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是個盼頭(4)

  一路猛趕，把大青騾子都累得喘氣，才在傍晚時分趕到了商平娘親住的地方，厲翁一直皺著眉，都沒有和商平的娘寒暄幾句就直接開口趕走了商平和厲芒：「你們出去吧，我有些事要請教賀夫人。」

  厲芒和商平相互看看，商平又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娘親商榮氏，商榮氏也是臉帶詫異，但還是沖商平揮了揮手。

  商平拉拉厲芒的衣袖，兩人出了鄉下小院，站在騾車旁等。

  厲芒忍不住問：「翁翁怎麼稱呼你娘賀夫人？」

  

  商平皺眉，抿了抿嘴，最後還是開口說：「你不知道嗎？我娘……原來是賀家宗婦，後來戰亂我父親護著她和我哥逃出來，……後來才嫁了我爹的。你……以為不要再問這些了！」

  厲芒不自在的咳了聲，點點頭。儘管他不算太懂人情世故，但再嫁……還是比較少見的。看來自己真不該問。

  商平眉頭皺得死緊，又說道：「你知道你翁翁找我娘有什麼事嗎？」

  厲芒搖頭：「我不知道，自從那日陶娘子來過之後，翁翁好像一直在想事情，吃飯都在想，然後就說要來這裡了。」

  商平回頭看看小院，把厲芒拉近些耳語：「我們去聽聽。」

  厲芒想說不要了，可商平已經向小院窗口走了，他喊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跟上去。

  窗口很低，兩人伏在地上，屋裡兩人的聲音很清晰的傳出來。

  厲翁聲音里透著激動：「你也見過？！明珠手上的？什麼顏色？」

  賀夫人似乎在回想：「……青黑色，形狀有些古怪。當年妾身剛嫁到賀家時『家國引述』里也提過一回，後來妾身生了實兒（商平的哥哥），算是宗婦訓誡時，公爹也提過一回。」

  「我就是一人不敢確定，才特意來找你問的，畢竟當年你是外命婦里第一人，出入宮中見到明珠的機會多。若是再讓你見一回，你可能確定？」

  「……應該能！若真是……妾身立即死了也願意！妾身苟且偷生這些年，就盼著有朝一日有人能承續國本……她在哪裡？妾身這就與你啟程。」

  「好！若是你也能確定，就算一時找不到第二家和方家的人，我們兩人也可以做主了！畢竟你算是賀家和榮家兩家的人。」

  「先不提這些。只要是她，這些不緊要，第二家……也不是找不到的！當年他們也有子嗣逃脫的！先找到人要緊。快走！」

  賀夫人邊說邊推開門，一眼看見商平站在窗下拍塵土，惱怒的瞪了一眼，回頭看看厲盛，厲盛也皺眉看向厲芒，想了想對賀氏說：「也罷，若找到了她，好些事也要讓小一代的人知道了。」

  一行人緊趕著回臨蘇城，險險趕著進了城門。

  厲盛看著合上的城門吐出口氣來，說：「商平先帶你娘親去休息，我要找人看能不能入內城。」

  等到找到人好不容易把賀氏也帶進了內城，已是外城宵禁時辰了，內城雖不禁，但武寧侯府守衛重重，夜深時分，又怎麼去找人呢？

  厲盛站在侯府外許久，看著凍的不住搓手搓腳的賀夫人，只好讓賀夫人歇息下來，商議道：「燕州曾說明日啟程，最早出城也要等城門開啟吧，我們就等寅時再來！天寒地凍，賀夫人先歇著吧。」

  賀夫人望著不遠處侯府高高的門庭，知道這種事不能貿然出頭，只好點點頭。

  誰想得到武寧侯因著讓嚴豹要押解一些軍中物事，竟然丑時就用令符叫開了城門往南而去了呢？！

  等到寅時起，自以為比開城門還早的厲盛和賀夫人在城門口引頸企盼多時，也未曾看見侯府的車隊出來。厲盛派出暗人打聽了才知道，此時的祁華，大概已經在百里以外了。

  厲盛黯然不語，倒是賀氏開口安慰道：「厲翁不必如此，你我等待數十年，如今有了消息總是好事。不管是不是，總是個盼頭。」

  厲盛點點頭：「賀夫人所言極是，是老朽著相了。等知道她在南邊落了腳，我便讓人去找。」

  如今的南霞國，一般常往那邊走動的人便稱呼叫南邊而不叫南州。

  因南霞其實幅員遼闊得很，但境內多山地，最南端臨海，山地又多夷人，這些人不同於漢人，有自己的語言和規矩，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南霞帝在位時他們便如藩地般稱臣進貢，但自南霞帝獻國於大梁後，這些夷人土司就乾脆自治起來，還和駐守南邊的南軍時有衝突。

  可南邊氣候獨特，山地叢林之中不好開戰，若要強行收服這些夷人南軍自己也定然會元氣大傷，況且就算花大力氣真收服了這些人，那山地叢林裡不是當地人也不好治理，大梁帝乾脆也暫時不理會他們，只把餘下漢人集中的所在地劃分成四個州府，南州，浦州，建崖和洛州。

  除洛州以外，另外三州都是大梁帝第二子——南王朱醒城的封地，王府建在南州，還是當年南霞帝的皇宮，氣勢規格不比大梁的西京皇宮差多少，朱醒城沒敢住主殿，說是留待大梁帝出巡南州作為行宮之用，自己帶著一眾王妃侍妾住在另外的其他建築中。

  武寧侯世子、嚴怡心的父親——嚴榮遠駐守建崖，因為建崖一帶夷人最多，又緊鄰洛州，不管是夷人還是南霞前朝廢太子，都是要好好看著的，祖上幾輩子都是靠的軍功才封侯承爵的，嚴榮遠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