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

2024-07-19 18:05:03 作者: 妹姒

  「皇兄微服,也不知是往哪裡去?」九公主隨口道。

  胡不為目光閃動,輕聲道:「不如我們跟上去看看?」

  九公主訝然看向胡不為:「你這個書生,倒是膽子大的很。要知道,窺視皇上行蹤,是要被殺人問罪的!」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胡不為面色白了白。

  九公主見狀,突然嫣然一笑,拍手道:「不過,你這個提議,本公主喜歡。」她輕盈的跳了起來:「走,我們跟上去瞧瞧。」

  胡不為洒然道:「小生領命。」

  「狡猾。」九公主嗔了一句。

  他這樣說,便成了是他聽從九公主的吩咐行事,就算被發現,他一個聽命之人,也不會擔太多的罪責了。

  小心思被發現,胡不為面上不見尷尬,反而輕輕一笑,無端地多出了幾分親密之感。

  九公主側開目光,掩飾住了俏臉上微微的不自然,向外走了出去。

  一行車馬並沒有避人耳目的意思。

  九公主和胡不為輕輕鬆鬆地綴著他們,一直出了城。偏離官道之後,路上行人稀少起來,兩個人很快就被人發現了。九公主領著胡不為坦然乾脆地走近了新帝的馬車前。

  「皇兄這是往哪裡去?」九公主見禮之後,好奇問道。

  「往三大營訓話。」新帝並沒有隱瞞什麼,對九公主也頗有忍耐,說話語氣還算和藹,道:「天色不早了,九兒也該回宮去了。」

  「不要。」九公主搖頭,乾脆登上了馬車,與周太傅行禮示意見過了,坐下來,道:「既然遇上了,我也跟著皇兄瞧瞧去。」她補充道:「我身邊也沒幾個護衛,回城路遠,不如跟著皇兄身邊安全呢。」

  「朕有要事。」新帝沉下了臉。

  「我保證乖乖的,不耽誤您的事兒。」九公主卻是絲毫不怕。

  新帝看向周太傅求助。

  周太傅向馬車外看了一眼,淡淡地道:「皇上,正事要緊。公主跟著,也無妨。」

  九公主沒帶護衛。此時讓她回去,肯定要分了人手。再有,九公主不樂意回去,就在這裡磨蹭,也是耽誤時間。

  新帝無奈地道:「你這妮子,回頭朕就下旨,不准你出宮。」

  九公主撇撇嘴,道:「那我就天天到乾清宮找皇兄玩兒。」

  「胡鬧。」新帝擺擺手,示意啟程,像是拿九公主沒有辦法,看見了車外的胡不為,問道:「那小子是什麼人?」

  「哦,他啊,是一個舉子。」九公主道:「我在老師家碰上的,覺得他會說故事,就認識了。」

  新帝看向周太傅。

  一個舉子,能到周太傅府上,那也不簡單了。

  「他就是老臣曾經向皇上您提過的胡公後人。」周太傅從容地道。

  「哦。原來是這麼個人。」新帝再次打量了車外跟著行走的胡不為,點頭道:「倒是年輕有為。」

  九公主一雙妙目在新帝和周太傅之間轉來轉去,總覺得他們說起胡不為之時,言語神態之間,隱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這不禁讓她更生好奇之心。

  但新帝和周太傅去又不談胡不為了。

  護衛們也沒有驅逐胡不為,給了他一匹馬,由著他一直跟著。

  ……

  「老師,辛苦您了。」新帝揉了揉太陽穴,面露苦澀。

  方才,若非是周太傅慷慨激昂一番演說,鼓動了軍心,只怕他這一行,怕就要尷尬了。

  「將士們都會理解您苦衷的。」周太傅道:「其實,令行禁止,軍令如山,沒有任何想法的士兵,才是最好的兵。這一次,皇上您來,是表示了對他們的看重。若是他們不懂,那就是愚蠢!」

