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追進來了，彼岸方舟

  伴著無望天母仿佛由無數沉淪絕望組成的空洞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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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乙四周破碎空間逐漸湧出的慘綠濃霧，卻不似無望天母口中話語那般淡然。

  幾乎一個眨眼間，無數濃霧已經在沸騰翻湧中，直接化作一個由霧氣組成的窈窕身影。

  縱使那身影根本沒有化出面容，可陸乙……又哪裡才不出她的身份。

  「無望……天母！」

  「她竟追進來了？白楊君不是說我要去的地方……連彼岸都是九死一生？」

  心中猛的湧出些驚疑戒備。

  未等陸乙盯著對面無望天母翻滾沸騰不休的霧氣之軀想要開口。

  就見對面軀體上沒有面容的無望天母，竟是輕輕抬起了一根手指，放在了原本應有嘴唇出現的地方。

  「這是……」

  瞧著無望天母這一番動作。

  未等陸乙心中再起驚疑，他的耳邊……竟是再次響起了白楊君的聲音。

  「陸乙，無望天母我先幫你擋著。」

  「也祝你這一次，能活著從那地方出來，否則……」

  一聲「否則」落下。

  不知是來不及還是並不想繼續說下去。

  陸乙四周原本一片破碎的空間，已在一瞬間中再次聚攏起來。

  下一刻，當無數破碎鏡面般的空間碎片再次片片拼合。

  映入陸乙眼中，赫然是一副之前他曾見過的場面。

  「這裡是……怎麼可能？？」

  目光猛的一滯。

  沒等陸乙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陸乙再震驚幾下。

  他的耳邊，竟是再度有聲音響起。

  「虛空湮滅，萬物凋零。」

  「鮮活褪去，唯余蒼白。」

  隨著這一聲仿佛詠嘆一般的悠悠長嘆。

  陸乙遁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猛的一轉頭。

  入目所見，竟是一個通體仿佛玉石般晶瑩剔透的窈窕身影。

  可此時此刻，這身影之上……正瀰漫著足以令人崩潰的恐怖絕望，空洞沉淪。

  「無望天母，她竟真的追進來了？」

  感受面前幾乎熟悉到極點的氣息。

  未等陸乙想要涌動身上法力，試著直接從原地遁走。

  正抬頭望天，仿佛在回憶追緬什麼的無望天母，已緩緩轉過頭來。

  相比之前沒有五官長相的霧氣之身，這一回無望天母的玉石之軀上，卻凝聚出了面容。

  正是個眉眼間仿佛蘊含無數悲傷的少女。

  接下來，無望天母說的話……更是直接在陸乙心中掀起無窮震撼。

  「陸乙，你在虛空……都逃不出我的手掌。」

  「這蒼白境於我而言，更和自家一般……你，又如何走的脫？」

  「……」

  「說著蒼白境猶如自家？？」

  聽著面前無望天母的話。

  陸乙心中震撼甚至尚未褪去，耳中……已再次響起他並不陌生的嘶啞聲音。

  「你想動他，還需問一問我。」

  說話之間。

  陸乙就覺得心中猛的一輕，心中原本莫名而出的背負感更是瞬間消失無蹤。

  「這是……小初？」

  「來了這蒼白境，她也能動彈了？」

  神色不過稍微一愣。

  陸乙就聽對面仿佛整塊玉石雕琢而成的無望天母「咯咯」一笑，原本仿佛滿是悲傷的臉上，也逐漸凝聚出一縷笑意來。

  「有你在，我確實不好動他。」

  「不過我跟著他回來這永恆監牢，所為卻並非此事。」

  說著，才瞧著陸乙淡淡道：

  「陸乙，你既然身處此地，恐怕是有人和你說來到『古虛空之遺』的事情。」

  「讓你進來……尋半隻手臂救自己？」

  隨著無望天母淡然話語落下。

  陸乙眼中先是閃出些戒備之意，才眯著眼開口道：

  「不錯！」

  「只是我沒想到，天母居然會為了我這樣一個區區螻蟻，追到這裡來！」

  「……」

  「呵。」

  先是輕輕一笑。

  站在陸乙對面的無望天母就仿佛在看什麼有趣之物一般。

  足足對著陸乙端詳了數息，才在語氣中帶出嘲笑之意，道：

  「小子，你若知道本天母的身份……恐怕就不會這樣講話了。」

  說著，更不是不等陸乙眸中閃爍想要開口回嗆。

  不過輕輕一笑。

  原本兩隻一模一樣，如同雕琢玉石一般剔透的手臂，竟有一隻逐漸閃出些淡淡光華。

  眨眼間，已有小半隻手臂，露出了生靈血肉的形態氣息。

  「這！！！」

  猛的見無望天母這動作。

  陸乙心中震驚的同時，更是仿佛後頸有一股寒意猛然湧起。

  「這半隻手臂，難不成就是那尊『破滅之遺』的？」

  心中先是一驚，未等本能中後退一步的陸乙反應過來。

  對面的無望天母已經再度一笑，將自己那半隻手臂……再度化作晶瑩剔透的玉石。

  接著，才看著他淡淡道：

  「你可知，那古仙國白楊神主要你進來尋的……就是我？」

  「……」

  「這……」

  忍不住再度後退幾步。

  陸乙臉色不斷變化的同時，心中更是不斷有白楊君的面容閃爍而過。

  到最後，更是堪堪停留在方才。

  白楊君面帶嘆息，直言會幫他照顧地星的面容。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白楊君做的局？可……為什麼？」

