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賞一碗湯(2)

  已經是二月十六了，祁華卻在輕雲台里犯難，這次入宮赴宴，可以帶兩個貼身丫頭在宴殿外守著，以防有事需要跑腿的，可自己這樓里，年紀大的太大，小的太小，游魚那性情……呃，祁華想想還是去問老夫人借用一下水藍比較穩妥，這樣游魚會武功，水藍懂規矩，自己出入也放心些，便交代了可兒去吩咐廚房晚膳做些什麼菜，自己便帶了游魚去向老夫人借人。

  老夫人一口答應，祁華便和水藍交待了幾句，看著天都黑了，就回自己的輕雲台用晚膳。

  晚膳是意兒端上樓的，可兒還在廚房忙碌，現在她已經會炒幾個菜了，也很有興趣，雖大部分膳食還是尹良家的在做，但可兒還是會在一旁看著。

  

  今日上的是素炒的嫩筍兒，清蒸的魚，烤的金黃的羊排，還有一個酸菜鴨絲湯。

  祁華在游魚手裡拿過帕子擦了手，慣常的把袖口放在各個碗盤上拂了拂，這動作看起來沒有什麼，不知道的以為在趕什麼東西，或者像是要聞聞飯菜香味，但其實是袖口那裡縫了個紗布小暗袋，蛛王便生活在裡面，日日和祁華同行的。

  手過，感受著蛛王不同以往的躁動，祁華皺了皺眉，蛛王有很強的識毒本事，明珠姑姑和自己講的十分清楚，蛛王這樣的舉動還是第一次。祁華又抬手拂了一遍確認，看了看垂手候在門口的意兒，不動聲色的走進她，盯著她看起來。

  意兒十四歲，比祁華高了半頭，本來今日心跳得就像打鼓一樣，這會見祁華看自己，就覺得腳軟的不行，下嘴唇開始發抖，哆嗦著問：「陶……陶娘子……有……有什麼吩咐？」

  祁華沒出聲，笑了笑，繞著她慢慢走了一圈。感覺到蛛王同樣的動作，祁華便向游魚使了個眼色，游魚一晃眼就站到意兒身後把她提溜進來往地上一扔，轉身把門關上，自己站在門邊守著。

  意兒倒在地下，渾身發抖，不敢說話。

  祁華坐回椅子上，慢慢盛了碗湯在意兒面前蹲下身，拿湯匙攪了攪舀上一匙放到意兒嘴邊，輕聲說：「今日你辛苦了，我餵你喝口湯吧，來，張嘴！」

  意兒頓時驚恐的無以復加，趕緊匍匐著跪好磕頭，求道：「陶娘子饒命啊！饒命啊！……」

  祁華看一眼游魚，游魚過來點了她不知什麼穴道，意兒便不能動了，只能驚恐的看著她，哭著求饒。

  祁華笑著說：「我賞你一碗湯，你求饒做什麼？你若不想說，我便先餵你喝了，再去餵你妹妹喝。聽說你有個妹妹叫容兒，在寶月居當差？」

  意兒立馬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哭著說：「不，不，奴婢說！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奴婢沒有辦法啊！求陶娘子放過奴婢吧！是李媽媽逼著奴婢的呀……嗚……」

  祁華這才站起來，放下湯，說：「那你是知道這湯里加的是什麼嘍？你不說清楚，我可不喜歡呢！」

  意兒不能動，鼻涕糊到嘴上，看著怪噁心的，祁華心情更差了。

  意兒便哭著回：「奴婢不是太清楚，但李媽媽說，若是看陶娘子吃了昏倒了，奴婢就沒事了。奴婢也不知道，喝了這湯……到底會怎麼樣……」

  祁華眼神冰冷：「既然這樣……我便拿你試一試，看喝了這湯到底會怎麼樣……或者拿你妹妹試一試也行，你選哪一個？」

  意兒驚恐的眼珠要掉下來了，話已經不利索了，說：「不，不，不要，奴婢不要試！奴婢可以做別的，可以幫陶娘子做別的……」

  祁華點頭，「嗯，很好。你可以找別人來試！我也給你選一次，要麼是李媽媽，要麼……是夫人，你選哪一個？」

  意兒此刻已經沒有理智了，想不到這事敗露的這樣快，李媽媽說的什麼人鬼不知很容易的都是騙人！她脫口而出說：「李媽媽，李媽媽，奴婢選李媽媽！」

  祁華笑了，說：「聰明！」又吩咐游魚說：「去寶月居把容兒帶來這裡。」

  游魚應聲而去。

  意兒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了，都是眼淚，胸口都濕了一大片，跪在那裡不能動。

  祁華悠閒的坐了，說：「等你妹妹來了，你便下去好好洗漱了，拿了你身上剩的東西，自己想好怎麼讓李媽媽吃下去，回來告訴我吃了這藥的結果。若是我滿意，這事就當沒有發生過，若是有任何差錯，我便賞你妹妹一碗湯喝！明白了？」

  意兒心裡太驚恐了，她實在不明白，陶娘子到底是怎麼知道湯里有東西的？又是怎麼知道自己身上還有東西的？李媽媽說這是去外蕃求來的藥，無色無味的，自己放的時候也沒聞出味道啊！可陶娘子卻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可現在活命要緊啊，意兒不敢多想，趕緊答話說明白。

  一刻都沒到，游魚拎了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子進來了。將人一把丟在地上，小女孩一動不動，只有兩隻眼睛驚恐的轉來轉去。

  祁華看看游魚，游魚拍開意兒的穴道，一把將她扔出門去，祁華冷冷的加了一句：「做事快一些，若是錯過了我的晚膳，那我只好給你妹妹一碗冷湯了！」

  意兒顧不上擦鼻涕眼淚，咬著唇看了一眼妹妹，應聲便跑下樓去，拿帕子洗了臉，換了件衣服，拿了那放藥的紙包想了想，跺了跺腳，跑去廚房也不和人說話，拿了下午祁華喝剩的紅果茶壺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廚房裡正忙活的尹良家的和可兒相互看了看，都覺得莫名其妙。

  意兒捧了茶壺，小心翼翼的進了寶月居，和看門的僕婦說是李媽媽叫自己來的，那僕婦便讓她進去了。

  寶月居也在忙著擺飯，李媽媽聽小丫頭報說是意兒找自己，心裡也是忐忑，貼到尹雪芬耳邊說了幾句，尹雪芬便讓她去了。

  李媽媽一出來，意兒就慌張的拉著李媽媽往外走，李媽媽也知道差使意兒的事不好聲張，拍開她手罵了她一句，也還是隨著她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