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暈倒

  他知道自己還要靠女兒養活，沒資格把她用命換來的東西，隨便給別人。畢竟他們一家子人，要吃要喝，還要攢錢蓋房子，總不能一輩子賴在別人家裡不走。

  知道今天是討不到好處了，錢老太太走到桌前，端起那碗兔肉啪一聲就砸到了地上。既然她吃不到，就誰都別吃。

  錢芳華見娘動手了，剛要進去幫忙，就聽錢嬌道，「你要是敢去砸東西，我就第一個砍了你。」

  「來呀，你砍啊！」錢芳華說完，趕緊後撤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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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又覺得留在這裡太危險，進屋就把錢老太太拽了出來，「娘，我們快走吧！我餓了。」

  錢貴在屋裡望著地上的狼籍，忽然好寒心，將兩手捂在臉上，嗚嗚哭起來。以前他為那個家，起早貪黑，風裡來雨里去，好不容易把日子過起來了。

  他又得到了什麼？

  他摔壞了腿，娘親不但不關心。還怪他不該摔下來，拖累了全家。到最後，竟然不顧孫兒尚幼，直接將他們哄了出來。

  如今雖說借住在別人家，也算是有了落腳之地，再加上嬌丫頭自強自立，又能吃苦，一家人總算勉強能填飽肚子。本來以為日子會越過越好，他那顆幾近死寂的心又有了盼頭。

  今日，被母親和妹妹一鬧，也算是看出來了。她們一點活路都不想給他留，不逼死他都不會罷手。

  看著錢貴哭得傷心，徐秋花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指著房門口，用顫抖的聲音道，「娘，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這樣逼他，你就不會覺得心疼，不會良心難安嗎？」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吼我娘！」錢芳華最看不起這個嫂子，軟弱無能，上不得台面。

  她橫了錢嬌一眼，見她像一頭暴怒的幼獸，正瞪著兇殘的眸，死死的盯著她。她心裡一顫，往錢老太太身後躲了躲。

  錢老太太看向錢嬌，被菜刀上的寒光，嚇了一跳，惡狠狠的道，「不孝順的東西，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你們消停了。」說完娘倆氣沖沖的摔門而去。

  錢嬌看著她們走出院門，緊繃的神經頓時一松。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人也同時向後倒去。

  其實她一直都在強撐，她怕她倒下了，柔弱的娘親和年幼的弟弟會受更多的委屈。她記得上一世，有人說過，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今天，她就是那個不要命的。

  「嬌兒！」徐秋花大步跑過來。

  「姐姐！」小魚兒也向她撲來。

  徐秋花見錢嬌披頭散髮，滿臉是血，整張臉都腫得厲害，早上還整齊的衫子，也破得不成樣子。再想到錢貴又成了殘廢，不禁悲從中來，一邊扶錢嬌一邊大哭。

  「娘，我幫你。」小魚兒也在一旁跟著掉眼淚。

  錢貴止了哭聲，他在裡屋也聽到了聲音，急得大聲喊，「秋花，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嬌丫頭怎麼了？」

  「嬌兒，你別嚇娘，快醒醒。」徐秋花一邊叫著一邊用手搖著錢嬌的身體。

  錢貴沒聽見回答又大喊，「到底怎麼了？」

  「她爹，是嬌兒她暈倒了，怎麼辦，現在怎麼辦啊？」經過剛才的事，徐秋花已經大腦短路，一點主意也沒有，只知道哭。

  「姐姐，你快醒醒啊，姐姐。」錢魚兒哭著喊著，一遍遍的喚著錢嬌。小小的孩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秋花，你快跟小魚兒把嬌兒抬到炕上來，不能讓孩子在地上。」錢貴急的聲音都變了調。他剛才親耳聽見，自己的母親跟妹妹怎麼打的錢嬌，差點打死了。

  嬌丫頭，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徐秋花娘倆，手忙腳亂的拉扯錢嬌，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到炕上。錢嬌身上疼得厲害，倒讓她有了知覺。

  「小魚兒，你快去賴家找你賴青大哥，讓他幫忙去請大夫。」錢貴看著又小又瘦，還渾身是血的女兒，心如刀絞，痛不欲聲。

  「秋花，你去燒點熱水給嬌兒擦洗擦洗，一會大夫來了好給上藥。」

  看到姐姐如此，小魚兒早忘了身上的疼，聽父親說完，立刻道，「我馬上就去。」

  「小魚兒，別去。」

  錢嬌的聲音，讓錢魚兒一喜，立刻道，「姐姐，你醒了？」

  「魚兒，不用去找大夫，姐姐沒事的。」錢嬌的聲音很虛弱。

  她才一醒，就聽到錢貴說要去請大夫。可請大夫需要銀子，他們家可是一貧如洗。她動了一下，渾身痛的要命，這時候，她真的無比懷念現代的止疼藥。

  錢魚兒抓起錢嬌的手，「姐姐，你疼不疼？」

  「姐姐……不疼。」錢嬌說完，又閉上眼睛。

  她現在腦袋發暈，好像連房子都在旋轉，應該是摔成了腦震盪。

  嗓子乾的厲害，臉上還火辣辣的疼，動一下都費勁。

  「嬌兒，你總算醒了。是娘沒用，娘去請大夫。」徐秋花滿臉淚痕，頭髮早就散了。

  「娘，不要去。」錢嬌說得吃力。

  這種時候，她才體會到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含義，她心裡發狠，只要她錢嬌不死，以後誰都休想再欺負她。她還要掙很多很多的銀子，花一兩，扔一兩。

  錢貴坐在錢嬌身邊，用手撫了撫她凌亂的發。想說句安慰的話，可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傷心之際，眼淚又掉了下來。

  錢嬌還記著他答應要給錢老太太送獵物的事，心裡還在不舒服。你癱了，我不怪你，我養你。可你憑什麼把我辛辛苦苦打到的東西，做主送給別人？

  你知不知道，我一個小姑娘貪黑起早的上山，有多危險。要說那些東西，是我用命換的，都不為過。

  她根本不想睜眼，不想看到這個孝大於天的男人。

  「嬌兒，這些日子，難為你了，是爹沒用。你也別怪爹，前面答應了要給你奶奶獵物。是爹太了解她那跋扈的性子。一直以來，她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爹也是想我們能有幾天安穩日子過。」

  錢嬌閉了會眼睛，覺得腦子不那麼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