  眼中先是湧出些疑惑。

  陸乙雖然能接受此事都是白楊君針對他的『陰謀』。

  可唯獨想不明白的，就是……原因。

  「白楊君是彼岸仙神，若真想我死……不過動動念頭就能讓我形神俱滅。」

  「哪怕我與舊日有極深聯繫，又身具『混沌之身』……都根本沒有用。」

  「那他這樣做……又是為什麼？」

  心中無數疑惑閃爍。

  陸乙心中更是清楚，到了白楊君這個地步。

  想要殺誰，已根本沒了遮掩的意義，更不存在借刀殺人這一說。

  畢竟若真會有什麼存在因為陸乙的死找白楊君麻煩，看的也只是結果罷了。

  伴隨陸乙心中無數紛亂閃爍。

  就仿佛知道陸乙心裡念頭正在飛速轉動。

  對面的無望天母先是停頓了一會，才呵呵一笑，直視陸乙道：

  「陸乙，你與那位白楊神主之間的事情，我不想管。」

  「不過此時此刻，倒是有件雙贏之事與你商討。」

  「……」

  「雙……贏？」

  聽著無望天母的話。

  陸乙先是眼中驚疑稍退，接著才眯起眼，露出些嘲諷神色道：

  「天母真會開玩笑，我與您之間……如何還能有雙贏的事情？」

  說罷，不等陸乙想試著聯繫旁邊沒有動靜的小初，看能不能先從無望天母這裡脫身。

  對面仿佛玉石雕塑一般的無望天母，卻是盯著他再度一笑，道：

  「若在虛空，你若不降……便只有死。」

  「可在這蒼白境……」

  語氣先是一頓。

  無望天母才在語氣中顯出些空洞，盯著陸乙緩緩開口道：

  「若在此處，你我確實有雙贏之處。」

  「我之真身，尚且藏在這蒼白境的深處……」

  你若能將之帶出去，我便答應你……放過地星。」

  「……」

  「什麼？」

  聽著面前無望天母的條件。

  陸乙眼中先是露出些荒謬與冰冷。

  接著，未等他想要開口再度譏諷對方幾句。

  耳邊，卻傳出小初仿佛特意壓低的嘶啞聲音。

  「答應她，我在蒼白境……不是她的對手。」

  「你若拒絕，立刻就會死。」

  就仿佛這兩句話說的及其艱難。

  隨著聲音逐漸從陸乙耳畔消失，小初就仿佛消失了一樣，再無半點動靜。

  對面的無望天母，也再度笑呵呵道：

  「陸乙，你是聰明人……此時，應當知道如何選吧？」

  「……」

  「我……」

  心中猛的一動。

  陸乙心裡更是清楚，若小初真的保不住自己。

  無望天母想殺他，就和碾死一隻蟲子沒什麼區別。

  再者說，陸乙……也從無望天母這所謂的『雙贏』中，聽出些言外之意。

  「這無望天母在蒼白境一副法力滔天的樣子，卻取不回自己的真身？」

  「此地，必有克制她的東西……或者說人？」

  「若是如此，這就是我的機會！」

  心中注意一定。

  陸乙臉上原本的複雜糾結之意，也瞬間消失無蹤。

  接著，才微微皺起些眉頭，盯著無望天母仿佛絕世美玉雕琢而成的臉龐道：

  「天母此言當真？」

  「只要我幫您尋得真身，便放過地星……不以無望天之力侵襲吞噬？」

  隨著陸乙這一番凝重話語。

  對面的無望天母也再度發出「咯咯咯」的空洞笑聲。

  下一刻，才將語氣中笑意盡數收斂，看著陸乙淡淡道：

  「你若能將我之真身帶回虛空，區區一個地星……又算的了什麼？」

  「不僅不會以無望天之力侵襲籠罩，誰若是想動地星……都要先問問我的無望之力！」

  幾句話說完，才看著陸乙淡淡，道：

  「如何，本天母這條件……可算寬裕？」

  「……」

  「寬裕？自然寬裕。」

  見無望天母將話說的清清楚楚。

  陸乙先是眉眼中閃出些思索。

  才再度一嘆，看著無望天母點頭道：

  「既然如此，我只能盡力而為！」

  「只是不知道，要去何處尋您的……『真身』？」

