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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七章 醒來

2024-07-19 10:46:36 作者: 斑之

  母女倆三年未見,一個以為此生永無相見之日,一個以為已經陰陽相隔。終於相見,恍惚以為是夢裡,直哭了三刻才醒悟過來還有旁人在場。

  阿嬌扶起館陶後,上前同隆慮見禮。「大嫂,和大哥一向可好?昭平都老大了吧。」

  

  滿臉淚痕的隆慮聽得阿嬌這麼一問,又忍不住要哭出聲來。她上前握住阿嬌的手,哽咽道:「你大哥就你這麼一個妹妹,疼的跟眼珠子一樣。忽然聽說你去了,傷心的不行……」又想著弟弟劉徹沒了她後痛不欲生的樣子,說著說著到底又哭了出來。

  她的淚大顆大顆掉在阿嬌被握住的手上,滾熱濕潤。

  隆慮是劉徹三姐妹中同她關係最好的,她的淚,是真心實意為阿嬌掉的。

  阿嬌心酸不已,正想扯出點笑容寬慰隆慮。

  隆慮卻馬上抽回只手去拭淚,笑道:「都怪娘,本來高高興興的事,您一哭弄得我也忍不住。阿嬌好容易回來了,我們一直哭算怎麼回事?」

  她說著就左手挽過館陶,右手牽著阿嬌。親親熱熱地說:「走,咱們去見見阿爹。晚上一家人高高興興吃頓團圓飯,你大哥二哥見到你絕對高興瘋了。」

  館陶破涕為笑,在隆慮臉上點了一下,說:「你啊,人說長嫂如母,你這哪有個長嫂樣子?自己哭了,賴我?」

  隆慮一面挽著館陶同阿嬌出門,一面笑道:」是是是,我賴皮。「

  阿嬌瞧著婆媳間的相得,不免會心一笑。

  到底沒有因為自己耽誤了隆慮。

  三個人相攜著出了院子,雪舞同乳娘林氏跟在身後。走了一段,館陶才想起問雪舞,阿嬌便說是侍女。正想著怎麼跟她解釋自己的出宮回宮和雪舞身份時,卻不料館陶回身親手從腕上褪下一隻祖母綠的手鐲,慈愛地望著雪舞道:「好孩子,拿著。」

  雪舞望向阿嬌,見她含笑點頭,方才接了,又行了一禮:「謝長公主賜。」

  館陶見她進退有度,氣質不俗,就更為喜歡了。

  她回身後卻沒有繼續著之前的話題問阿嬌,就如她之前說的只要阿嬌回來就行。

  她怕阿嬌有難言之隱,索性便不問。

  阿嬌心裡明白,又幾乎落下淚。

  她揚起臉,讓熾熱明媚的陽光曬乾眼裡的水霧。

  十二年了,她有整整十二年沒有回過家了。

  從前的小樹長成了大樹,這裡多了盆蘭花那裡少了株柏樹的。

  來往的侍女們都是些生面孔,一個也認不得。

  家中很有些變樣,阿嬌想。

  但是一進了阿爹的院子,她幾乎以為回到了椒房殿。

  從前雅致簡潔的只種了兩棵松樹的院子,竟然變成了花海。

  阿嬌怔怔地望著滿眼碧綠中雪白的茉莉、火紅的紫赤薇、粉紅的玉堂春、淡藍色的繡球花……,但凡夏日能開的花院子裡都有,滿牆還爬滿了薔薇花,真真是花海一片。

  館陶見了她這副模樣,心下苦澀地低聲道:「這都是你爹栽的,說你喜歡,他看著也高興。」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沉重地道:「嬌嬌,你還不知道吧。你爹病了……」眼見著陡然回過頭來水光滿眼的阿嬌,語氣又柔下來幾分,哄孩子般地道:「沒事,別怕。沒大礙,

