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我有那麼可怕麼?
2024-07-19 08:36:28
作者: 雲朵飄飛
鳳城。小廚房裡。
「小姐,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替他煮粥。」
「弄月,你現在不會明白的。」楚離憂淡淡道:「我做這些都是心甘情願的。」
玉痕這樣對她,說不難過那是假的。她也早就知道,自己待在他的身邊要承受這些,可即使是這樣,她也沒有想過要離開。比起要離開玉痕身邊,她是心甘情願的待在他的身邊的。
一句心甘情願,讓弄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小廚房裡一時間沉默無言了起來。楚離憂專心的煮著粥。其實她的手藝一點也不好,哪怕是和雲清她們遊歷了一年的時間,她的手藝也一直不怎麼好。但是,這是給玉痕煮的,她煮的很用心。
很快,粥煮好了。楚離憂端到了房間裡來。房間裡,只有玉痕一個人。
玉痕從醒過來後就一直沒有睡著了。耳邊也一直縈繞著楚離憂的那句話,以及想起過去的種種。這更加讓他堅定了決心,他一定要去楚京,一定要在他們成親之前趕到楚京。
「我煮了粥,你喝點。」
玉痕不語,只是抬起頭靜靜的看著楚離憂的動作。
「你睡了三天,不吃點東西怎麼會有力氣…去楚京。」楚離憂淡淡道:「我餵你。」
說完了之後,楚離憂並不在開口說話了。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好在,玉痕沒有拒絕喝粥,房間裡頓時安靜的只有玉痕喝粥的聲音。
一碗粥楚離憂餵的很慢,也很細心,就怕燙到了他。玉痕吃的也慢。但很快的,一碗粥就喝完了。
「還要不要在喝點?」楚離憂問。
「嗯。」安靜的房間裡,玉痕輕輕應了一聲。
楚離憂很快的就盛了一碗過來。兩人還是誰也沒有說話。楚離憂慢慢的餵著粥,玉痕靜靜的喝著粥。一連喝了三碗,這才作罷。
當粥已經喝完了,楚離憂更是找不到話題說了。
「扶我起來。」
楚離憂一時怔了一下。
「扶我起來走走。」玉痕又道。
如果不是他現在渾身都痛,房間裡若只有她們兩個人,他是不會叫楚離憂做的。但他,現在必須起來。
「你身上的傷不宜起來走動。現在天色已晚了,就算你要去楚京也不用那麼著急。」越說到最後,楚離憂越說越小聲了。直到看到玉痕那張冷漠到極致的卻又非要起來的臉,楚離憂只好妥協了,「我扶你起來就是了。」
玉痕很高,她在他的面前顯得很嬌小。
小心翼翼的將他扶了起來,就怕扯到他身上的傷口。只是很可惜,傷主自己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每走一步,都能看出來扯到了他身上的傷口。可他,卻一點也不在乎似的,依舊慢慢的走。
「玉痕,在走下去你的傷口裂開了會流血的。」
他每走一步,楚離憂都知道他忍受著鑽心般的疼。是什麼讓他非要如此,不顧自己身上的傷也要起來走走。是因為楚京有他喜歡的人麼?所以他才會迫不及待的想要起來。
玉痕沒有聽到楚離憂的話一樣,依舊慢慢的走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有忍受了身上的疼痛,他才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楚京去。比起要失去她,要他接受她嫁給別人這件事,他身上的這點痛又算的了什麼。
「玉痕,你流血了。你不能在走下去了。」楚離憂喊道:「我扶你回去躺著,你的傷口需要上藥。」
此刻,她的心真的很痛。他為了另外一個女子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可她卻連嫉妒怨恨也沒有,因為她沒有那個資格,她也不能去嫉妒怨恨雲清。這一切,根本就和雲清無關。
好在楚離憂扶著玉痕走的也不遠,也就在房間裡走了幾步而已,連門也沒有出去。
很快的將玉痕扶到床上躺好,房間裡放著有傷藥。楚離憂先是打來了一盆乾淨的溫水。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心思讓她想其他的,將玉痕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脫下。胸口處,那箭傷的地方已經裂開了,傷口地方還有些發黑。那是中毒留下來的。弄月解不了毒,只好把毒暫時封住。所以毒氣全部聚攏在箭傷的位子處。
楚離憂小心的替他用溫水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擦拭的很小心,就怕水不小心弄到他的傷口了,擦拭完了,又連忙的把傷藥抹在他的傷口處。抹的很小心很小心了,藥碰到他的肌膚還是會痛的。
「痛麼?」楚離憂問道:「你要是痛就喊出來,我會小心一點的。」
玉痕不語,傷口處除了抹藥時的疼痛感,還有她那輕柔的手輕輕摸過的痕跡。也許是她很小心的緣故,所以,他並不怎麼痛。
整個過程中,玉痕沒有吱一句聲。
「好了,已經替你上好藥了。你真的不能下床走動了。弄月說了,你身上的中的毒她只是暫時止住了。你這樣扯動,傷口裂開後,你身上的毒也會發作的。」楚離憂說著,玉痕靜靜的聽著依舊沒有回答楚離憂半句。楚離憂看著他那箭傷處發黑的地方,她剛剛真的很怕他身上的毒給發作了。頓了頓楚離憂又道:「玉痕,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著急一定要趕回楚京,我也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但是,你能不能等你的身上的傷好一點了,等你身上的毒解了後你在去。到時候,你要去楚京,我不會攔著你。」
楚離憂說了那麼多,玉痕還是一句話也沒有。楚離憂也不在多說半句,只好默默的替他穿上衣服。手指輕輕的划過他的肌膚,楚離憂根本就沒有多想什麼。只是當看著那箭傷的位子時,眼淚不由的在眼裡打轉。
玉痕,你真的不知道麼?我愛你啊!所以,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你這般樣子。你受傷,你身上有多痛,我也很痛。我多想把你身上的傷口轉移到我的身上來。
楚離憂輕輕的俯下身,突然在玉痕胸口處落下了輕輕的一吻。閉上眼,淚水滴落在玉痕的胸膛間。
玉痕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吻一滴淚身子怔住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她的吻,她的淚都是涼的。
等到楚離憂睜開了眼,這才驚覺自己剛剛做了什麼。她剛剛就是情不自禁的,本想吻一下他的傷口處,替他轉移他的傷痛,但怕自己扯動他的傷口,這才會在他沒有受傷的地方落下了一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楚離憂小聲道。
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她的眼睛還紅紅的,臉上還有未乾的淚水。她就那樣不知所措的看著他。他一定很生氣,很生氣她剛剛吻他吧?
