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再見故人

  「我知道大家都很信任紅巫，甚至把她當做你們最為信賴和倚靠的女神，我本無意毀壞這樣的一個女神形象，可是我實在無法忍受紅巫對你們的所作所為，尤其是她勾結羽騎士，將大家玩弄於股掌之間。」

  「燕傾傲！你！……」

  「堵住她的嘴。」燕傾傲清冷的聲音就如寒冬依舊叮咚的流水，清脆響亮，卻充滿了衝擊力。當一塊不知從哪兒出現的抹布塞到嘴裡的時候，紅巫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輸了，或許羽騎士的戰鬥還會勝利，但她曾經作為漠古族民最高統治者，徹底結束了自己呼風喚雨的日子，也結束了自己美麗高貴的女神形象。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入侵者——燕傾傲！

  當燕傾傲在紅巫絕望仇恨的眼神中娓娓道來，把對紅巫所有的調查公之於眾，將她勾結羽騎士以及如何與羽騎士聯合提升自己地位的證據，一一呈現在眾人面前，紅巫驚呆了。

  

  這一仗，她輸得徹底，也輸得痛快，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是羽騎士的傀儡了，更不會是曾經眾人敬仰的紅巫大人。

  就憑著她的這些鮮血淋漓的罪行，足以讓人將她千刀萬剮。

  關於紅巫的這段罪行，燕傾傲講了足足一個時辰，包括回答眾人的辯解與疑惑，包括詳細講解證據，包括講述紅巫與羽騎士之間的暗中聯合，甚至包括指出哪些巫徒是羽騎士的間諜，並讓人將他們當場抓住。

  燕傾傲的手段雷厲風行，卻驚呆了所有人，包括和她關係最為親近的清合和莒野，兩人的眼中露出崇拜的光芒，清合第一次開始認真的思考，她如此優秀，她來自哪裡？她真實的身份是什麼？

  「紅巫的事情我要說的就這麼多，如果你們還有什麼疑問，可以提出來。」事情有些出人意料的順利，燕傾傲知道，這群一開始有些愚忠於紅巫的漠古族民，已經逐漸接受了紅巫與羽騎士勾結的事實，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給他們一些時間來消化這個事實，但羽騎士正在結界之外虎視眈眈，所以，留給漠古族人的時間不會太多。

  過了許久也沒人說話，四周一片靜寂，燕傾傲最後看了一眼紅巫，朝莒野示意了一下，在眾人有些震愣的眼神中離開了現場。

  揭露紅巫，由她這個外人來做，但是帶領漠古族民重新走向光明，必須由莒野和清合來做，所以，接下來對紅巫的處罰以及犯罪巫徒的懲罰，都由他們兩人來進行。

  「好了，紅巫罪行已定，證據確鑿……」

  莒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燕傾傲大步離開，她已經很長時間沒好好休息過了，她或許可以趁著時間結界還未破解，族民們還在保護範圍之內，好好的休息一下。

  但是她不敢休息，她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會浮現出心底最深處的那個人，無邊無際的思念和擔憂，甚至猜測，就像漩渦一樣將她拉進去。

  「姐姐，有人找你！」

  「嗯？」現在會有誰找她？但是，她現在覺得有些頭暈，誰也不想見。

  「姐姐……姐姐……」

  燕傾傲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這個夢裡她什麼也沒想，悠閒自在的躺在一個搖籃里，就像嬰兒般無憂無慮，就像回歸了最純真，最美好的那個時代，一切都是美好的。

  在這裡，遠離了硝煙戰火，遠離了陰謀詭計，遠離了一切的心機與籌劃，什麼也不需要做，就能享受和平與安寧，一種濃烈的幸福感將她緊緊圍繞。

  如果這是夢，她希望再也不要醒來，但她隱隱約約覺得自己還有沒做完的事情，不能就這樣一直沉睡，她必須要醒來。

  「大哥哥，姐姐的表情好糾結啊！」小男孩童稚的聲音輕輕軟軟，眉頭卻有些糾結，這個漂亮的大姐姐好像在努力醒來。

  「真人……」全身黑色的男子眼神有些擔憂，黑色的面具下，一張絕美的臉緊緊繃著，他真沒想到自己能夠找到她，而且比那個人還先找到，能見到她平安無事，真好。

  一旁的老者輕抬了抬頭，往床上暼了一眼，淡淡一笑：「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燕傾傲果然沒有了反應，就像陷入了沉睡，什麼事情也不知道。

  老者暗自輕嘆了口氣，看了面具男子一眼，搖了搖頭，自顧自走出了房間，或許這就是天命吧！

  要不是他近日夜觀星象，還不知道帝王星和鳳後星已然雙雙黯淡無光，尤其是帝王星，星輝明滅不定，讓人深感擔憂，還有他的好徒兒，居然遭受了如此一大劫難，突然就從雲舟大陸消失了。

  「烈！」

  一道清脆亮麗的聲音陡然響起，屋裡的幾人都被驚住了，小書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燕傾傲一把抓住面具男子的手，就像幽靈一般突然坐直了身子。

  男子眼裡突然閃過的光芒瞬間湮滅，就像煙花，在炸開的一刻那麼亮那麼美，掉落的那刻卻是那麼冰，那麼冷，即便是在最無意識的催眠狀態下，她喊的名字依然是那個人，可見那個人在她心目中該有多重的地位！

  燕傾傲清醒的瞬間，陡然發現自己抓錯人了，連忙鬆開手，她目光敏銳的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不知在哪裡，她猛的從床上跳下來，暗嘆自己不知道在哪家哪戶睡著了。