  「總之,多虧了老師。」新帝誠摯地道。

  歸程之後,九公主就一直托腮不語。尤其是此時,竟然向沒有聽到新帝和周太傅之間說話似的,蹙著眉,仿佛在想著其他要事。

  「公主在想什麼?」周太傅問道。

  他方才有留意,在他於軍中高台宣講之時,九公主似乎與胡不為悄悄地交流了什麼。隨後,九公主就一直在沉思走神,直到現在。

  「我在想,該不該替胡不為向皇兄和老師傳話。」九公主道。

  「什麼意思?」新帝皺眉道:「那個小子,接近你就算了,竟然還這麼堂而皇之地利用你?狂妄!愚蠢!」

  「他說,他知道六十年前那筆財富的下落。」九公主輕飄飄地道。

  「你說什麼!」新帝猛然坐直,看向九公主,難以置信。

  「他說,他知道六十年前那筆財富的下落。」九公主將之前的話原樣重複了一遍,皺眉道:「他求我傳話。但我還沒有琢磨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來著。」

  「六十年前的那筆財富,是什麼財富?」九公主問道:「皇兄知道?」

  新帝如何不知!

  大夏國庫空的連老鼠都留不住,全國各處都在張口伸手向他要錢,新帝登基之後,銀子一直是他心頭最大的痛!

  可以說,他將所有能抓出銀子的地方,和可能抓出的銀子的地方,都反覆不知想了多少遍!

  而六十年前的那筆財富,他如何沒有惦記過!

  「六十年前,高宗之時,大夏正是國勢最盛之時,連年風調雨順,商業繁榮,民生富足……大夏稅收也是連年增長,國庫豐盈,朝廷根本根本不缺錢!」

  「那時候,皇宮一應供應開銷,比今日不知多了多少倍。」

  周太傅道:「當時戶部尚書胡應策,擅長經營之道,他在戶部之日,大夏從未缺過銀子。哪怕遇上天災之時。其人掌管戶部三十一年,方才突發疾病去世。」

  「他死之後,接任戶部之人打開戶部庫房,卻故意地發現,庫房裡的存銀遠遠少於帳冊上該有的數目!所有人大驚之下,上報高宗,隨即清查庫房,卻發現,國庫所有的銀子,也不過區區幾萬兩銀子!

  「這個數字,顯然是不對的。」

  「此時,之前胡應策呈出來的帳冊已經不能為信,一時間竟然誰也不知道這些年大夏國庫到底有多少存銀……但最後,所有人保守估計,胡應策至少從國庫弄走了六百萬兩銀子。」

  「胡應策被抄家下獄。」

  「但那一筆銀子,無論如何拷打尋找,挖地三尺,也再沒有找到。」

  「憑空消失了。」

  「先帝也找了幾十年,一樣沒有半點線索。」

  周太傅看向九公主,目露凌厲,問道:「現在,公主明白了嗎?」

  九公主怔愣地點點頭,不自覺地道:「那個胡不為,難道就是當年胡家後人?」

  他竟然如此膽大!

  以為新帝是多麼和藹的一個人吧!

  敢用這樣的消息來引起新帝注意!

  找死呢吧,這是!

  九公主深深覺得荒謬極了。

  周太傅搖搖頭:「老夫仔細研究過當年的宗卷。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所有胡家人,包括下人僕婦一共三百多口,無論老小,全部被處以極刑……以當時的情況,朝廷不會有任何遺漏。」

  當時大夏國盛,國泰民安,正是朝廷控制內外最嚴的時候。胡應策在京城為官幾十年,家中上上下下都在朝廷密探的監視之中,根本不可能悄悄地送出血脈!

  「若胡不為真是胡應策之後……他吐露這個秘密,只會給他帶來莫大的危險,而不會有任何好處。」周太傅道:「他不是蠢人,前途光明,根本不必如此犯險。」

  「朕也覺得是。」新帝臉色緩和下來,問周太傅道:「老師,不如就見見他,聽他怎麼說?」

  周太傅沉吟點頭。

  新帝給出一個眼色,有太監領命下去。不一會兒,胡不為就被帶了上來。

  「小生胡不為,叩見皇上,皇上萬安。」胡不為下跪行禮,又道:「叩見九公主,太傅大人。」

  「平身。」新帝打量胡不為,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讓九兒傳話給朕,所言為真?」

  「事關重大,小生亦不敢在君前撒謊。」胡不為鄭重地道:「小生的確有關於六十年前戶部失銀的線索。」

  「哦?」新帝情不自禁激動起來,沉聲道:「說!」

  胡不為低頭,在新帝目光逼視之下,從容地開口。

  ……

  若說上半年老天還算是給面子,照顧了田間天時的話,那下半年,老天的態度就沒有那麼和氣了——

  到了江南晚稻揚花的八月初,一場接著一場的颱風帶過來連綿不斷地陰雨,一連二十幾天,都沒有晴日。不見陽光,水稻減產是一定的了,更讓人擔憂的,是數日的雨水終於引發了洪澇,江南很多地方幾乎是一片澤國!

