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溺水三千,只取你一瓢(4)
2024-07-19 06:35:11
作者: 連玦
「盛啟。」雲菱凝著他那一雙純粹的黑眸,認認真真的告訴他:「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得到你這樣的讚美。」
不錯,確實是讚美。就像曾經有人說,當一個男人在向一個女人求婚時,就是他獻給她最好的讚美。而盛啟的話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不僅在這個朝代,甚至在那所謂開化的新紀元里,天下,帝位,征戰,權勢,名望都是很多人放不下的欲望。
有些人可以這麼說,那麼因為他永遠得不到。倒不如用來哄女人,這樣大家都過得開心。可盛啟不一樣,這些東西對於眼前的他來說唾手可得。
甚至他可以將這些包括她雲菱都擁有,但是他卻為了無後顧之憂,將那些可能會與她衝突的,尤其是帝位放棄了。
「但我不許你收回去,你說了我就當真。」雲菱的水眸里,有濃郁的水汽,那是被他觸動的。
有一些不自覺的凝成了水滴,而後緩緩的落了下來。就像是他們相遇在稻村,那個乾淨而遠離權謀宅斗的村莊一樣乾淨。
「要一直相信,不許懷疑。」盛啟伸手接下雲菱的淚珠,握在手心裡讓它緩緩的乾涸入心。
「呵——」雲菱低頭眨了眨眼,伸手將那些夾在睫毛上的水珠拭去,情不自禁的笑著。
盛啟將小人兒抱入懷裡:「舒坦了?」
「嗯。」雲菱這回乖乖的讓盛啟抱著了。
盛啟看雲菱一臉嬌俏,有些忍不住的伸手撥弄那滑膩的小臉。
「小笨蛋。」盛啟唇角勾笑,抱著乖順的雲菱頗為愜意的半躺在馬車上。他也不坐到位置上去了,就這麼擁著雲菱靠著座位。
至於之後去哪兒,雲菱覺得都是美滋滋的。誰說盛啟不會哄人,那絕對是坑人。只是他願不願意去說,而且最美的情話,總是最用心才說得動聽。
二十日後,正是開春元月十二。大盛京都內外,依舊銀裝素裸。但大盛朝堂震動,天下時局變幻。
海內當日共知:大盛同嘉帝十七子泗王即位,承大盛正統為皇帝,改年號為豐元。時冊程家閨秀——程氏葭儀為後,封號元德皇后。
雲菱那時身在縉雲侯府,聽到來報時知道盛啟用心良苦。他始終擔心她會赴上老路,所以將所謂的元德皇后這個名號扣給了程葭儀。
然而程葭儀是個好姑娘,雲菱並不希望她會有厄運。但詔書已發布天下,不可能篡改了。她只能忠心的祈願,那個良善的姑娘會安好。
彼時無論是大盛朝內,抑或是大盛朝外,都被這個消息震翻了天。
然而盛啟在當日上朝之後,便告假一月,只說是舊傷未愈,需要回府靜養。其後朝局直接甩給了新上任的豐元帝,可謂讓後者焦頭爛額。
可厲王府外每日朝臣幾十上百,總在排隊問候著盛啟的傷勢。但誰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想知盛啟的真正想法。
但厲王府自元月十二開始便閉門謝客,門庭再無人能上訪,更無人再見到盛啟。仿佛他就從此消失了,人間蒸發了一般。
有些心思玲瓏的,在厲王府碰了壁,便都攛掇了自家夫人女兒,到了縉雲侯府去打探消息。
哪裡知道去了縉雲侯府的,都被縉雲候一言打發。他只說雲菱自查品性太厲,如今在院門自行閉門思過,每日繡花念經頤養身心。
任各家勢力如何打探,都不能打探出這一雙人在搞什麼名堂。更不清楚他們的行蹤,到底是在哪兒?
後來大家也都安生下來,因為都明白若是盛啟不想讓人知道他在作何,去了哪兒。那麼就沒有人會知道,無論你有什麼手段。
秋清風便是用盡辦法,都不能查到者,赫連繁燼也是他的戰友。除此之外,西域、南蠻同樣關注盛啟的去向。
但饒是各國細作探子大展十八班能耐,都不能找到盛啟和雲菱的所在。
「他們會去哪兒?真的撒手不管朝局?」秋清風擰眉,對於盛啟放棄帝位,他亦覺得震驚。可是想定之後,他又有些佩服盛啟的抉擇。
「那又如何?」秋左棠反問,直接鎖定了棋局的勝勢。
「天下局,不會因一子的錯亂而將就。你既然承襲了左氏的正統,那麼就該為左氏而活。無論是最初的目的是什麼,你已經承下了這副擔子。從此你就不再是秋氏商號的少莊主,而是北貪國的太子!」秋左棠知道秋清風的目的,而這種目的如果利用得好,就是一把利器!
「爹。」秋清風那如清風白月的眸暗了暗,他有時候在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是錯的。
秋左棠放下手中的棋,起身四平八穩的給秋清風行跪拜之禮道:「臣亦當不起這個稱謂,臣只是您的老師。」
秋清風捏著手中的白子,始終不能起身。因為他站不起來,當這個在他眼裡,承載了二十餘年的爹身份的人,如此跪地叩拜的時候,他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發硬。
「左氏江山的復興,唯靠太子殿下矣。」秋左棠是在逼秋清風,雖然這種逼迫他從前並不願意,也曾永遠不希望這麼做。可是這就是命,這就是改變不了的路。
秋清風緩緩俯下身,他扶住秋左棠的手臂,說出了重如千鈞的話:「丘愛卿請起。」
大齊境內,繁華富庶之地。大齊京都,四海之內最昌盛的國都——鳳城,人聲鼎沸,商貿興隆。大齊皇宮,金碧輝煌,磅礴浩大,覆壓京都五百餘里,浩浩湯湯猶如天宮。
赫連繁燼跪坐在一名面前垂這紗帳的女子跟前,兩人的對話同樣事關盛啟。
「你說想帶兵征戰天下,可是因聽聞厲王失蹤之故?」女子聲飄渺,聽不出感情。
「非也,只為有朝一日,站在侄兒喜歡的女子面前,告訴她侄兒可為她撐起所有。而一個放棄帝位,不能給她最好的男人,不配娶她而已。」赫連繁燼一字一句說道。
紗帳內的女子良久沒有說話,一直到暮色四下,她才好像是睡了一覺醒來般,掠有惺忪道:「明先生算定天下將大亂,四海群雄起,各國英傑出世,當是天下一統的大時局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