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敲山震虎

  黑夜裡，響起了一個人低沉的聲音，應該是兩個帶劍之人中的其中一個。

  「看明天情況再說。」又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三公子只要出手，主子自然會告知你我，後面如何進展。」

  兩道聲音相繼躍出了窗口，砰的一聲，窗戶拍在了窗欞上，風聲與人聲一同戛然而止。

  「我看到那兩個人走了，連忙去看房間裡的夫人是否安好，可是……」小玉睜大雙眼，澄清的瞳仁里滿是驚恐，「夫人雙眼圓睜，一隻手死死扣住了床沿，夫人死了，夫人死了……」

  錢嬌看著小玉這樣，知道她是昨夜受到了太大的驚嚇，但昨夜之事，究竟是怎麼樣她還有一些問題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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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握了一下小玉交疊在一起劇烈哆嗦的雙手，她緊緊手心的力度，柔聲打斷小玉語無倫次的呢喃。

  「小玉，昨晚你看到錢芳死了，生怕別人會懷疑到你身上，然後你就連夜跑回了家，由你娘安排，躲進了這裡。」她冷凝著眸子，腦海里將昨夜的場景一一猜測、重現，「那你怎麼知道，我會去你家找你？」

  「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覺得姑娘是好人，姑娘要是知道自己姐姐死了，肯定會查，姑娘上次就找了我，這次夫人死了，我若是不見了，姑娘一定會來找我。」

  小玉情緒緩和了一些，只是她看起來十分虛弱。

  連夜驚嚇，加之又在這種無以慰寒的牆洞躲到現在，換成她自己也是支撐不住。

  「姑娘，你幫幫我，我娘還要等我照顧，我、我不想被帶回去問話，也不想說謊。」

  錢嬌瞬間明白小玉的擔憂。

  她若是說出昨夜所見，必然會引起暗中盯梢的那兩人的注意，而她空口白牙，自是不能取信於人。

  可倘若她不說昨夜所見，錢芳突然被人毒死，唯一負責照顧錢芳之人，必然先受到牽連。

  想來昨夜小玉能夠從劉員外府跑出來，也是兇險。

  不過，他們口中的三公子，莫不是……

  錢嬌回眸，她身側五步之外，夏侯鈺正凝眸看著她。

  微微蹙眉，她心中已經意識到這件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娘病重，我已經讓人代為照顧。」小玉的娘病的那般重，一時離不開人，興許都會病發，她不可能見死不救。

  「你跟我走，我不會讓任何傷你。」她語氣很道，可說出的話，卻是讓人十分容易信服。

  小玉本就在等錢嬌幫助自己，自是對這句承諾感激涕零。

  錢嬌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就朝夏侯鈺走了過去，可身後的腳步聲亦步亦趨，她也只能目光淡淡看一眼夏侯鈺，什麼也沒多說。

  「先回去。」

  夏侯鈺看了一眼跟在錢嬌身後的小玉，微微蹙眉，他並非沒有聽到小玉說的話，只不過這件事來的突然，他需要派人去查。

  親自護送錢嬌和小玉回了楓亭居，錢嬌先行帶著小玉回了自己所住的東院，沐浴休息。

  夏侯鈺趁著這個時候，叫來了應狐。

  「公子，您說這件事是大公子還是……二公子所為？」應狐再聽完自家主子簡短的複述之後，劍眉緊皺，心中震驚。

  那人到底還是注意到了錢姑娘，好在公子一直擔心著這點，從不間斷的讓人守在楓亭居外，保護錢姑娘。

  不然，只怕昨夜死的就不是錢芳，而是……

  應狐心驚，眼中不免生出一絲殺意。

  「京城那邊情況如何？」赤月、玄書已經將近十日未傳遞消息回來，夏侯鈺蹙眉，心中感覺不太好。

  應狐微愣，自家公子的答非所問，讓他一時也不清楚夏侯鈺是如何想的。

  這件事他雖然替錢嬌氣憤，但主子終究是主子。

  他只能聽命行事。

  「回公子，赤月、玄書一直沒有消息傳回，屬下以於前日安排人進京查探，想必明日就能有消息傳回來。」

  京城相距甚遠，但暗衛日夜兼程，明日勢必能傳消息回來。

  夏侯鈺已知這樣的結果，如今問完，心裡不免更加冷寂，可他冷著一雙眸子，眸色深沉似海，無人能看出他此刻在想什麼。

  突然，他沉聲吩咐道：「急召行風，將這件事交給他去查。」

  應狐猛然抬頭，狹長的眸子裡透露著不解，「公子，行風是二公子的人，由他來查此事，難免不妥。」

  行風近日剛從尕佳部落回來，雖說行風辦事穩妥、迅速，可此人一心二主，完全不值得公子信任。

  應狐不明白。

  「正因為行風是二哥的人，才要用他。」此人若是用的妥當，未必做不到敲山震虎。

  這件事不管是不是夏侯寧寂做的，他都會給錢嬌一個交代。

  俗話說，愛屋及烏，他就算不喜錢芳所作所為，但錢朵是個好女人、好姐姐，若是錢朵也是死於這些人的設計，那他勢必要給錢朵一個公道。

  夏侯鈺眯了一下鳳眸，眸中殺意盡現。

  他從不仁慈，尤其是對傷害錢嬌之人，這次，不論是夏侯寧寂、還是夏侯寧淳之中，誰伸的手。

  他都會讓其掉一層皮。

  應狐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心中雖然還是不解，但明白夏侯鈺不會對他解釋。

  垂了一下頭，頃刻便轉身離開。

  夏侯鈺獨自在院中站了片刻，直至心中氤氳消散，這才轉身進了東院。

  當夜，同樣的夜黑風高。

  漆黑的街頭除了呼嘯的風聲，再無一點人的蹤跡，冬日風寒，街上已經沒有行人，自是不會再有客人。

  街道兩旁的商鋪就漸漸關了門，熄了燈，街頭頓時更加昏暗，伸手難見五指。

  突然，一聲貓叫悽厲的在夜色中炸響，接著一團小小黑影從巷口飛快竄了出來。

  黑影從街的這一邊飛快跑向了街頭另一邊的巷口，繼它之後，兩道細長的人影逐漸在街道上拉長，直至兩雙腳踩到了街上。

  「主子得到的消息沒有出錯，三公子的確是看上了那個叫錢嬌的姑娘。」說話之人語氣低沉，似乎還隱隱帶著一分冷嘲，好似他口中的三公子，是一個如何讓人不屑一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