  「大兄,是南通的消息吧?」徐玫開口問道。

  她才打聽到,南通大河水位上漲數日之後,終於將泡軟的堤壩沖開了!整個南通附近,一時間洪水淹沒良田村莊,不知多少人被洪水沖沒了命,更多的人流離失所,不知該往哪裡才能逃出生天!

  徐玫特意吩咐了人,將關於南通的消息送到了徐立前手裡。

  「是。」胡不為收了紙條,面露憂色,道:「天不饒人,也不知那裡眼下如何了。」

  徐玫道:「我聽說,朝廷已經有近十年沒有清理淤積修繕堤壩了。這次的雨水其實並不算太厲害……但總歸是老百姓受了苦。」

  「我知道。」胡不為的聲音有些暗啞,苦笑道:「在南通的時候,我向高大人提過清淤,但高大人告訴我,沒有條件。」

  「朝廷沒有錢。」胡不為道:「官員不作為。」

  「新帝的目光,也顧不上這大夏的每一個角落。」胡不為嘆道:「大夏的吏治腐朽,只能慢慢動刀子,慢慢割掉腐肉。但割的太慢了,就是百姓在煎熬。」

  徐玫想了想,低聲道:「我聽說,那個陵墓,又開始修建了。朝廷雖然沒有徵調民間勞役,用的是士兵們……但源源不斷的材料送過去,開銷也不小。」

  徐立前愣住了:「這個消息你聽誰說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徐玫咬唇道:「大兄,我總不會騙你就是。」

  徐玫為什麼要拿這種消息來騙自己。徐立前並不是不相信徐玫的話,只是覺得這消息實在荒謬,難以置信!

  「將士們不去殺敵衛國,反而成了拿鍬挖土修墓的勞役!」徐立前道:「如此荒謬!到底是為什麼!」他的俊臉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為什麼!那陵墓到底有什麼好的,非要去修不可!」

  徐玫又低聲道:「總算沒有奴役百姓,不是麼?新帝在這一點上,總算還是不錯的。」

  「只是想要封鎖動工的消息罷了!」徐立前目露怒火。他看的十分明白,恨道:「若是消息擴散開去,百姓們知道他們寄予厚望的新帝也成了替妖道修陵墓的,只怕要民心渙散,大夏再也不成了!」

  「是這樣嗎?」徐玫喃喃道:「我還以為,新帝總算比先帝要體貼百姓們一些呢。」

  「哦,還有,我聽說,朝廷有銀子用了。」徐玫繼續向徐立前傳播消息,道:「你的好友胡不為,他知道六十年前戶部失蹤的銀兩下落,將線索送給了皇上,聽說是為了討好公主還是為了換取前程還是因為什麼的。」

  「什麼?」徐立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戶部失蹤的銀子?什麼銀子?」

  徐玫寥寥解釋了就,徐立前就明白了徐玫指的是什麼。他顧不上憤怒,茫然疑惑:「胡兄怎麼會知道那筆錢的下落?」

  「他們都姓胡,是本家嘛。」徐玫故意道:「說不定是有關係的。」

  「瞎說!」徐立前為胡不為辯解道:「天下姓胡的人多了去了!哪能個個都有關係!」

  「不是說五百年前同姓是一家麼?」徐玫道:「不然,胡不為是怎麼知道那筆銀子的消息的?總不至於是做夢夢到的吧。」

  徐立前聞言不禁又要開口替胡不為辯解一二。

  徐玫不想聽了,打斷徐立前道:「聽說,那筆銀子一共有六百多萬兩呢。有了銀子的話,江南的洪災朝廷總能救援一二了吧。這麼說,胡不為也算是做了好事。」

  徐玫道:「這一次,我就不罵他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