  「打擾一下，我睡了多長時間。」燕傾傲看著面前裝束有些奇怪的男子，開口問道。

  江湖上打扮奇特的男子燕傾傲見過很多，又因心裡惦記著漠古族民與羽騎士之間的戰爭，因而並沒有多問，但他眼神似有若無的熟悉感，還是讓燕傾傲頓了一下。

  「五天五夜。」面具男子聲音沙啞的回道，不知為何，他喉嚨此刻就像乾涸的河流，一句多餘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得走了。」燕傾傲並沒有認出面具男子是誰，甚至沒想到這會是來自雲舟大陸的人，而且是她身邊很親近的一個人。

  「你去哪裡？」一道溫和悅耳，但又無奈至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燕傾傲腳步頓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年了，她不曾聽到過這道會在夢裡出現的聲音……

  多少年了，不曾有人用這種幽怨無奈的語氣喊她……

  多少年了，師父，為什麼覺得好久好久沒見到您了……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是師父您的聲音！

  緩緩轉身的那一刻，一張面容慈祥的臉映入眼中，淚水頓時就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燕傾傲對於這一刻重逢的期盼，已經有太長的時間。

  自從在南飛國師父悄然離去，燕傾傲甚至以為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師父了，師父將他一生的修為傳給自己，卻連最後一面也沒來得及相見，只讓皇甫雲傳了聲口信就匆匆離開，這讓她怎能不牽掛？怎能不擔心？

  「師父，你討厭！你討厭！」燕傾傲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鼻子都紅了，她嘴裡說著討厭，眼睛卻彎成了好看的形狀，她上下左右前後的打量著紫虛真人，確定他身體沒有大礙，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咳……咳咳……」黑衣面具的男子忍不住笑了，真不曾想到她還有這麼幼稚的一面，就跟想要吃糖的小孩子一般，纏著大人要糖吃。

  燕傾傲只淡淡暼了面具男子一眼，又轉頭看向紫虛真人問道：「師父，你怎麼會在這裡？」

  「傻丫頭，師父一直在這裡靜養。」紫虛真人樂呵呵的笑道。

  「您老人家是不是……」燕傾傲想問，是不是當初師父為了救她元氣大傷，所以不得不離開雲舟大陸……

  「不是，師父老了，喜歡清靜古樸的地方，比如這裡，你別總是胡思亂想，師父這不是好好的嗎？倒是你，總操心那麼多事，看把你給累的！」

  「我沒事，只是……」

  「先吃飯，吃早飯為師再告訴你。」

  燕傾傲張了張口，要說的話堵在喉嚨里，師父就像是神人，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麼一樣，她想問，師父既然可以來這裡，那也一定知道該怎麼出去，師父不是漠古族人，自然知道比漠古族人更多的消息。

  這一頓清淡卻極合胃口的飯，燕傾傲吃得很慢，一向習慣了快節奏和高壓生活的她，好像突然放下了一切，開始了自己的慢生活，這樣的生活，真好！

  等一切結束，等漠古族民戰勝羽騎士，等她找到烈和他們的兒子，她也想安安靜靜的過著如此悠閒愜意的生活，想安安靜靜的享受大自然的無限美好。

  「丫頭，面前這人，你認識嗎？」紫虛真人一邊吃飯，一邊玩笑性的問道。

  面具男子的身體頓時一僵，沒想到紫虛真人會突然這麼問，燕傾傲也有些意外，她本以為這可能是師父的一個朋友，冒然詢問別人的身份恐怕不太好，但師父這一問，讓她覺得這應該是個她認識的人。

  燕傾傲放下手中的筷子，頗為仔細的再次看向黑衣面具男子，然後趁對方不注意，一道敏銳的目光看向對方的眼睛……然後，燕傾傲有些不淡定了。

  「少陵！」不是問句，是肯定的回答。

  池少陵頓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憂，他確實希望自己日夜思念的人能一眼認出自己，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他該怎麼告訴她自己已經辭去了西燕大將軍的職位，放下了西燕大軍來找她？她不會希望他這麼做，她不會希望看到他任性的離開西燕大軍，但是當他聽到她失蹤的那一刻，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他只想快點見到她，快點知道她在哪裡，快點知道她到底怎麼樣了。

  他在兩個月之後的今天，以最快的速度，通過與白族的交易找到了她，甚至比北寒烈還要先找到她，他想告訴她他一直一直愛著她，他一直一直想要陪在她身邊保護她，但是在聽到她無意識喊出那個名字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一旦說出口，就會重新陷入以前的尷尬境地，甚至，她會為了避嫌而不再見他。

  可是，他真的太想她，在聽到她失蹤的那一刻，他完全崩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無法思考，腦子裡一直在迴響著，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可他還是通過一切渠道得知了真相，他也放棄了一切，如今，總算找到她了。

  「小丫頭，我以為你認不出我了。」面具男子終是笑了，漆黑的眸中閃著寵溺的光芒。

  「叫誰小丫頭呢，我是你師姐！」燕傾傲瞪眼，語氣嚴肅的糾正他的稱呼，這孩子，沒大沒小的。

  「哈哈哈……我不承認，你就是小丫頭！」池少陵像個孩子般笑了起來。

  燕傾傲也忍不住笑了，抬手就去揭池少陵臉上的面具，都見面了，還戴面具裝神秘，這丫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池少陵沒想到燕傾傲會突然這麼做，有些猝不及防的抬手去擋，卻已經來不及，面具下一張猙獰的臉浮現在燕傾傲眼中，頓時讓她驚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