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殿中,身不由己
2024-07-19 06:20:20
作者: 太棒了嘿
隨著心中許多想法一閃而過。
陸乙眼中原本漆黑一片的門戶之後,卻是莫名的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火光。
就仿佛被人捧在手中的燭火一般,竟是在無聲無息中不斷的朝著門口這邊靠近過來。
「嗯?這是……裡面有人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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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朝著一片深邃中逐漸靠近的黯淡火光一掃。
陸乙甚至還沒來得及將眉頭皺起。
門戶後深沉漆黑中那片原本黯淡的火光,已經以一種似慢實快的速度幾乎抵達門口。
也正到了這時候。
陸乙才借著那團火光本身的亮度,瞧出火光的本體原型。
「竟是,一盞孤燈?」
眼睛微微一眨。
陸乙目光所至,就只有一盞看起來樸素至極,自行飄浮而起的青銅宮燈。
此時隱隱照亮附近數丈黑暗的燭火之光,就是從其上那團看起來及其平穩的火苗上逸散而出。
除此之外,原本想像中的持燈人竟是一點蹤影都沒有。
「殿中漆黑不說,就連召人覲見……都是這樣的莫名場面!」
「這萬花殿中,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心中警惕之意不減。
陸乙目光一轉,乾脆就從兩扇偉岸門戶正中的黑暗中,望向了站在自己身後少許的薛不二。
此時此刻,後者望向門戶中孤燈的目光,更是同樣隱隱閃爍著驚疑與警惕。
顯然這萬花殿中詭異情況,同樣讓薛不二心中也閃出了警惕。
隨著陸乙目光轉動。
一身黑甲的薛不二眉頭微動,整個人先是不著痕跡的朝著陸乙的方向挪動少許,才看著陸乙露出一抹掙扎眼神。
接著,未等其咬牙開口。
陸乙已露出一縷及其古怪的笑容,看著她搖了搖頭。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今日,就看看裡面那位神主究竟想找你我……做些什麼了!」
「……」
「是福不是禍?」
眼見陸乙語氣輕鬆淡然。
薛不二目光一閃,方才想脫口而出的一番話語,卻是再也出不了口。
此時此刻在她看來,這『彼岸行宮』堪稱詭異至極。
若照著排場來看,哪怕這座四季宮是無數年前的古仙國遺蹟。
這彼岸仙神所居之處,都不該如此詭異駭人。
尤其是,此時……竟是只有這樣孤燈一盞出來迎接?
念頭轉到這。
沒等薛不二再猶豫要不要朝著面前陸乙旁敲側擊一番。
陸乙卻已將身上袈裟象徵性的拍打幾下,看著她笑道:
「走吧!你我來此覲見……乃是天大的機緣!」
「若真是神主在其中,可萬萬不敢怠慢了!」
說罷,竟是仿佛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就腳步邁動朝著其中走去。
「這!」
眼見陸乙說走就走。
這一回的薛不二可不敢再入方才那樣,等陸乙走出十餘步再跟隨了。
接著,不過快步跟了數步。
眼前就隨著陸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猛的一黑,瞬間步入一片仿佛界外虛空一般的深沉漆黑。
原版四季宮中無處不在的充裕靈氣,更是一下子同時消失無蹤。
「靈氣禁絕了?」
眼見四周猛的一緊,再也沒有一絲一毫靈氣可以補充。
薛不二眼中,瞬間就浮出些驚疑出來。
修士修行,除去個人天資意志外。
靈氣,更是重中之重。
此時這樣靈氣禁絕的感覺對她而言,只有離開『鐵霧城』進入界外虛空時才會產生。
