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天下局勢(4)

  潘先生趕緊又安慰的拍拍她：「不！祖父從未做如此想。祖父……自認這生只做錯兩件事，一件是不該答應你祖母……唉，還有就是自作主張幫你娘親選了陶家那門親事！夭夭，第一天見你，我就沒再當你是個不諳世事的閨閣女子，祖父看你也是個有主意的，而祖父遊歷四野，閱人無數，也看淡風月了！

  情之一事，還是隨心些比較好，不可強求！祖父不會貿然在你的婚事上自作主張，祖父只是想，若是你也喜歡無痕，祖父便趁如今還活著，給你訂下親事來，日後不管如何，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想必無痕都不會虧待於你。可若是……你無這心思，祖父便也好早早推託了他。」

  「祖父！」

  祁華低喃一聲，她倒想不到潘先生能這麼開明，按照這個時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規則，陶侍郎又已經是入贅到左相府的人，潘先生作為祁華這世上最名正言順的長輩，完全有對她婚姻的決定權。想不到這老者能這麼開通，都趕上現代人了。

  祁華有些感動，說：「多謝祖父能顧及我的心思。我從未想過要與他有些什麼，興許是他甚少接觸女子吧，而我又和別的女子不同，早早便拋頭露面的外面行走，他便有些興趣罷了，興許時日久了他也便忘了。我還小，不談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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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罷。若說無痕，我親自教導了多年的孩子，我心中是知道他的為人的。雖說我們南霞如今情境艱難，但時局已經有了變化，成敗就在這幾年間了，適才有消息傳來說太后已然薨逝，西京也會有變動了，祖父竭力謀劃這些年，自信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就算不成，退路也是有的，若是你有心於他，祖父不會阻攔。」

  「哦？太后已經沒了？」祁華不想多談段琛，聽見這消息，心早想到別的事了，一邊在為自己進獻的鴨絨寢具心疼，一邊也為太后感慨，「聽洛王說是敬王下的手？真是為了權力不擇手段！」

  「嗯。自古權位之爭沒有不見血的，你既是我潘家的兒女，這些早晚要經歷，祖父也不會瞞你，原本想著這次要把好些事交待與你，可你似乎並不願意，不知夭夭可願意和祖父說說，你到底是何打算？」潘先生見她這樣問，面色凝重起來，十分認真地問。

  祁華咬了咬唇，微皺了皺眉，勇敢地抬眼看向潘先生：「我……祖父也說了，自古權位之爭沒有不見血的，但我卻只想過安穩的日子。祖父的大業小業我都不想參與。祖父還是不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潘先生沉吟許久，深嘆了口氣：「唉！夭夭，祖父又何嘗不想過安穩日子，這天下的黎明百姓又何嘗不想過安穩日子？可你要知道，如今這寰宇看似清朗，但祖父眼裡看見的是幾分天下，紛亂不停。

  臨蘇壓迫已久，大梁帝還不斷的往死里壓榨著那些人的血汗，臨蘇早已暗潮洶湧。去年底距離臨蘇城八十里的一處莊子發生大暴亂，窮得到年底都沒一文錢的臨蘇人殺了莊子的主人一家，還糾結了人眾將周邊幾個莊子都血洗了！

  這樣的事近年常有，看起來臨蘇如今在大梁帝手中，可南王勾結武寧侯駦養私兵不是一天兩天了，要不然他們怎會那麼需要銀兩，連你這樣的小娘子都不放過壓榨？！大梁帝一味的想讓兒子們各使手段，強者勝出，卻不知道這幾年早養虎為患了，臨州早就在南王手裡了。

  前幾年，大梁帝倒是生過要傳位於這南王的心，後來我們暗地裡使了些力，讓他知道了南王養私兵的事，他多疑慣了，便又把心思轉到敬王身上，敬王是個狠辣的，手中雖無兵，但滿朝文官他也收買的差不多了！再說畢竟在大梁帝身邊，真要做起事來，比南王多了幾分先機，這些都是禍亂的根源；

  而大原雖隔了條江，但連年災荒，前幾年拿質子和馬匹換了許多糧食，可也只撐了沒多久，若大原帝為長久計，早晚會對大梁用兵，好謀奪些產糧之地解決生存之計。

  而我們呢，雖看似沒有兵力，但其實不然！我們還有著大片海域能用呢！這些年，祖父和無痕如蟲蟻一般，日搬月運，幾萬兵力藏於海島不說，一旦南王敬王能同室操戈，於我們便再好不過，只等他們兩敗俱傷，便是我們行動之時！況且還有大原！你舅舅孤苦一人周旋於大原，也不是全無作為的！

  夭夭，你說！這樣的情景，安穩日子在哪裡？你是潘家人，就算你再不願意，可一旦有人知道你的身世，你是再難過安穩日子的！」

  潘先生說到天下局勢，整個臉煥發出一種不一樣的神采，枯瘦的手時不時地跳動著，激動非常。

  祁華始終低著頭，聽潘先生話語終了，才抬起頭為難的說：「唉！祖父您和我講這些做什麼？！我不想知道！就因為我知道很難，所以我才不要知道您說的哪些！」

  潘先生有些著急了：「夭夭！祖父並不是要你卷進來，可你必須知道！只有知道了，你才能明了一旦戰起時，你能往哪裡躲，你能避開些什麼。孩子，祖父自己知道，我是看不見南霞復國那一天了，可不管怎樣，我會想法讓你過安穩日子，祖父經營多年，若論錢財人力這天下能比得上我的寥寥無幾！這些都是你的！夭夭！你不願意知道不願意聽，那你讓我這些東西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