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別嫌棄我(2)

  「你現在也小氣了。」祁華皺眉。

  「是啊，我向你學的。」段琛笑。

  祁華便沒再說什麼，站起來要走，段琛在座位上一傾身，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又趕緊放開，說：「你就不能在內城住幾日，散散心？」

  「笑話！人家散心都是去城外，你要我住城裡？」

  「那好，我改日去城外走走，你招待我。」

  祁華上上下下看他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你？出個門明衛影衛的一大群，你是要我散心還是給我添堵？！」

  段琛尷尬的追著她，祁華不理他，只管走了。

  四月臨州多雨，不單清明那幾日，斷斷續續地竟下了十幾天，祁華覺得做什麼都不大方便，但農人都很喜歡。

  祁華幾個住的這小院沒有農地，下了雨又不能出去，便和馮大娘在家裡做針線，娘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下雨天黑得早，馮紹在木工棚幹活都有些看不清楚了，三人就一起開始準備晚膳了。清蒸了一尾魚，一些泡菜和一份蔬菜，有葷有素的清淡又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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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剛拿起筷子，就聽見院裡有響聲，三人疑惑的互相看看，就聽見燕州的聲音在廚房的窗口下低低叫了一聲：「大公子！」

  祁華奇怪燕州這個時候來做什麼，便讓馮氏夫妻先吃，自己出了廚房去院子裡看。

  見燕州把自己常坐的那馬車趕進來了，人站在廚房門口又叫了聲：「大公子！」表情為難的指指馬車。

  祁華疑惑的走到馬車旁一掀帘子，便看見段琛坐在裡面，下了雨，天色已黑，其實看不大清楚裡面的人臉，但那修長的身形，俊美的輪廓是很少有人會有的。

  祁華立馬要放下帘子，段琛手腳極快的拉著她袖子說：「我沒有帶很多人，你不要生氣。就一天，我只想有個人說說話。」話語軟弱得近似哀求，還帶著酒後微醺的氣息。

  祁華甩開他，快速的走到燕州身邊說：「怎麼帶他來的，怎麼帶他走。」

  燕州為難的不知所措。

  祁華身後卻出現燕白的聲音，輕輕地哀求的聲音：「大……陶……先生，其華先生，今日是先後和先皇的忌日，也是……亡國的日子，主上已經一日未進食了，只喝了些酒，他非要出來見你，還不肯帶人，您……就勸勸他吧！」

  祁華揉了揉額頭，仰頭嘆了口氣說：「你也知道我這裡實在不是他該住的地方，你們還是回去比較安全。」

  燕白小聲插嘴：「現在回去已經來不及進城了。」

  祁華伸了下唇往上吐了口氣，又鬱悶又無奈，只好說：「那把他帶進來吧。」

  燕白趕緊上車幫段琛戴了面具又扶了段琛，段琛還一把推開他說：「說了不要你們來，你來幹什麼？！」

  他腳步有些踉蹌的走向祁華，低聲和她解釋：「不是我叫他來的，真的，我只叫了燕州，真的……」

  祁華懶得和他多說，只在前面帶路，讓他進了原來蒼目的房間，自己就出去了。

  馮紹兩人聽見動靜也出來了，自然要問是什麼事，祁華便說：「商平的師兄。趕不及進城了，燕州帶他們來住一晚。」

  馮大娘問：「那還沒有吃飯吧？要不要再做一些。」

  祁華頭疼的說：「好吧，隨便弄一些吧。」

  馮大娘嗔怪的說：「你這孩子，來者是客，怎麼好隨便。我再去做一些吧，讓他們等一下。」

  祁華不知道說什麼好，乾脆隨她去了。自己只管吃飯，只實在影響胃口，吃了平時的一半就不吃了。

  祁華出去叫了燕州來，一起拿了些飯菜進去，見段琛懶散的坐在窗口的桌子旁，沒有往日的矜貴，有些頹廢，支著手看著她進來就說：「你別嫌棄我，我和你同病相憐呢！我爹娘也不要我了，你爹娘也不要你了，不是一樣的嗎？你幹嗎總是嫌棄我？」

  祁華不理他，轉頭問燕白：「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燕白沒抬頭，回道：「屬下也不太清楚，他自己關在屋裡喝的，不許我進去。到下午才自己開門出來說要找您。」

  祁華就說：「那先讓他睡覺吧。等下拿了熱水來，給他洗漱了，讓他先睡一會。你們也吃些東西。等他酒醒了再說。」

  燕白抬起頭，為難的說：「可怎麼讓他睡覺呢？他……不肯的。」

  祁華翻了個白眼，走近段琛，推了推他說：「起來，去睡覺。睡醒了再說話。」

  段琛倒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還問祁華：「那你不嫌棄我了？」

  祁華不理他，向燕白使了個眼色，燕白就走來把他往床上拉，段琛卻不肯他碰，又是練武的人，燕白也不敢硬來，反而被他推得遠遠的。

  祁華只好自己走過去，嫌棄的只伸了兩個手指扯住他衣袖，把他拉到床邊，往床上一推說：「老實些躺著！要不你就睡露天去吧！」

  段琛一點也不拒絕她，竟然還很順從，躺在床上說：「你別走。和我說說話，我一會就睡了。你別走。」說著又要起來。

  祁華那個氣啊，她最討厭的人之一就是喝醉酒的，現在這還賴上她了，可這大晚上的，要是弄太大動靜總歸不好。只好在床沿坐了，說：「好，說吧，要說什麼！」一邊揮揮手讓燕白走了。

  段琛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你別嫌棄我」，「我和你同病相憐」，「我恨啊」「我想母后」云云，小半個時辰便安靜了下來，睡著了！

  祁華呼出口氣來，讓已經吃過飯的燕白給段琛擦洗了，換了衣服，又安排了燕白一些被子才自己去睡了。

  可憐的燕州不肯睡在馬車上，說那是祁華要坐的，寧可睡在木工棚里。還好如今不算太冷，馮紹給他點了個火盆便也對付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