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跟隨

2024-07-19 18:02:46 作者: 妹姒

  (已修正。感謝親們的理解。很不想如此,但有時候真的是力不從心。而一但放棄斷更,就會不可收拾,恐再難撿起了。所以,只能用這種丟人的法子,逼迫自己堅持。)

  但鷹衛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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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仁很清楚,按照夏長淵與新帝定下的計劃,鷹衛那些人可是伏擊洪光道人的主力!

  姑蘇一向平靜。

  難道,是新帝那邊的計劃有變,前來通知夏長淵?但師父也沒有收到過消息啊?

  莫仁並不認為徐玫是看錯了。若非篤定,徐玫絕不會說出來。

  「正是他。」徐玫點頭道:「我應該不會看錯。」

  當時,在那個沒有燈火的房間裡,借著月光,徐玫可是在他面前又哭又笑演了好久的戲。她有夜視之能,那麼久的時間,足夠她將那衡山看的清清楚楚的。

  剛才他本來站在船頭附近巡視,應該是因為看到了自己,才匆忙間進了船艙房間裡去了。

  「鷹衛的人,怎麼會有閒情出現在這裡?」莫仁口中疑惑,向湖面看過。

  那艘畫舫,已經飄蕩的很遠了。燈籠上的大字,也已經模糊看不清楚了。

  「我們跟上去。」莫仁低聲道。

  他拉著徐玫起身,到了湖堤中湖一側,搖了搖手臂,招過來一艘烏篷船,同徐玫以及大麥小麥跳了上去。

  「繞到那邊。」莫仁吩咐道。

  那船家微愕,很快應下,盪開船槳,沿著湖堤,準備繞到西側湖域中去。這一段路程頗有一點兒遠。到了內西湖,莫仁也進了船艙,卻站在門口,眺望湖面,吩咐船家靠近附近的畫舫。

  畫舫沒有走的太遠。

  有鳥兒做眼睛,莫仁認出了畫舫,讓烏篷船不遠不近的跟著。

  那個畫舫有「李府」的燈籠作為標示。而他們現在坐的畫舫卻再普通不過,又離得有些遠,又是後來出現的,相信船上人不會再警惕才是。

  「我們沒法上畫舫啊。」徐玫輕聲道。

  「我們先跟著。裡面的貴客總有上岸的時候。」莫仁回道。

  徐玫點了點頭,低頭把玩著一串手鍊。

  莫仁需要和天上的鳥雀保持聯繫,不能總是分心。

  這是她新讓人打造的純金菱珠手鍊。和之前故意留給衡山的那一串一般無二。

  衡山身為鷹衛之中的一員,為什麼會來這裡?

  畫舫。

  輕舞一曲又一曲,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若是細看,那幾個舞姬的舞姿已經開始有些凌亂起來,似乎就要堅持不住了。

  但按照之前客人的吩咐,他們不開口,絲竹之音不停,她們就要一直一直跳下去。

  又一曲終了。

  領舞的女子微微氣喘,一咬牙,向身邊的姐妹們使了個眼色。收到眼色的女子們會意,拖著長長的水袖身姿曼妙地向琴師所在的帷幔那邊退了下去。而剩下的那名女子開始雙手向上,擺出了一個美妙的造型。

  絲竹之音再起,女子款款搖擺,騰挪轉承,翩翩獨舞。

  ——客人似乎並沒有在看她們的舞蹈。不知道何時才能停歇,只有輪換著人跳舞,才能堅持下去。

  船艙。

  正座一張短榻上,一名灰白了頭髮的老者正襟危坐。他聽見絲竹之音轉換,抬眼向外一瞥,見甲板上只剩下了一個舞姬,果然沒有絲毫在意,端起了茶盞,抿了一口,緩緩放下。

  一個胖胖的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陪坐一邊,白白胖胖的面頰上一直都有著討好的笑。若是李氏在這裡,一定會奇怪,為什麼她的親弟弟來了姑蘇,卻沒有給她遞隻字片語。

