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進入西京

  游魚在門外守著，祁華進了淨房，嘩嘩的洗手用水，又把蛛王放出來，兩刻不到，蛛王召回了八隻金蛛，祁華一併收在隨身帶的玉盒中，才和游魚回去。

  嚴錚已經請人來看了好幾回，陶侍郎也皺眉問：「華兒可是身體不適？怎去了這麼久？」

  祁華甜甜的笑：「可能是吹了風，有些頭疼。休息了一會，讓父親擔心了，也給侯爺叨擾了。」

  嚴錚自是說無妨。陶侍郎倒已經沒有了興致，說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於是一行人又浩浩蕩蕩的回了內城侯府。

  外院書房裡，嚴豹給嚴錚回話：「因著在船上，若是艙頂還能有人聽一下，可底艙……又是淨房……，她一個小娘子，屬下不敢造次。」

  嚴錚無奈的點點頭：「這小娘子鬼精的很。三日後他們就起程了，若再打探不到，便只好等到了西京再看了。我寫封信給西京府中，到時你一路跟著回去吧。」

  九月二十四，陶侍郎帶祁華謝過武寧侯嚴錚，臨州知府何久明，道別同來送行的臨州通判劉虞劉大人，由嚴豹帶人一路護送，出了臨州，要往西京而去。

  送別的地方在外城出口一里左右的路邊石亭中，跟著陶侍郎，祁華不得不做個乖乖女，左一個福，又一個蹲身的向一眾長輩們道別。

  正自無聊，臨上車時祁華不經意間轉頭遠眺，卻看見商平穿了件墨綠色的布袍子，在不遠處滿臉哀愁的看著她！那哀怨的眼神，似乎是閨閣女子送別丈夫遠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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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華一驚，皺了皺眉，趕緊轉身進了馬車。

  馬車粼粼遠去，祁華不敢掀起帘子來看，心中又擔心商平被人發現，便煩躁的拿了新做的鴨絨枕頭蓋著臉，游魚也坐在車中，看她這樣，不解的也拿了一個蓋在臉上，不一會便放下來，說：「唔，還是你聰明，這麼分開來曬著，倒是沒有味道了。」

  祁華無語的呼了口氣，說：「你看看後面送的人都走了嗎？」

  游魚掀簾看了一會，說：「沒人了。都回去了。」

  祁華這才略放了心，只心裡覺得這商平也太大膽了些，燕州既然已經帶話給了厲盛他們，他們應該都知道自己如今是和大梁官員在一起，他們這群亡國奴避嫌還來不及，他竟然還跑到人家眼皮子底下來現眼？唉！真是！都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一路上有了陶侍郎的名頭，又有嚴豹護著，祁華一行舒舒服服的晝行夜宿，並不辛苦。陶侍郎一路上只要住進了驛站，總要與祁華說一會話，顯得慈愛得不行。

  臨近西京約摸還有三四日路程時，陶侍郎遲疑著與祁華說：「華兒啊，再過幾日便到家了。為父……有些事要先囑咐你，你母親……唉，當年的事……你現在還小，等你大些為父再說與你吧。你如今的母親她……畢竟是左相之女，又有太后姑母驕縱著，脾氣……呃……有些暴躁，日後若是她說些什麼難聽的話，你只莫要在意。萬事有為父在！左相大人也是慈愛的，老夫人也極善心，你只安心住著就好。你弟弟妹妹雖頑劣一些，到底年幼，你不用怕。」

  祁華一如既往地，嫻靜的，淡淡的笑著：「知道了，父親。只女兒性子也不甚好，只怕日後父親覺得女兒回去給你添麻煩呢，要不然，女兒在外面買個小院住著也是可以的。」

  其實她的真實意思是：這種女子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不過我也不是好人，惡人還需惡人磨，這惡人我是當定了，你以後不要太吃驚。要不你別帶我回去了，回去了誰欺負誰還不知道呢！

  陶厚德這段時間相處，只覺得這個女兒哪哪都好，除了蟬鳴樓的事自己還需要和她問問，其他方面簡直是太貼心，太懂事了，現在又這麼說，完全只替自己想著啊！

  他感動的嘴角抽了抽：「女兒千萬別這麼說，不用擔心為父，你怎麼會給為父添麻煩呢？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生的孩子，怎麼可以住到外面去？！你如今的母親你只不理她就好，為父如今有了你，也會……也會儘量多顧著你些，到底你才是我陶家的人，你可懂？」

  這番話真是推心置腹啊！祁華暗自好笑，她已經預見了左相府日後將會熱鬧非凡了！

  祁華心裡暗笑著，面上卻一絲不露，乖巧的點點頭：「是，女兒明白了。」

  一路緊趕慢趕，十月十二，一行人入了西京城。祁華將車簾拉開一大條縫，戴上帷帽，坐在窗口大大方方的往外看。

  果然是大國京城風範，城門洞都大了許多，聽說共有八個門口呢！不過氣候要比臨州冷些，十月中已經要穿薄棉襖了，只中午稍熱些，還可以穿夾的頂一頂，看來這邊冬天要冷的多些也久些，自己帶著鴨絨被子鴨絨衣服真是太對了！

  越往城裡走，人便越多起來。著裝上來說，西京人仿佛要粗糙一些，或者說大氣一些，臨蘇人比較在意細節，連繡花都偏好蓮花，梅花，桃花這樣的花樣，都細細巧巧的繡在領口袖口，而這裡路上看見的一些女子，估計也是大戶人家的婢女吧，裙上繡的都是大朵大朵的花，顏色都很艷麗，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人是一方性格啊！

  祁華合上車簾，脫了帷帽，雲淡風輕的和游魚說：「就當來看風景的吧，你千萬不要著急，我們總有法子回去的！」

  游魚抿嘴，點了點頭。

  陶侍郎還是尊重了祁華的意見，沒有讓馮紹夫妻進府拜見後再出來住，而是直接讓他們在城門口就遠遠的單獨一輛車跟在後頭，祁華早就安排了他們些銀兩，讓他們在左相府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小院或租或買下來，今日只要跟著認個路就行了。祁華這車一直是燕州趕著，入了城後，嚴豹便和陶侍郎辭別往武寧侯府去了，祁華總算可以大膽些講話了。

  入城半個時辰後，馬車停下了。

  祁華聽著耳邊開始嘈雜，也有僕人此起彼伏的問安聲，有開門卸車的搬運聲，過了一會，就有人在車外說：「陶大娘子下車吧，已到了相府內宅了。」

  祁華沒有動，只作未聞。

  又等了一小會，陶侍郎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華兒，下來吧，父親帶你進去見你母親。」

  祁華這才小聲回答：「是，父親！」

  游魚掀起車簾，先下了車，才慢慢扶了祁華下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