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勝敗之間

  「哈撒給」是古艾歐尼亞語——這種古老的語言誕生於瓦斯塔亞人出現的時候，雖然經歷了數次符文戰爭之後，掌握這種「能夠溝通符文之力」的語言的人已經幾乎不存在，但隻言片語還是流傳下來了的。

  比如說這句哈撒給，以及卡爾瑪的「薩安薩剃泠彌」。

  古艾歐尼亞語和羅德在施法的時候吟唱的咒語相似，都是一種調動力量的方式。

  剛剛的戰鬥之中，雖然亞索一直處於下風，但他也並非毫無收穫。

  在狼狽挨揍的同時，亞索也逐漸摸清了羅德（實際上是迦娜）對自己的壓制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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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助外界的疾風之力，會被絕對壓制。

  自己體內的疾風之力，一旦疾風出手，也會被壓制。

  如果亞索將疾風之力附著在劍上，隱而不發，那羅德對他的壓制能力就很差了。

  這種情況下，亞索找到了勝利的一線機會——引疾風為刃，近身而戰。

  之前一直狼狽挨揍，固然是被壓制的結果，但同時也是亞索在準備。

  在一次次被迫格擋的過程中，亞索仿佛是回到了剛入道場的時候，那時候師兄們的力量個個強過自己——但僅僅一年之後，亞索就後來居上。

  疾風之道，在於刃，亦在於心。

  這一次，亞索劍隨人動，整個人似乎都變成了一陣疾風，直接撲向了羅德。

  其勢一往無前，其劍無跡可尋，其人恍若流風！

  迦娜這次沒有攔住——她畢竟還不是風暴之神，也沒有凝結出風暴這一枚世界符文。

  而沒有了娜迦的輔助，羅德在白刃戰上的水平……也就那麼回事。

  就在微微一愣神的功夫，亞索的攻擊已然到來。

  疾風如刃，攔腰而至。

  眼看格擋已經來不及，羅德直接跨步走開，順便一個閃現。

  但這一次，閃現並沒有真正避開攻擊，亞索如影隨形，劍刃再次抹向了羅德。

  羅德再次閃現，亞索依舊跟在身後。

  就在羅德第三次閃現的時候，亞索早有預謀地出劍，疾風從地上席捲而起，直接將羅德帶到了半空之中。

  「狂風絕息斬！」

  眼見避無可避，羅德終於硬吃下了這一擊。

  此時的亞索已經完全為劍術所支配，這一招他還不熟練，做不到收發自如——所以在成功擊飛了羅德之後，他只能遵循著劍術的本能，閉上眼睛，將自己和疾風融為一體。

  半空之中，亞索無數次收劍，也無數次出劍，他整個人仿佛是讓人無法呼吸的狂風一樣，用自己手中的劍刃控制著羅德，一劍又一劍。

  不知道刺出了多少劍，亞索終於利刃還鞘，落回到地面上。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亞索看到的，是微微眯著眼睛，袍子被劃破了不少地方的羅德。

  羅德生氣了。

  本以為有迦娜的作弊，自己妥妥的吊打亞索——但沒想到的是，在全面爆發的亞索麵前，羅德甚至不得不將自己薩弗隆烈焰化，才能從狂風絕息斬之中逃出生天。

  丟臉還在其次，重要的是這件黑色鴉羽大氅幾乎需要回爐重造了——這簡直不可饒恕！

  「敢拿劍捅我的人，在瓦羅蘭你是第一個——鬧劇該收尾了，抱歉！」

  還沒等亞索明白過來這句抱歉是什麼意思，羅德就直接變成了一團火焰。

  「死吧，託兒索！！！」

  ……………………

  接下來，瑞雯有幸見識到了法爺是如何吊打戰士的——即使這個戰士是一代疾風劍豪。

  只見羅德變成了火人之後，揮手之間就是一片火海，整片紅樹林似乎都被點燃了，入眼之處全是一片火紅，叫人分不清這裡究竟是火紅的樹，還是通紅的焰。

  在火焰的炙烤下，原本潮濕的淤泥迅速乾燥了下來，海水被蒸發，樹林之中白霧瀰漫。

  隨後，疾風忽至，吹散了這一陣白霧，和疾風一起到來的，還有羅德的一發又一發火球術。

  「大師兄是吧——啊？」

  「比劍是吧——啊？」

  「拔劍是吧——啊？」

  「狂風絕息斬是吧——啊？」

  羅德每問一句，就有一發火球拽著尾焰飛向亞索。

  諾克薩斯也有法師會丟火球——但在瑞雯看來，羅德一個人的火力就趕得上一個法師團。

  站在原地，仿佛是一個火人一樣的羅德對著亞索就是一連串的落秋轟炸。

  而亞索最開始還在嘗試著長劍劃地豎起一道風之障壁，但在迦娜的控制下，這道風牆瞬間就消弭於無形，措手不及的亞索甚至被一發火球砸中了肩膀，一溜滾出去好遠。

  本來就破舊的肩鎧這下徹底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碎裂成一塊塊的碎片，崩飛出來嵌在了紅樹的樹幹上。

  亞索沒有放棄抵抗，但無論是躲閃還是格擋，都機械而麻木。

  羅德真是不是疾風劍派的人——而更讓亞索無法接受的是，在疾風之道上，自己居然不如一個外人。

  在結束了狂風絕息斬之後，亞索已經意識到自己能夠堅持到現在，甚至找到那麼一點點的反殺機會，只不過是因為羅德沒有動真格的。

  沒錯，自己已經全力以赴，甚至爆發出了十二分的力量，使用了自己暫時還難以駕馭的招式，結果卻是……對面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此時的亞索，心中感觸良多。

  難道……是自己坐井觀天了？

  明明身處一片火海之中，但此刻的亞索卻出奇地平靜。

  羅德的出現、羅德的力量顛覆了亞索往日的認知，這種情況下，亞索不得不重新開始自我審視。

  道場平輩第一人。

  疾風之道的天才。

  背負冤屈流浪者。

  親手弒兄的混蛋。

  此刻，亞索終於開始回顧一切。

  道場之中，入門最晚讓亞索學會了勤奮——但在同輩之中所向無敵也帶給了他傲慢。

  因為急躁，貿然的離開導致了長老的死亡——而背屈含冤後亞索卻學會了冷靜。

  衝動之下對著自己的兄長使用了不能駕馭的劍術——卻在兄長死後儘可能克制衝動，不願拔刀。

  每一次的變化，對於亞索來說都是一份難得的成長，但此時，亞索卻發現，自己為成長付出了太多的代價。

  羅德的連珠火球像是當頭棒喝，打破了亞索內心深處的傲慢、固執和自負。

  此刻，亞索念頭通達。

  再次利劍出鞘，亞索揉身而上——但這一次，他的眼神無比平靜。

  「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