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四種大道，出城

  隨著鱗甲漆黑如墨的蛟龍艦當空而立，緩緩下降。

  不論岳山還是莫瞎子，或是兩人身邊一群被白楊君不知從何處接來的親友家眷，都幾乎沒有一人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挺挺的集中在了站在眾人最前的岳山與岳嫻兩父女身上。

  接著，陸乙才看岳山臉上露出一縷如釋重負般的表情，看著自己重重一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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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山，在此謝過陸前輩大恩！！」

  「這般恩情，真正是一生一世……都償還不完！」

  隨著岳山對著陸乙這邊拱手道謝。

  就仿佛連鎖反應，不僅後面跟著的百多號人。

  就連之前因陸乙悍然出手與他生了間隙的岳嫻，都在眸中閃出些複雜，同樣對他拱手致謝。

  面對這一切，陸乙面上含笑抬手，示意眾人起身不說。

  可心中，卻是猛的閃出許多念頭想法來。

  自上次見過那位寶鏡殿的『因果之鏡』後，陸乙在白楊君口中，已經算是無師自通的……領略了一絲因果之道的皮毛。

  此時此刻，不光岳嫻在他看來，身上與自己有一縷若隱若現的因果之氣連接。

  甚至連岳山與莫瞎子這兩人身上，都有同樣感覺。

  若用白楊君的話來講，就是這三人與陸乙之間……有無法用言語解釋的因果連接。

  「原本我還以為，我與這些人之間的因果之氣，是因為當初的答應帶他們離開霧海的應承！」

  「可此時再看？？」

  感受著與幾人之間那完全無法用理解的『因果之氣』，這回的陸乙甚至連詢問身邊白楊君的意思都沒有。

  或者說，即便問了……白楊君也根本無法給他任何答案。

  「我是我與這幾人之間的因果糾纏，白楊君頂多能看出我與這幾人之間有些奧妙。」

  「可若想看穿一切，恐怕得寶鏡殿那位因果之鏡親自來瞧，才有可能……」

  隨著心中諸多念頭一轉。

  陸乙卻並未將此事太過放在心上。

  這因果之道如今在他看來，大抵也就與他身上的『氣運之力』差不多。

  此時岳山，莫瞎子等人實力低微，哪怕與他之間有些因果糾纏，想要發作……也是不知多久之後的事情。

  隨著念頭轉動到此。

  陸乙心中，更是清楚明白究竟為何。

  「能看穿岳山，莫瞎子等人，不過是因為我實力太過低微！」

  「他日我若是實力強勁了，哪怕白楊君，敖青這樣的半步彼岸與之間的因果糾纏，恐怕都能瞧的一清二楚。」

  隨著陸乙這邊思索轉動不斷。

  空中身軀萬丈的蛟龍艦也終於停穩。

  直接釋放出無數道璀璨神光，直接就將岳山，莫瞎子這些人籠罩在內。

  接著神光一閃，眾人就直接被那艘蛟龍艦吸到艦體之內。

  看到這，陸乙心中更是仿佛放了一塊大石般，輕鬆了許多。

  「說的再多，岳山等人也不過一群無關緊要的人，為何會給我這般感覺？？」

  瞧著方才岳山等人所立的空地，再對著心中那隱隱閃出的輕鬆感細細一品味。

  陸乙終於眉頭微微皺起，看著身邊正仰頭看向空中的白楊君道：

  「白楊君，這因果之道……究竟是如何運作？」

  「此時為了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甚至尚未完成的承諾，我心中……都會產生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