  在上首老者對面的,正是胡不為。少年人身姿挺拔俊秀,又溫文儒雅,一身氣質,一見就讓人頓生好感。若是仔細看的話,他卻沒有坐在矮榻上,而是跪坐在一個錦墊上的。

  「……大人看重,實在讓學生心有不安。」胡不為恭敬地道:「只是,學生當前要務,乃是準備科舉,並不敢分心其他。只怕要讓大人失望了。」

  「老夫並非是讓你現在就如何。」首座老者道:「更何況,徐家一向不怎麼理會以仕途為要的讀書人。你一個小小舉子,恐不能讓徐家太過看重。」

  「大人明鑑。」胡不為臉色十分平靜,並不因為被人看輕而心生不平難堪。

  「你要遊學進修,只管繼續便是。」老者淡淡地道:「這與你將來求娶徐家明珠並不衝突。三年之後春闈高中之時,再回來向徐家提親不遲。徐氏女的身份,足以配上的一個新科狀元了。你那麼聰慧,也當知道,簡單地娶一個女子和讓一個女子對自己傾心的區別。老夫相信,以你的才學品貌,只要有心,想要徐氏女傾心還是很容易的。」

  這本來就是他正在計劃之中的事情。

  不過,徐家能給他的阻力,其他權貴也能給他阻力,所以,他僅僅只是順帶而為,其實並沒有太用心。

  若是用心……那夜,那個少女怎麼會拒絕?

  胡不為心思翻轉,很快斂神,向著老者欠了欠身,問道:「不知大人如此吩咐學生,意欲為何?」

  老者聞言,目光平平淡淡地看向胡不為,卻仿佛帶著無形的壓力,讓胡不為一陣凜然。好在很快,老者已經收起周身氣勢,淡淡地道:「你暫時不必知曉。」

  「學生明白了。」胡不為低下頭。

  ……

  「胡不為?」

  當莫仁和徐玫看見從船艙內走出之人,俱是愣了一下。

  「他一個小小舉人,怎麼會同鷹衛保護的大人物搭上了?」徐玫輕聲問道。

  莫仁沒有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

  兩人沉默之間,胡不為已經上了畫舫用來接送客人的小舟。小舟速度很快,只片刻之間,就已經將胡不為送出去了很遠。沒多久,胡不為就被就近送上了岸,如同秋日賞湖的閒適讀書公子,慢慢向姑蘇城的方向去了。

  那掛著「李府」燈籠的畫舫又動了起來。只余甲板上的歌姬終於被恩准了休息,只剩下叮叮咚咚的古琴聲,還在湖面上飄蕩。

  「師兄,我們跟著畫舫。」徐玫咬牙,眉眼之間突然有一種清冷,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大人物來姑蘇了!」

  莫仁撩開門帘吩咐了船家幾句,回頭見徐玫臉色不好看,輕聲安撫道:「師妹放心。有我在。」

  畫舫漫不經心地向前緩行,像是船中貴客正悠閒地欣賞著湖光美景一般,並不長遠的距離,足足飄蕩了近半個時辰,才終於靠近了岸邊。

  畫舫放下小船。

  一名鬚髮灰白的老者漫步下船,站在小舟之上,背手而立,目視前方,雖然衣飾普通,卻自有一股氣派流露,顯然絕非普通人。

  「他是誰?師兄認識嗎?」徐玫問道。

  她並不認識這位老者。頭腦之中,絕無印象。

  不過,在跟在老者的幾名身形高大的護衛之中,徐玫找到了衡山的面孔。

  「是周太傅。」莫仁目光灼灼,輕聲開口道:「甲板上的人,我不認識。」

  此時,甲板上有一富態的中年胖子正恭送老者。他身裹棗紅綾羅,似乎是一個富商。

  李府。

  徐玫瞥了一眼那中年富商頭上懸掛的燈籠,道:「李府……應當是餘姚李氏的當家人,大夫人的娘家李氏。」

  天下李姓何其多。

  徐玫其實並不清楚李大老爺長什麼樣子。但看到了周太傅,徐玫立即想到了餘姚李氏。據說,餘姚李氏早已經同新帝搭上,正式獲得了江南一地的鹽運權!

  李大老爺對江南足夠熟悉又足夠忠心,又是徐家的姻親之間,周太傅微服前來,找他陪同,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那位李家老爺在船頭施禮之後,像是不欲被人看見,立即就又回到了船艙之內。片刻之後,絲竹歌舞聲再起。

  周太傅已經上岸。

  「這個方向……」莫仁對徐玫道:「難道是往五柳觀走的?」

  他指揮者烏篷船再走一陣靠岸,與徐玫一起,搖搖綴在周太傅一行人的後面。那些鷹衛的人很不簡單,竟然幾次抬頭去看天上飛的鳥雀。莫仁目露嚴肅,指揮著鳥雀飛的更高一些,又不停地替換增減,意圖混淆那些人的注意。

  徐玫緊緊地跟著他,沒有做聲。

  周太傅領百官之首,大夏朝政幾乎就靠他一人支撐……他不坐鎮京城,來姑蘇做什麼?要知道,這一來一回,耽誤的時間怎麼也有小半月了。

  徐玫不相信,周太傅是有遊山玩水的心思。

  就算是微服出巡,也輪不到他這個大人物親自出場。他的地位,可是重要的很!