想到這,薛不二乾脆瞧著走在自己面前的陸乙低聲道:
「陸小師傅……難不成方才那門戶,竟是觸動什麼陣法……將我等轉移到界外虛空了?」
「……」
「轉移?」
聽著身後薛不二的話。
陸乙一邊以目光打量數丈外那盞靜靜飄浮,一動不動的青銅宮燈。
心中莫名就閃出些古怪來。
論修為,薛不二是真君之境,超出他不知道多少。
原本交流起來,也盡顯女中豪傑的威風霸道。
可隨著從鐵霧城出來種種事情後,這薛不二……竟是仿佛被嚇壞了一般。
遇見事情更是一點主見都不剩,只會對陸乙張口就問。
「能修到真君之境,心神怎麼可能如此脆弱?」
「難不成,這薛不二竟是在對我藏拙?」
隨著心中想法一轉。
陸乙整個人先是在泛著黯淡火光的青銅宮燈前站定。
接著才搖頭道:
「若真是陣法挪移,哪怕是彼岸行宮的厲害大陣……以薛管事的境界,也不可能一點端倪都察覺不到!」
「此時殿中這仿佛界外虛空一般的場面,應當是某種大陣所致。」
說著,更是在後面薛不二稍顯驚愕的目光中,直接將懸浮面前的青銅燈盞直接拿在了手中。
「這!!」
眼見陸乙直接伸手捉燈。
沒等薛不二本能一般的在周身布下護身之術。
被陸乙持在手中的青銅燈盞竟是仿佛被添了燃料一般。
原本穩穩燃燒的火苗驟然一亮,照亮的範圍瞬間就多出了數倍。
這一下,附近原本隱於深沉漆黑中的許多景象,更是瞬間就被一一照耀出來。
也正是這一亮。
讓陸乙與薛不二目中,都齊齊湧出了警惕與震撼的神色。
「這麼多屍體?」
「若這麼看,這殿中的……恐怕必然不是那位『四季神主』!!」
心中震撼一閃而過。
展現在陸乙面前的,赫然就是十餘具膚色慘白,身著侍女服飾的屍骸。
光芒所至中,這些屍骸更是仿佛剛剛殞命一般。
不僅身上隱隱露出令陸乙和薛不二都心中震撼的強者餘韻。
甚至於,連其身上逐漸流淌而出的鮮血都還未凝固。
「到底是彼岸神主的寢殿,連服飾的侍女女官都是神君!!」
感受著眾多屍骸上隱隱傳出的一縷神君餘韻。
陸乙目光一轉,剛剛轉向了眾多屍骸手中所持的各式兵刃。
就聽自己身邊的薛不二目露震撼道:
「這些屍骸……都是神君之境的大能強者!」
「可為何……可為何,此時竟是仿佛手持利刃,彼此殘殺而死一般?」
隨著薛不二這一聲稍顯不解的驚呼聲。
陸乙眉頭一皺,尚未來得及開口。
兩人耳邊,已傳出季中仙一聲冷哼。
「這有什麼稀奇?」
「當初那『東西』回來時,萬花殿尚有侍女上千!」
「那時候,任誰都想不到……歸來的神主乃是假貨!」
「更是將寢殿陣法齊開,內外完全鎖死!」
「殿中沒了靈氣補充……你說上千神君聚集與此,又要如何活命?」
一番話落下後。
季中仙閃爍著神聖之光的軀體,已從陸乙頭頂緩緩蕩漾出來。
但哪怕其身上光芒璀璨耀眼。
對於周圍的無數黑暗,卻一絲一毫的影響都沒有。
哪怕她仿佛小太陽一般不斷散發光與熱。
周圍被照亮的,依然只有陸乙手中燈盞火光所覆之處。
接著,白楊君顯得及其高大的身軀,也不知何時從陸乙身後轉了出來。
整個人更是望著地上無數死狀慘烈的侍女屍骸,目露唏噓。
「此處,便是四季神主的寢殿?」
「當年我聽說四季神主門下有三千女官,各個都是半步彼岸的絕色神女。」
「卻不曾想……」
話到此處,白楊君後面的話沒有出口。
只有渾身光芒璀璨的季中仙冷笑一聲,道:
「白楊君倒是個憐香惜玉的!」
「不過當年三千半步彼岸的四季女官,早就死戰在行宮之外了!」
「此時宮中這些,不過是伺候神主起居的小小婢女罷了,又有什麼值得傷懷?」
說完,猶如實質一般的目光更是朝著陸乙一轉,點頭道:
「原本還以為事情要出些波折,卻是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容易就進了萬花殿!」
「接下來,只要我等能找到神主的仙神之軀,便能想辦法將那『東西』驅逐出來了!」
「……」
「我等?」
見季中仙話語不對。
手中持著燈盞的陸乙眉頭一皺,乾脆就看著季中仙開口道:
「之前不是說好,只要能進了寢殿將二位帶進來,後面的事情便不用我來關心?」