  「哦？」

  見陸乙看向自己，目生疑惑。

  正瞧著空中真龍敖青打量的白楊君臉上，頓時就閃出些淡淡的笑意來。

  接著，才以自身智慧之光不斷閃爍的眸光，看著陸乙道：

  「陸小兄弟，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大機緣在身的人！」

  「你方才所問的那些，愚兄雖說明白一些……可同樣也是自行領悟的皮毛罷了！」

  「此時若將這些說給你，說不定還會有害無益！」

  「你，當真要聽？」

  隨著白楊君最後一句出口。

  甚至之前面上的笑意，都逐漸被一片凝重取代。

  「對我有害無益？」

  看著白楊君一副凝重至極的表情。

  陸乙心中立刻就是一頓。

  早在之前，白楊君就與他淺淺透露過一些關於他身上『因果之道』的事情。

  照其所說，如今陸乙心中感應的那些。

  應是身上的『因果之道』與『氣運之力』相互糾纏的結果。

  可再詳細的，之前白楊君卻並未再透露更多。

  想到此處，陸乙終於還是眉梢一挑，對著他輕輕拱手道：

  「既然能講，白楊君不如先講給我聽！」

  「至於是非對錯，如何領悟……便是我自己的事情！」

  「……」

  「哦？」

  見陸乙神色鄭重，似乎已下定決心。

  白楊君將自己面上凝重之意猛的一收，就看著他搖頭笑道：

  「陸乙，知識乃世間最大原罪！」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並非什麼好事。」

  說著，就仿佛方才兩句唏噓不過例行公事一般。

  白楊君已經盯著陸乙繼續嘆息道：

  「之前我曾與你講，你能看穿那岳嫻與你之間的因果之力，是因為此女身上因果之氣太過濃郁！」

  「與你身上的氣運之力互相糾纏碰撞，由無形無跡化……為能被你察覺的冥冥之意！」

  「此事，當初我只是說了一半。」

  「……」

  「只說了一半？」

  見白楊君似乎的確有『乾貨』想要透露。

  陸乙先是眼角餘光朝著空中一掃，見漫天屏障還剩許多，就知道敖青一時半會恐怕還打不通出去的通路。

  接著，目光甚至未能來得及轉回來。

  就見身前盯著自己的白楊君露出一種複雜語氣道：

  「世間可稱『無上』的大道不多，因果之道……不過其中之一！」

  「與之並列的那些，此時雖然並沒有多說的必要……可其中三種，卻是與你有關係！」

  話到此處。

  白楊君看著陸乙的眸中，竟是莫名放出一陣陣精芒來。

  「陸乙，我自問見識廣闊……籌算之術虛空無二！」

  「哪怕見了彼岸神主，只要捨得一身剮……都能強行瞧出些東西來！」

  「可唯獨你……」

  眸中精芒再次一閃。

  白楊君才看著陸乙再次露出些微笑道：

  「原本初次見你時，你身上便有義理之道與混沌之道的痕跡！」

  「而這兩種，恰恰都是無上大道之一！」

  「……」

  「義理之道……混沌之道？」

  猛的見白楊君眸生精芒，看著自己緩緩開口。

  陸乙眼中閃出些恰到好處的驚疑。

  可心中，卻並不如何驚訝。

  義理之道的厲害，陸乙之前已在真羅城外的他面神身上領教過。

  當初的陸乙，只憑身上一縷義理之光……就能讓古仙國的彼岸仙神刮目相看，甚至屈尊討要人情。

  ……足見這義理之道的分量。

  而那混沌之道……八成就是陸乙正隱於虛空中不知何處的『混沌之軀』。

  「義理之道也就算了，原來我那混沌之軀帶來的混沌之力，竟然也是無上大道之一？」

  隨著心中思索不斷轉動。

  陸乙身前的白楊君已經看著他最後一搖頭，開口道：

  「原本身負兩種無上大道，哪怕只是皮毛……在我看來都已是驚世駭俗！」

  「可萬萬沒想到，之前在那大艦之上……你，竟是又莫名領悟了因果之道！」

  說到這，就仿佛連自己都及其震驚一般。

  白楊君目光先是衝著陸乙上上下下打量無數次，接著才以一種唏噓語氣再次開口。

  「因果之道晦澀艱深，在世間雖說幾乎無處不在……卻又幾乎無跡可尋！」

  「當初我為了追尋這一門大道，更是堪稱拋棄一般，入了九死無生的寶鏡殿！」

  「在那位寶鏡神主座下輪迴參悟不知多少年，才勉強參悟出一縷皮毛來！」

  「而你……」

  話到此處一僵。

  白楊君再次看向陸乙的目光中，已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僅莫名領悟，無師自通了因果之道！」

