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添油加柴【三更

  何方氏的話，一點氣勢也沒有，帶著悲傷與絕望，然而，這比她用兇悍的語氣說話，更加令人動容，同樣，也更加讓在場的人認同。

  何田一聽何方氏這句絕望的，想想這些年來，因為自己的問題，讓何方氏受的罪責，他手腳並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他也知道，是自己虧欠了媳婦兒與女兒，只是……那是生自己的娘啊，生為人子，總不能不顧自己的娘吧？

  「巧雲，如果我是那等不顧自家父母的人，當初你也不會嫁給我了，如果我現在，真的不顧娘了，我……」何田的聲音也哽咽了，不過他說話，到是條理分明，也不像是個完全沒腦子的人。

  何方氏其實也是看重了何田的孝心，當初才會想要嫁給何田，兩個人情投意合，央求了何王婆子，艱難的成了夫妻，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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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何方氏如崩潰了般，捂著臉哭泣起來。

  何芳草想到王怡曾經對她說的，如果別人對她一分好，就要回報三分，反之，也是同樣的道理，既然何王婆子不對他們好，為什麼還要死守著愚孝？

  「爹，你難道要看我被奶奶被掉，才會醒悟嗎？」何芳草還在恐懼中，說話音，牙關還「咯咯」的打顫，可見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能說話。

  何王婆子一見好轉的情況就要被孫女破壞掉，當下怒道：「閉嘴，你再不幫忙，就真的將你賣掉。」

  說這話的何王婆子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哪裡不對，而且自己這個小兒子最是蠢笨教訓，不會不聽自己的話，接著道：「田哥兒，我告訴你，要是你不幫著我說話，我就將何丫賣掉！哼。」

  乾脆威脅起人來，一點也沒有自己處理弱勢的認識，反而昂起下巴，一臉公雞看人的樣子。

  何田身子猛地一顫，震驚錯愕的看著自家母親：「娘……」你害得我不能有自己的血脈傳承，不給我藥醫，現在又要將我唯一的女兒賣掉嗎？話卡在喉嚨里，心酸到無法吐出嘴來。

  「何田，有沒有聽見你娘說話？」何王婆子看著何田這副樣子，又是一副洋洋得意起來。

  那嘴臉，讓一向護犢的王怡，很想撲過去直接將對方拍死！不過這裡何芳草的家事，她忍耐了。

  轉頭看向工人慢掉的手腳，豎起來聽的耳朵，王怡道：「我當初說過，每天至少要完成定量的事兒才能拿一天的工錢，否則就扣除一部分的工錢。」

  院子中央工地的人一聽，當即，就完全轉回頭，只有一個人，手腳依舊緩慢，就是之前被榮拓打飛，結果以為成功忽悠了王怡的那名工人。

  院子裡，搬石頭的搬石頭，將石頭徹得更加貼和的敲石頭的敲石頭，工作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王怡將頭轉回來，道：「你攔著李姐做什麼？讓開。」說著，她便要上前拉開何王婆子，讓李玉好出門。

  何王婆子急忙揮舞著中手裡的剪刀，見王怡不敢靠近，鬆一口氣，眼睛瞪向還在那副演苦情戲的何田、何方氏他們。

  「你們還不快點，何田，難道你想看自己娘死了不成？！」何王婆子催促著何田。

  何芳草想到王怡曾經說過的分家，她知道，爹是不可能送何王婆子去坐大牢，那麼，可以用分家來做讓他們求王怡的條件。

  何芳草不安的看向王怡，同樣看著王怡，她心中的勇氣也是倍增，在鎮子裡的時候，她也是聽說別人說王怡的流言的，那樣的惡劣，那樣的不堪，王怡還不是好好的活著，而且在村子裡，她可是越活越好，可比鎮子裡有些人活得還要好。

  定了定心，何芳草走到何田與何方氏的面前，儘管身子還在顫抖，道：「爹，我不想被賣，我害怕。」

  ——一開始就提出要分家，會不會太直接了？何芳草帶著不確定的眸光再次投向王怡，希望她能幫助自己，給自己一條明路。

  王怡心裡有些好笑，看來，何芳草不負她期望，終於有所成長了，應該是想借著這次的機會，提出些什麼吧？而目前何芳草家裡，最迫切的是什麼呢？

  分家。

  王怡唇角微不可察的揚了揚，眼裡的滿意一閃而過。

  何田聽到女兒顫抖的聲音，心如被人撕扯般，血淋淋的痛，他搖頭，道：「爹不會讓你奶賣了你的。」

  「你再不幫著你奶求情，就賣了你，何田，我是你娘，一切都得聽我的！」何王婆子想到以前她一說「我是你娘，一切都得聽我的！」何田便立馬安靜下來，乖巧得不行，真的照她的話做，現在說這話時，她也是自信滿滿的。

  「爹，我怕，我不要被賣，我不要被賣啊！」何芳草由心裡溢出來的恐怖，讓她一下子撲進了何田的懷中，嗚嗚的哭泣起來。

  何田心中早已經被酸澀占據了，他治不好那兒，也就只有何芳草一個女兒，因著像何方氏年輕的時候，有幾分姿色，指不定就能靠著她召一個女婿回來，生下孩子跟了他的姓，也能將他的香火傳承下去，就算不為了這個，也因為何芳草是自己的女兒，就不能賣掉。

  「不會，我不會讓你奶賣掉你，」何田心裡是第一次升起反抗何王婆子的心思。

  「可是只要在那個家裡，奶奶就是那最大的，我們家都得聽她的，她如果直接與賣家寫下賣孫女的文書，爹，你真的能保下我嗎？」何芳草想到這種情況，心中便是一片淒涼。

  何田聽完，也是一驚：「能這樣賣孩子？」

  「能，」王怡適時的站出來，道：「一家之主，有權力決定一切事情。」

  何田聽完王怡的解釋，心中拔涼拔涼的，那樣，他要如何才能保下何芳草？自己的女兒，還不得給賣掉？

  「爹……」何芳草知道，王怡這是幫自己，可是只要想到可以這樣，她的身體上的寒冷，也是越來越重，漸漸的，血液都徹底冰冷了，仿佛要結冰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