃喝還不少了。那小娘子看著半大孩子似的，倒是個行事大方上道的，除了隔段時間往洛州逛了街聽個戲什麼的，平日裡安分得很，可但凡出行或節令，總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大傢伙兒，回頭還總有銀子分！

  這莊子大，前湖後山的，武寧侯早年間立的規矩嚴，這周邊沒人敢來尋事亂闖的。因此侍衛們早就將嚴豹臨走時定的半個時辰一巡莊子的事慢慢推延成了一天就巡個一兩回，若是下雨什麼的，乾脆就不巡了。晚上偶爾派個把人看幾個時辰，實在熬不住睡了的也沒人多嘴，反正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等到段琛帶了一票人馬過來時，別莊裡早就熄燈休息了，只余主院門口的兩盞燈籠照著方圓幾步遠的門廳走廊。守院的侍衛睡得正流口水，段琛一行上下十幾個人便像到自己家那樣就進來了。

  燕白燕墨在黑夜裡做了幾個手勢，明衛暗衛們便分散得不見蹤影了，主子這事……不大好說，還是離遠些比較好吧。

  段琛在主院門口站了站，理了理身上的黑緞披風帶子，咬了咬唇，便抬腳上了台階，腳還沒落地，便聽見耳側有破風聲，他趕緊側身往後仰了仰，一顆石子咄的一聲便釘在門口的柱子上。

  段琛驚了驚，猛回頭喝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