  「甚至於，連與之名列的另外一門無上大道……氣運之道，恐怕都被你瞧出了一絲端倪！」

  說著說著，白楊君說話的語氣中，更是帶出些莫名的顫慄來。

  「四門無上大道歸於一人……」

  「這般事情，哪怕在當年仙國時代……都是驚世駭俗，根本不可能發生之事！！」

  「……」

  「這……」

  眼看白楊君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最後甚至連聲音都帶出些顫抖之意。

  陸乙眼中也猛的閃出些驚疑出來。

  接著，未等他再細想。

  原本似乎情緒激盪，聲音都帶著些顫抖的白楊君……卻一下子冷靜下來。

  看向陸乙的目光，也瞬間歸於平靜。

  「陸乙，若以我的見識來說……」

  「這片虛空，恐怕正面臨無數年來之大變局！而你……就是變局之中，最大的變數！」

  「哪怕沒有寶鏡神主的法旨，我想瞧一瞧……到了最後，你究竟能攀登到何等地步！」

  一番話說完。

  就仿佛剛才只是抒發自己情緒一般。

  白楊君衝著陸乙呵呵一笑，才繼續道：

  「說了這麼許多，之前你問我的事情……想必已不用特意再多解釋什麼了吧？」

  「你心中如釋重負的輕鬆感，根本就是因果之力與氣運之力彼此糾纏，化作的一縷冥冥之意！」

  「這一縷冥冥之意，要比我擅長的籌算之術厲害了不知多少倍！」

  「甚至於，說其是未來的預兆顯化……都不為過！」

  說罷，更是看著陸乙凝重道：

  「陸乙，日後……這樣的事情，最好不要再說與第三人聽！」

  「否則，之前你說的會讓你生出冥冥之意的那幾人，八成就會成為你的軟肋！」

  「若是不小心落在厲害人物手中，立刻就會變成對付你的手段之一！」

  隨著白楊君這一番勸誡的話出口。

  陸乙眼中思索一閃，立刻就知道對方這勸告……是真心實意。

  而岳山父女與莫瞎子能讓他心中生出如此大的反應，背後所代表的意義……更是非同小可。

  只是此時陸乙實力不夠，只能隱隱將未來許多事情感知出來，並不能進一步觀察具體情況罷了。

  「若我能再強些，恐怕不僅能感受到與他們之間的因果羈絆。」

  「甚至於，可以借著這大道糾纏……觀察未來？」

  隨著心中這念頭猛的湧出。

  原本炸雷轟鳴不斷的天空中，已再次傳出真龍敖青清冷中帶著無窮傲意的一聲悠長龍吟。

  「大陣已破！」

  「二郎們，隨本宮出城！！」

  隨著敖青這一聲悠長龍吟。

  就仿佛一個信號一般，霧港附近的天空中，也不知何時的……多了十餘尊擎天接地，恐怖至極的偉岸身影。

  「這些，是鐵霧城的半步彼岸？」

  眼見附近猛然湧現出來的無數偉岸身影。

  陸乙不過目光一掃，頓時就在臉上顯出些精彩來。

  對於『半步彼岸』的實力，他雖說還瞧不太明白。

  但此時此刻十餘人一同出現的場面，卻是過於離奇……甚至說不正常了。

  「果然，哪怕實力再強……依然逃不過人心二字！」

  眼見十餘尊半步彼岸仿佛剛剛趕到一般，不斷從自己的偉岸法體蕩漾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法力漣漪。

  陸乙哪裡還看不出來，這些人此時現身……不過是見敖青破去了鐵霧城的護城大陣，出來做做樣子罷了！

  否則不說半步彼岸，哪怕只是神君……這樣的距離都是瞬息可至。

  心思剛轉到這。

  陸乙再想到鐵霧城中那閃爍黃昏舊日之意的天空與試圖逃離的岳山等人。

  心裡更是明鏡一般的明白。

  這名為『鐵霧城』的大界，恐怕已時日無多。

  甚至於，連岳山，莫瞎子這樣的底層之民……都在尋找每一個能逃離的機會。

  「鐵霧城！」

  目光最後朝著附近仍然慌亂一片的下層霧港一掃。

  陸乙腳下，已不知何時多了一層閃爍淡淡雷光的金色光輝。

  接著金光不過一閃，已帶著陸乙直直朝著空中敖青打出的巨大空洞衝去。

  飛遁之中。

  帶著陸乙的白楊君就仿佛想到什麼一般，瞧著頭頂不斷有鏽濁軍霧湧入的大空洞嘆氣道：

  「陸乙，這處大界本就快要支撐不住外頭那舊日之力的侵蝕，今日大陣一破！」

  「哪怕勉強再補上，都會是一片生靈塗炭的地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