「我知道。」
楚離憂抬眸,看著玉痕。他剛剛說了什麼?
他知道。所以,他沒有怪自己剛剛吻他的是麼?
玉痕的一句我知道後,房間裡又沉默了起來。
楚離憂看著他還未穿好的衣服,看著她剛剛大膽吻過的地方,臉上不由有些發燙了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那麼大膽。
玉痕見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發燙的臉。玉痕的臉色很平靜
「幫我把衣服穿好。」
「啊…」楚離憂一怔,怔了半響這才又道:「哦。」
這次,她不敢在往他的身上看了,生怕自己在做出什麼大膽的事情來。
可人一旦緊張了起來就容易慌亂,慌亂就容易做錯事情。
「……嘶。」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楚離憂紅著眼睛一個勁的道歉道。
「穿個衣服而已,你是想要殺了我麼?」玉痕抓住她那碰到自己傷口的手。其實楚離憂並沒有真正的弄疼他,只是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而已。但他剛剛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慌亂的樣子,不看自己的樣子會很生氣。
「我沒有…」楚離憂小聲的抗議著。
她真的沒有,她怎麼會想要殺了他呢?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的手,你抓疼我了。」楚離憂道。
她的手緊緊的被玉痕攥在手裡,她能感覺到玉痕的臉上有怒氣。可是,她剛剛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要弄到他的傷口的。
玉痕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怎麼了。怎麼就會那麼生氣。但很明顯的,他並不是生氣她弄疼他的事情。
「我有那麼可怕麼?」玉痕問。
他有那麼可怕麼?她怕他怕到不敢看自己。
「什麼?」楚離憂怔怔的看著玉痕,那雙靈動的眸子裡還沾著淚水。她不懂他在說什麼?什麼可怕?
玉痕卻在這個時候放開了她的手,語氣冷漠,「把衣服穿好。」
玉痕的變化太快了,楚離憂根本就沒有看懂,也沒有聽懂他的意思。
「哦。」楚離憂應了一聲。
這一次,楚離憂不敢在犯剛剛錯誤了,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替他把衣服穿上。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就在這裡陪著你。你有事可以叫我一聲。」
天色的確也不早了,玉痕躺在床上,微微閉上了眼。但他根本就沒有睡。楚離憂就守在他的床邊,一刻也不敢動,眼睛一刻也不敢閉上。她就怕他要是醒來了自己睡著了。
連續幾天的精神緊迫,楚離憂這幾天根本就沒有好好的休息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這個時候,她更加不敢輕易的就睡著了。
可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困的睜不開眼。沒一會的時間,整個人一個趴在床邊睡著了。玉痕這個時候突然睜開了眼,就看到楚離憂已經累的睡著了。
「殿下。」楚離憂剛剛睡著,赤羽就推開門進來了。而楚離憂一點也沒有醒過來。
「說。」
「已經準備好了。明日即刻出發。」赤羽道:「殿下,屬下多嘴一句,殿下要處罰屬下,屬下也絕無怨言。殿下為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女子,折磨自己根本就不值得。殿下是西越尊貴的太子殿下,天下間愛你的女子何其之多。」眼前就有一個深愛你的女子。
「赤羽。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內我要見到他。告訴他,他若還想當本宮的師傅就趕緊滾過來,否則就給本宮回他的深山去。」
「是。屬下遵命。」赤羽看了看趴在床邊睡著的楚離憂一眼,最終什麼話也沒有說,連忙退下了。殿下給了他三天的時間,就說明了殿下這三天是不會出發楚京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殿下的師傅,只要找到了殿下的師傅,殿下身上的毒就可以解了。只要解了毒,殿下到時候要去楚京他也放心。
房間裡,安靜的又只剩下沒有睡意的玉痕和已經睡著的楚離憂了。
不知道楚離憂在睡夢中夢到了什麼,她就連睡覺中,也在流淚。
玉痕的手輕輕的替她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自己會替一個女子擦去臉上的淚水。
「你夢到了什麼,什麼讓你如此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