  你回來了你爹一高興就好了。」

  阿嬌知道底細,聽了館陶的話險些又要哭出聲來。

  這一天,實在比過去的哪天都哭的多。

  她輕聲道:「娘,我都知道。我聽彘兒說了,他把我送回來的。」

  陽光下她的臉白皙透亮,神情寧和。

  就這樣如無其事地提起劉徹,提起自己怎麼回來的。

  她知道館陶想知道怎麼回事,她知道館陶擔心她。她索性說破,叫她不用擔心。

  阿嬌說完這話便疾步往裡走去,「我得趕快去看看爹。」

  館陶站在綠蔭下,一見著阿嬌就胡思亂想的心總算安定下來。

  她還叫陛下彘兒,又是陛下送回來的,不是像她以為的偷跑回來的。

  隆慮也鬆了口氣,上前同館陶道:「我去叫人通知夫君同二弟。」

  館陶點頭,拍拍她的手欣慰地道:「還有晚膳和嬌嬌的住處也都交給你了。」

  隆慮點頭,道:「娘,我曉得。您快進去吧。」說著便轉身而去,對跟著的林氏道:「皇后喜歡什麼,還是您最清楚,還得勞煩您。」

  林氏慌忙行禮,道:「公主說哪裡話,婢子擔不起。」

  說話間,便前後出了院子。

  館陶深深吸了口氣,往裡走進去。

  阿嬌坐在堂邑侯陳午榻前,對著沉睡的父親說話。她的語氣柔和舒緩,聽著就叫人安心。「爹,嬌嬌回來了。嬌嬌見著那滿院的花了,開的真好。您怎麼不起來,陪嬌嬌一塊去看。」

  榻上的陳午,臉色蒼白,眉頭緊皺著。好似還在噩夢裡,渾然不知日夜思念的女兒已經回到了身邊。

  館陶站在門口望著父女倆,心裡又是酸楚又是安慰。

  忽然,病榻上傳來一個虛弱之極有氣無力的聲音。

  「嬌嬌……」

  聲音很清很淡,但坐在榻邊的阿嬌還是一下就聽到了。

  阿嬌俯身向前聽著,屏聲靜氣地仔細聽著。

  「嬌嬌……嬌嬌……」

  陳午正一聲聲叫著她,雖然極慢極虛弱,甚至還有些含糊。

  館陶也聽清了,撲上來同阿嬌一起呼喚著陳午。

  然而他只是蠕動著嘴唇,不停地叫著,似還在夢裡。

  但母女倆卻是欣喜不已,陳午一直昏迷著,藥也喝不進去,病才會越來越厲害。而今發夢囈,是要醒了,只要能喝下去藥,也就有希望了。

  館陶起身嚮往走去,一疊聲地吩咐侍女們去煎藥和請府醫過來。

  外間一時被她支使的團團轉,但四下里卻全是喜氣。

  阿嬌還在裡間同陳午說著話,她還是陳嬌時知道了這種情志病最需要的就是解開心結。

  「爹,你可真沉默寡言。這麼多年,都是這樣。你看,我都嫁出去十二年了,好容易回來一次,你也不跟我說話……爹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有次……」

  院中綠樹蔭濃,滿架薔薇一院香,彩蝶翩翩飛過花海間。

  一陣清風吹進屋內,水晶簾微動風起。

  阿嬌說話的聲音忽然斷了,而後館陶聽見了一聲驚喜的呼喊:「娘,爹醒了。」

  館陶奔進屋內,果然見陳午睜開了眼睛,滿眼不可置信,含著慈愛望著阿嬌。

  見著館陶進來,他極力想伸出手去夠她。

  館陶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貼耳過去聽見他費勁地說道:「館陶……我見著……見著……我們嬌嬌了,她來接我了。你好好的……」

  短短几句話,似乎耗盡了陳午全部的力氣,他說到這裡便沒有力氣繼續了。只拿眼神看不夠似地打量著阿嬌和館陶,館陶一下哭出來,扯過阿嬌的手又急又氣地說:「說什麼傻話,你女兒又活過來了。」

  話音剛落,她又掉下淚來。「快好起來啊你,忍心叫女兒沒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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