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布穀祈福(2)

  左相想想，長嘆一聲，道：「說得也是。只華兒……你也該好好撫慰一番。」

  陶侍郎心中苦痛，起身回答：「是。女婿記住了。夜已深，父親早些歇息吧。女婿再去看看池隊長處置得如何。」

  第二日，可兒打探了一圈回來和祁華說：「陶娘子，真是看不出來，原來意兒還偷陶娘子的東西呢！怪不得上次你們出城了，奴婢還見她從樓下下來呢！奴婢還說她來著，她說只是看看窗戶關了沒有，哼，原來真是偷東西呢！不過這下好了，聽說已經讓人伢子帶走了，這樣偷竊主家的可賣不到好地方，日後意兒便沒好日子過了呢！哦！那個李媽媽死了，聽說夫人才給了他們家十兩銀子，李媽媽男人吵了幾句，被打了好幾板子扔出去的！呵呵，惡人有惡報！玉葉姐姐可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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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華微笑，揮手讓她下去了，明日要進宮，還有好些東西要準備呢！至於李媽媽的死，還能怎樣呢？人家既然要自己的命，難道自己還把頭伸給她？若不是自己有蛛王，只怕這會死的就是自己了！而意兒這樣的……是有些可憐，但這世道便是這樣的，生了害人的心，只好自己承受了。

  二月十八大早，陶侍郎打發人來輕雲台說自己和左相先出城了，等下午才可能在宮中見到，囑咐萬事小心。

  祁華冷笑，這會才想到入宮萬事小心？若是那不懂事的，早都嚇壞了。

  原來布穀宴這日，時間上差不多是驚蟄和春分之間，是大梁國差不多要春耕的時候，大梁帝在這一日要帶著文武百官和皇子們出城在皇田中耕作一番，以示注重稼穡；而皇后便要帶眾命婦和公主郡主們在御花園附近的耕織坊採桑養蠶，表示注重農桑，這樣就算是一年的農事正式開始了，到中午吃五穀飯，晚上再宴飲一番。所以百官們都是一早就出城了，而命婦們則只要在城中。

  祁華按著時辰洗漱，吃早餐，等水藍來了，便帶著她和游魚一起出了門。

  坐上新馬車，祁華仔細打量了了一番，還別說，真是好寬敞啊，差不多要趕上舊馬車的一倍了！裡面鋪陳豪華，還有許多暗格抽屜可以放東西，小炕桌可以摺疊，好些物件都有固定的地方，輕拍車底，好像還有夾層！這個改天要問問燕州！

  水藍和游魚把帶的東西都歸置好了，便老老實實的坐在車門邊不出聲了。

  祁華看她這樣子，便笑著說：「水藍姐姐看看還有什麼要提醒我的？」

  水藍這才抬頭回話：「陶娘子這般聰明，定可以安然渡過的，不必多想，有些事太過在意反而不好呢！等一下到了宮中奴婢會提醒陶娘子的。倒是今日差不多要呆一天，陶娘子還是趁此時間好好歇息吧！」

  祁華點頭說：「也對。那便休息吧。」

  馬車既大又穩，到了外宮門排隊等著侍衛們檢查，過了內華門又是一輪內侍來檢查。好一陣才在上次下車的地方下來了，有個宮女便過來招呼祁華，說自己是十公主派來的，讓跟她先去十公主所在的紫英閣休息，祁華只好跟著去了。

  紫英閣靠近皇后的鳳棲宮，十公主卻說自己並不喜歡這裡，還看著祁華今天中規中矩的裝扮說：「你穿這樣就和那些小娘子一樣了，一點也不好玩了！」

  祁華心裡翻白眼，但看看四周的嬤嬤和宮女，沒敢出聲，曲曲膝回道：「十公主誇讚的是，臣女也這樣覺得。」

  十公主皺皺眉說：「你為什麼覺得本宮是在誇你呢？」

  祁華又曲曲膝回道：「這定然是夸臣女的，若是臣女與那些小娘子太過不一樣，今日之後，恐怕臣女日子便不大好過了。」

  十公主點點頭，說：「也對。但凡進了這宮，總是會變成一個性情，一個臉，一個德行的。本宮看你是十分不喜歡來呢。」

  祁華不出聲。

  十公主斜睨了她一眼說：「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這會又這個樣子。」

  祁華又行禮說：「臣女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只是也怕皇權，皇權比天地還要更尊貴些。」

  十公主皺眉說：「自古以來天地為尊，皇權又怎會比天地還尊貴？」

  祁華答道：「天賜，天道酬勤，天譴，天打雷劈等等都是說上天只會對大善大惡之事表示獎懲，可皇權……似乎更……詳盡一些，比如說咱們說一句話，就算臣女是對的，但若是十公主說是錯的，那十公主覺得這西京城的人會覺得是臣女對還是十公主對呢？」

  十公主歪頭想想，說：「倒是。他們一定只認同本宮的。」看著祁華又嘆口氣說：「興許他們心裡也不認同。看來你又是對的。」

  殿外有宮女來回稟說時辰到了，要進行採桑儀式，請十公主移駕耕織坊。

  十公主便帶著祁華一起出來了，並未坐攆，說：「走走吧，本宮一坐那攆，仿佛覺得你離著遠，便這麼去吧。」祁華心裡有些驚訝，這……這是什麼意思？對自己親近，還是為自己考慮？呃……和皇室的人打交道果然好累！

  還好紫英閣靠近御花園，走路並不算太遠，祁華遠遠看見那明黃色的儀仗，便慢下腳步，讓十公主先行了老遠，才墜上去。

  按照霍媽媽提醒的，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些個大妝了的命婦後面，也不出聲，儘量減少存在感。

  她們拜，祁華也拜；她們假模假樣的採桑，祁華也假模假樣的採桑，她們繞著織布機走，祁華也跟在人堆里走，直到有小太監來低聲地一個個告知說儀式完了，可以去裡面拿食物了，又跟在人後去耕織坊裡面的大廳拿分配的粗糧食物來吃。

  一圈下來，感覺就像是前世里一些部落的祈福儀式，所有動作都是象徵性的，不過這食物是按照慣例做的粗糙，祁華看那些個命婦也是辛苦的吞著，還好做的小，祁華也努力的吃完了，就怕有什麼麻煩。

  直到吃完了這些食物，整個布穀儀式才算真正結束，又有小宮女來說，可以去附近的偏殿裡休息，晚宴會在申時中就開始，但地點是在正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