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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九章 京城居大不易

2024-07-19 15:43:41 作者: 狂風徐徐

  精彩的一天吶。

  早上入西苑,給皇帝說了大半天的評書,混了頓連三成飽都沒有的御膳,將今年朝中崛起的新貴吏部尚書李默得罪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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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出西苑,將老冤家徐璠狠狠揍了頓,將後面十多年內獨掌大權的徐階得罪的死死的。

  但晚上,卻宿在二十年後號稱「吾非相,乃攝也」的張太岳家中。

  煩心事太多,但錢淵實在累了,腦袋碰到枕頭就沉沉睡去,第二天起床洗漱的時候見到張居正還昏昏沉沉。

  「不上朝?」

  「陛下居西苑,五年不朝了。」張居正眼神詭異。

  「你還在翰林院,不用坐班?」

  「要去。」張居正嘆了口氣,「回來吃午飯。」

  錢淵乾笑兩聲,「我說……早上太陽還挺刺眼的。」

  昨晚來的太晚,天都漆黑了,錢淵一邊和張居正聊著,一邊打量著這棟宅子,一個詞,小,太小了。

  前後只有兩進,整體面積不超過一百平方,出了房門就是大街,連個院子都沒有。

  其實窮翰林這句話在明朝是不太流行的,畢竟中舉後家中往往就有大批人攜田投靠,豪富很難,但也不至於吃不上肉。

  說窮翰林,一是指在指官員沒有撈錢的機會,而且入了翰林院,前程遠大,誰願意為了些許錢財誤了前程?

  二是指京城房子太貴,消費太高,普普通通的小官還真有點撐不住。

  如張居正這樣有一棟兩進落宅子的,在翰林院普通官員中已經算是不錯的了,據他說有的同僚不得不三四個人搭夥合租,嘖嘖。

  「京城居大不易啊。」張居正嘆道。

  錢淵翻了個白眼,所以你後來才那般豪奢,連掛帳子的鉤都是金的?

  「爹爹,爹爹!」

  稚嫩的孩童喊聲在身後傳來,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搖搖晃晃的從後院跑出來,兩隻手伸向張居正。

  張居正臉色有點糾結,他是個傳統士大夫,講究抱孫不抱兒那套。

  「哎,叔叔抱抱。」錢淵一把摟著孩子往上顛了顛,「分量不輕啊。」

  「義修。」張居正拉著臉訓斥了兩句,轉過頭瞪了眼從後院奔出的妻子李氏,他髮妻顧氏六年前病故,李氏是續弦,四年前生下長子張義修。

  「一休?」錢淵咧咧嘴,從懷裡掏出個小巧玲瓏的玉牛塞進孩子手裡。

  其實錢淵並不知道,這個孩子在歷史上早早夭折,而且正是張居正啟程回京的途中,這一世張居正在杭州逗留數月,讓這個孩子意外的活了下來。

  「展才。」張居正先是皺眉,隨後無奈一笑。

  「見面禮總是要給的。」錢淵放下孩子,轉頭看向李氏,行禮道:「華亭錢淵,見過嫂夫人。」

  李氏回了一禮,準備去廚房,冷不丁張居正一把拽住她,「今日不用下廚。」

  李氏詫異的看了眼錢淵,向邊上走了幾步,低聲道:「一早不就讓人買了菜嗎?」

  「買了菜,也未必要你下廚啊。」張居正挑挑眉頭看向錢淵,「展才你說呢?」

  「哎呦喂,還沒忘啊!」

  「那是,半個月的廚子,三年前說定的。」張居正大笑道:「元敬可是來信說了的,去年除夕夜,食園裡大擺筵席……」

  「這個嘴快的……好好好!」錢淵擼擼袖子,「嫂夫人找個圍巾,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喏,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張居正順手將掛在牆上的圍巾丟過來,安慰妻子道:「沒事,他欠我的。」

  宅子本來就小,廚房更是小,就一個灶台,連調料品都不全,錢淵不得不讓人去客棧讓楊文等人去買點調料,再把辣椒送過來。

  冬日沒什麼蔬菜,只有肉食、豆腐、大白菜,錢淵琢磨了下燒了個麻婆豆腐,再讓人剁了點肉,敲了幾個雞蛋,燒了個大白菜燴雞蛋餃,最後炒了個辣椒肉絲,打了個白菜湯。

  雖然簡簡單單三菜一湯,但也能顯得出錢淵這三年手藝的長進,麻婆豆腐雖然用的是老豆腐,但用肉沫、香菇、蒜末、辣椒調出味,極為下飯,張居正這廝都和兒子搶食了,氣得一休哥當場大哭。

  「呃……」張居正打了個飽嗝,滿意的點點頭,「據說,昨兒在西苑得陛下賜宴?」

  「別提了,出來還餓著肚子呢。」錢淵兩眼一翻,「要不然那姓徐的還能站著出五城兵馬司的大門?」

  「現在也差不多。」張居正瞥了眼,低聲道:「今日翰林院裡都傳開了,昨晚徐閣老親自持藤條將徐璠抽得遍體鱗傷……」

  錢淵一愣,「徐府家法還真是藤條啊?」

  張居正無語了,這是重點嗎!?

  「嘿,這事可跟我沒甚關係。」錢淵夾起最後一個蛋餃,猶豫了下放到張義修碗裡,放下筷子問:「還有什麼消息?」

  「昨日你出西苑後,陛下召內閣、兵部、吏部,直言應天巡撫曹邦輔不宜。」張居正頓了頓,「吏部再推薦南京戶部左侍郎王誥,此人嘉靖二年進士。」

  錢淵皺著眉頭想了一陣,低聲問道:「吏部天官……據說極得聖眷?」

  「的確如此,七八日前,陛下賜『忠好』二字,又令其兼任翰林學士,如今在朝中風頭無二。」

  錢淵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了,「徐璠那廝還真夠倒霉的……不過也是活該!」

  有了嚴嵩、徐階聯手壓制聶豹的前事,錢淵很容易就能聯想到現在。

  「怎麼說?」張居正精神一振,這件事內情複雜的很,翰林院中眾說紛紜。

  「叔大兄日後必是朝中棟樑,但如今朝政詭秘非常,還是不管的好……」

  錢淵拾起筷子慢悠悠吃著剩菜殘羹,看張居正不滿的瞪著自己,笑了笑說:「還記得去年末那封信嗎?」

  張居正立即脫口而出,「提起楊椒山的那封信?」

  「是了。」錢淵嘆了口氣,歷史上李默大概就在這一兩年倒台的,如果說沒有徐階的摻和,他是絕不信的。

  去年那封信錢淵無來由的提起了楊繼盛,莫名其妙的張居正還特意去同年王世貞那打聽,但一無所獲。

  就在張居正快要忘卻的時候,楊繼盛突然病死獄中,但僅僅兩日前,王世貞還去獄中探望,當時楊繼盛精神尚好,獄中也沒有用刑,身體漸漸恢復。

  哪裡有這麼巧的事……這是埋藏在張居正內心深處的疑團。

  就在張居正要問個究竟的時候,突然拍門聲傳來。

  比起三年前胖了好些的王世貞笑著走進門,「展才此次入京,可謂攪動滿城風雲啊。」

  「元美兄,別來無恙……」起身行禮的錢淵瞥見王世貞身後的人影,驚喜道:「哎呦,這不是幸師爺嘛!」

  幸時尷尬強笑著行禮,就是他提議斷了給錢淵糖鋪分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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