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一物降一物

  「娘慢慢收拾，我不急。」錢嬌淡淡笑著，一口一個娘，叫的尤為乖巧。

  可是，當她看著徐秋花一臉迫不及待的朝著仙草鋪子走了過去時，眼底的溫情瞬間被冰冷之色席捲。

  「呵……」夏侯鈺站在錢嬌身側，鳳眸深沉，盯著錢嬌那張越發好看的臉，輕聲笑了一下。

  她的小丫頭很少對討厭的人認真，可真要認真起來，那絕對是……不留餘力。

  不給討厭的人留反擊的餘力。

  徐秋花回去收拾東西的速度很快，約摸半柱香，錢嬌帶著夏侯鈺以及徐秋花，已經坐上馬車出了荒山鎮。

  因為馬車上坐著夏侯鈺，而徐秋花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錢嬌就算剛才對她說話和顏悅色，可現在看著她冷淡的樣子，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見。

  所以，一路除了錢嬌偶爾說一兩句話，她壓根沒敢多說半句。

  馬車於山路中飛快行駛，總算趕在日落荒山腳下的時候，三人下了馬車，站到了錢家老宅門口。

  錢嬌看著眼前這座老宅，入眼的依舊是之前被被趕出去時候的樣子，就連門上壞掉的那塊木板，依舊是歪歪扭扭的斜掛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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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一切都沒變，可一切又已經變得早非昔日。

  徐秋花看了錢嬌一眼，見她站在門口，也不上前敲門，也不說話，張口就提醒道：「嬌兒，要不要上前敲門？」

  錢嬌垂了一下眼睛，面無表情的抬腳上前，敲了敲門。

  「誰呀？這晚上的……」眼看天就要黑下來，錢老太太年老，每天都是很早就會睡下，再者，她也想不到會有誰會在這個時候，敲他們家的門。

  木門嘎吱一聲，聲音拉的很長，一直到錢老太太看清門口站著的都是誰的時候，開門時所發出的刺耳聲響，才猛然停了下來。

  而如此一來，錢老太太就堵在了門口，那扇木門各自朝兩側半著，一副不歡迎人的樣子。

  「奶奶，我娘聽說姑姑的婚事近了，就帶著我來給姑姑送些東西，順便幫著奶奶，給姑姑做準備。」錢嬌的臉藏在陰暗不明的夜色中，完全看不出她此刻是笑著的，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不過，她說話的語氣，卻是乖巧的像是一般人家和自己奶奶說話的孫女。

  錢老太太朝著門口看了一眼，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鄉下夜色更暗，她也只能依稀看的清門口還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看身形，似乎還真是徐秋花。

  略微遲疑了一下，錢老太太朝著院子裡退了一步，順帶著將半側的門拉開了一些。

  「來都來了，就都進來吧。」她低沉著語氣，說起話來慢慢悠悠，一聽就是拿足了做奶奶、做婆婆的架子。

  錢嬌這才回頭喊了一聲，「娘，奶奶讓你進去呢。」

  說完，她朝著夏侯鈺的方向看了過去，語氣瞬間溫柔了一些，「你去賴大哥家等我，我馬上過去。」

  夏侯鈺眸色微微一沉，但側眸看了一眼站在門內一臉好奇的朝自己打量的錢老太太，他也只好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村道。

  錢嬌看到夏侯鈺走了，然後乖巧的挽住徐秋花的胳膊，一起進了錢家的東屋。

  這是錢家老宅的主屋，錢老太太和錢大坤就住在這間屋子裡，而隔壁的西屋，原本是錢嬌一家四口住的，後來錢嬌一家被趕出去，西屋就留給了錢芳華一個人住了下去。

  「奶奶，我姑姑是已經睡下了嗎？」剛才進屋的時候，錢嬌就猜測了一下錢芳華如今住在西屋，可西屋一片漆黑。

  錢老太太坐在炕上，也不招呼錢嬌和徐秋花坐下，抬手拿了矮桌上原本放著的鞋底子，又繼續就著油燈納起鞋底。

  好在，她還回話，「應該是睡了，她一個大姑娘家的，夜裡也不好出門，家裡又沒什麼乾的，不睡覺，還能幹什麼。」

  「娘，夜裡點著燈納鞋底容易傷了眼睛，要不明兒個我幫您納吧？」徐秋花杵在門口，左右覺得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眼看著錢老太太眯著眼睛尋找下針腳的地方，這才敢插一句嘴。

  錢老太太抬頭看了一眼，一瞅見徐秋花那張臉，她就氣的冷哼了一聲，「讓你做？就你那笨手笨腳的樣子，我這鞋底子可是給芳華出嫁做的新鞋子，讓你做，做壞了你能給陪？」

  徐秋花臉色一僵，支吾著想替自己辯解幾句，可她嗚嗚囔囔說了什麼，就連站在她身邊的錢嬌也是聽不清楚。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這錢老太太完全就是徐秋花的克星，沒離開錢家之前，這錢老太太沒少折騰徐秋花。

  但凡家裡的髒活、累活，都會交給徐秋花來做，一旦做不好，輕則不給飯吃，動輒上手打罵，如此窩囊的過了半輩子，這徐秋花早已經怕錢老太太怕出的心裡魔怔。

  錢嬌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粉薄的嘴角尾部可查的動了一下，然後就看到她自顧自坐到了錢老太太的對面，伸手就將錢老太太手裡的鞋底子，拿了過去。

  轉手，她將鞋底子伸到了徐秋花面前。

  「娘，奶奶眼睛不太好，還是您幫著做吧，之前鎮子上不是還有個做衣服、鞋子的大師傅說過，您的手藝可以拿出去賣錢了。」

  錢老太太剛才才罵完徐秋花手藝拿不出手，錢嬌這句話，無疑是在打錢老太太的臉。

  這裡是誰的家，誰的底氣自然就足，錢老太太一看錢嬌這一副不把她當長輩的架勢，臉色當時就變得很難看。

  可是，她剛要拍桌子罵人，錢嬌就已經轉過頭來，滿臉笑眯眯的說道：「奶奶，之前我給姑姑找的張媒婆您可還滿意，為了請動張媒婆儘快給姑姑找個好人家，我可是花了五兩銀子呢。」

  「五兩？」錢老太太驚了一下。

  徐秋花更是驚的忘記了自己對於錢老太太的膽怯，兩步就走到了炕前，皺著眉就對著錢嬌數落，「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以前看著也挺會過日子的，怎麼現在花起錢來，這麼大手大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