「怎的此時此刻,又成了『我等』?」
這一番話,陸乙問的相當不客氣。
以至於站在他身後,小透明一般的薛不二都忍不住將頭低下,只想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此處。
接著,季中仙才盯著陸乙搖頭道:
「你若不想來,本仙自然不會勉強。」
「只是……」
先是一聲「只是」。
季中仙才繼續淡淡道:
「只是若無你手中的魂燈照路,我與白楊君想找到神主的仙神之軀……恐怕要耗費不少時間!」
「你若是熬的起,能在此處等個數十上百年……自然沒有問題。」
「……」
「讓我在這等個數十上百年??」
聽著季中仙的話。
陸乙目光一瞪,整個人竟是被季中仙這話給氣笑了。
心中更是清明一般。
知道恐怕從一開始,自己就被面前的季中仙算計的死死的。
不說陸乙此時的境界,還未達到能完全辟穀的程度。
光是這萬花殿猶如界外虛空一般的環境,都根本不是他能生存的地方。
靈氣真東西,或許可以不入。
可,陸乙卻控制不住自己身上靈氣緩緩外泄,流失。
若真要在這地方硬呆,身邊薛不二或許能勉強支撐個幾十上百年。
陸乙自己,恐怕連一年都頂不住。
「這季中仙是算準了……要將我利用到死?」
心裡最後念頭一轉。
陸乙才終於黑著臉,盯著面前仿佛神女降世一般,周身光芒不斷閃爍的季中仙道:
「既然如此,我還能說什麼?」
「此時要向何處走,還請『上仙』引路!!」
隨著陸乙這一聲不咸不淡的『上仙』出來。
通體由光芒組成的季中仙就仿佛沒聽出陸乙的嘲諷之意。
而是在面目上露出些淡淡笑意,盯著陸乙道:
「殿中那東西既然盯上了你,你就必然走不脫!」
「今次若除不去它,縱然你千萬般手段,日後恐怕都會被其尋到!」
說罷,似乎不願意就此事繼續多說。
而是將目光望向眾人面前的漆黑深處道:
「如今萬花殿中陣法盡數開啟,想要瞧見東西……必得以你手中的魂燈照路才行!」
「先向裡面走,尋到將魂燈放到門口之人!」
「接著,才好去尋神主的仙神之軀!!」
這一番話,從季中仙嘴裡說出時算是風輕雲淡。
可聽在陸乙和薛不二兩人耳中,又是不同的感覺。
「有人將魂燈放在門口??」
朝著自己手中火光閃耀的『魂燈』一瞪,陸乙才皺著眉頭看向季中仙道:
「照這麼說,這魂燈……竟不是殿中的『東西』送來給我照路的?」
隨著這陸乙一聲詢問。
季中仙光芒組成的臉龐上,才露出些淡淡的古怪,看著陸乙道:
「放在之前,本仙也萬萬想不到……這萬花殿中竟還有人活著!」
「有了魂燈引路,許多事情做起來就要便捷許多!」
「……」
「竟有這種事??」
隨著心中驚疑猛的一轉。
陸乙才算一下子明白,這季中仙為何會在進來後言而無信,變了口風。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言而無信……而是一開始,就沒想讓我活??」
一念至此。
陸乙心中,更是一下子湧出許多驚怒出來。
若無這莫名冒出來的魂燈。
季中仙與白楊君進來後,恐怕立刻就會遁入黑暗……去尋什麼『仙神之軀』。
到時候,陸乙若不召喚混沌之身。
……就只有在此處散盡靈氣而死一條路可走。
「好一個季中仙!!好一個白楊君!!!」
隨著無數事情瞬間被陸乙捋清楚。
他再次看向季中仙與白楊君的目光中,卻是一片平靜。
根本沒有露出一絲一毫怒意。
甚至於,瞧向白楊君的目光中,還隱隱閃出些疑惑出來。
「季中仙瘋癲,且所求尚且不知……我的性命她不放在眼中也就罷了!」
「白楊君若想求因果大道,就非得助我成了事情才行!」
「他怎麼……?」
隨著這邊陸乙心中疑惑猛的閃爍。
被他盯著的白楊君,就仿佛福至心靈一般……竟是對著他微微一笑。
只是相比之前其溫潤如玉般的溫暖笑容。
此時這一笑中,竟是隱隱多了幾分複雜在其中。
這複雜若讓陸乙來解讀。
……也只能概括成八個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