  而他剛才才見過胡不為……

  徐玫不禁想起前世。前世,她離開姑蘇,前往京城之後,徐家的消息就慢慢少了。到最後幾年,她似乎聽聞,徐夫人已經退居幕後不再當家理事!這個消息,許多人不相信,篤定徐夫人即便不再外面露面,也牢牢控制著徐家的脈搏,遙控著徐家人的行事!

  而前世的自己,因為一心撲在丈夫痴兒身上,只關注自己的小家,對於這樣的傳言,並沒有太在意。因為徐家如何,徐夫人如何,與她的生活並無太多關係。是以,她並沒有用心求證這個消息的真假,只是派人送信回去,便是下人並未見到徐夫人本人,她也並沒有在意,更沒有警惕。

  如今想一想,徐家恐怕是出了變故!

  會與周太傅相關嗎?

  徐玫抿了抿唇,裹了一下披風。

  周太傅一行人,果然是往陽明山而去。陽明山,只有一個五柳觀。

  「師妹,你……」眼看五柳觀在望,鷹衛留了兩人正在道觀門口守衛,周太傅和剩餘六名護衛進了道觀,莫仁有些不想讓徐玫繼續跟著了。

  無論有什麼事情,若是夏長淵知道他將徐玫牽扯進來,恐怕會不高興。

  「你從前面進去。」徐玫盯著五柳觀,輕聲道:「我繞道後面精舍,看看有沒有機會。師兄別忘了,我是自幼養在道觀的,就是被發現,也在情理之中。」

  說罷,她直接離開莫仁,步入了旁邊的桑林之中。

  莫仁沒有再勸阻。

  他靠在一顆桑樹後面,目送徐玫三人的身影漸漸隱了桑林之中不見,默默盤算了一陣,才從桑樹邊離開,向山下後側一陣,方才重新踏上山道,神態尋常地向上走去,直到出了桑林,出現在道觀門口那兩名護衛的視線之中。

  再說徐玫。

  她從兩歲多的時候住到這山上來,閒來就在這片桑林之中玩耍。可以說,這裡哪怕少了一顆桑樹,她都會立即發現。此時,她領著大麥小麥在桑樹林中行走,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氣息,讓她原本有些凌亂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雙眸多了一抹堅定。

  無論記憶里關於前世的經歷是不是一場夢,但那種警醒卻是實實在在的。今生,她徐玫是徐夫人格外縱容疼愛一些的小女兒;她徐玫是夏長淵用心疼惜教導過的小女兒;是徐立前感激疼愛的小妹妹!徐家和集雅苑不再是淡漠之地,五柳觀也不再是寄養自憐之地,而都是她的家!

  就連這陽明山,這片桑林,和更遠一些的山嶺,都是她惦念的地方!

  她不能再同前世一般單純懵懂,眼前只盯著一小處。她絕不再當一個任何消息任何變故都是最後由別人來告訴她的傻蛋!一個連真假謊言都無法分辨的傻蛋!

  所以,就算是夏長淵不再讓她涉及太平觀的種種……此時,在她親眼看見胡不為從周太傅的船上下來,親眼看見周太傅在不應該出現的時間出現在不該出現的五柳觀,她怎麼能夠退縮不聞不問!

  很快,她就繞到了五柳觀之後。

  徐玫打量一番,見精舍的後門外有兩個小道童正在打掃落葉。二人時不時四處張望,顯然正在警戒。這兩人,一個叫著空乘,一個叫空法,都是與她差不多大的年紀,算是道童之中年紀比較大的兩位了。

  而且,這兩人習武的天賦十分不錯,小小年紀,已經算是很不錯的高手了。

  她和大小麥加在一起,未必能夠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制住他們。

  只能出其不意。或者想些別的法子。

  徐玫摸了摸手上的手串後,從腰間抽出了一條淡藍色的帕子,低聲向大小麥吩咐了幾句之後,走出桑林,露出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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