  「……」

  「要去何處尋啊……」

  就仿佛陸乙問的問題及其值得思索。

  周身都發出玉石之光的無望天母先是發出一聲悠悠長嘆，在掃視著周圍一片死寂的蒼白大地唏噓道：

  「此事，你不應問我……而是要自己去尋。」

  說著，更是如同不想在和陸乙多說一樣。

  玉石一般的身體，竟是逐漸朝著下方閃出蒼白之意的地面，緩緩而沉。

  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消失不見。

  「這是……走了？還是藏起來了？」

  眼見無望天母話都不說完，就直接遁入地下。

  陸乙先是朝著腳下泛著蒼白之意的堅硬地面一掃，還未等他想試著以神通之力挖掘幾下。

  身後，竟是響起了小初泛著冷靜之意的嘶啞聲音。

  「好了，她離開了。」

  「……」

  「小初！」

  聽著身後小初這話。

  早已習慣了與她交流的陸乙並未著急回頭，而是繼續掃視著周圍的一片蒼白，皺眉道：

  「小初，你說你在這蒼白境不是『無望天母』的對手？」

  「那她讓我去尋『真身』這事兒，對你我而言是否有什麼機會？」

  隨著陸乙這兩句話出來。

  他身後的小初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仿佛先思索了片刻，才露出些凝重道：

  「陸乙，你說的那位『無望天母』，身份與實力都深不可測。」

  「若真想讓我與她在這蒼白境過手，恐怕還得先和我去取一件東西。」

  「……」

  「又是找東西？」

  聽著小初這話。

  陸乙並未著急答應或是拒絕，而是看著頭頂無數仿佛蒼白石塊雕琢而成的無數『雲朵』道：

  「先不說這些，你且告訴我……這蒼白境究竟是什麼地方？」

  「為何我之前在『無邊之黯』中，也瞧見過同樣的景色？」

  「……」

  「你問蒼白境？」

  似乎對於陸乙這問題早有預料。

  這一回小初並未遲疑什麼，而是直接嘆息一聲道：

  「這裡和無邊之黯中那一處，都可以算是蒼白境的一部分。」

  「或者說，你若是真正掌握了無邊之黯，同樣也能從那件『彼岸之寶』進入蒼白境。」

  「……」

  「從無邊之黯也能進來？」

  眼裡微微一動。

  未等陸乙順著小初這話再細想什麼，就聽背後小初輕笑一聲，道：

  「此時此刻，我確實能帶著你再回無邊之黯。」

  「可，這真是你想要的嗎？」

  一番話話落下。

  陸乙眼中先是閃出些思索，接著才不得不承認……小初這話，竟是沒有一點疏漏。

  「我若是現在出去，無望天母必然不會放過我……」

  「至於白楊君……」

  心中猛的湧出些嘆息。

  陸乙心裡也清楚，若真的就這樣逃出去……外頭那位白楊君，恐怕也不會保他。

  「這麼說，我只剩下才這『蒼白境』死磕一條路了？」

  目光中閃出些淡淡的無奈。

  陸乙才繼續掃視周圍顯出無邊死寂的空洞蒼白，沉聲道：

  「還有就是，這蒼白境……究竟是什麼地方？」

  「……」

  「什麼地方？」

  先是哈哈一笑。

  就仿佛陸乙這問題及其有趣一般。

  在他身後發出歡愉笑聲的小初足足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語氣淡然下來，道：

  「我即便不說，你恐怕也能猜到什麼。」

  「這裡，是古虛空最後的遺存……曾經的希望之舟，救世巨艦。」

  「或者，你也可以交它的另外一個名字。」

  「……彼岸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