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下層霧港，蛟龍窟

  隨著自稱『敖方』的蛟龍艦語氣中隱隱露出催促不耐。

  甚至其原本就隱隱閃現黑鐵之光的萬丈之軀，都一下子閃出些淡淡的靈光之意。

  顯然是其中那些被其稱作『下民』的操縱者，正在改動其中的陣法之流。

  接著，整艘漆黑龍艦已猛的發出一聲蒼涼悠揚的古樸龍吟，瞬間朝著前方遁去。

  飛遁之間，身上更是自行逸散出來許多五彩雲霞。

  被這雲霞裹著一帶，哪怕岳山，莫瞎子等人這隻有一丁點動力的破爛小船。

  都仿佛一下子上了高速一樣，跟著前方已隱隱瞧不見的那艘『蛟龍艦』不斷高速飛遁。

  也正是到了這一刻，陸乙才能瞧見……那附近因方才蛟龍艦『敖方』動彈逸散的霧中，竟是莫名湧出無數看起來奇形怪狀的空舟小艇。

  有一大半，都是像岳山莫瞎子這樣子的破爛小船。

  「這些蛟龍艦自生靈智，自稱姓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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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四周似乎沒了什麼可關注的。

  陸乙思緒除了稍稍回憶一下方才那蛟龍艦上的修士武者配置外。

  心中關心更多，還是要屬那敖方透露出來的情報信息。

  「而且聽那敖方的意思，霧海之中……甚至還有真龍之屬，充作巨艦？」

  心中念頭轉到此處。

  陸乙乾脆一轉頭，看著身邊臉色各異的幾人道：

  「方才瞧見那艘蛟龍艦，倒是讓我想事。」

  「你們幾個可知，鐵霧城的蛟龍窟要如何去？」

  「……」

  就仿佛陸乙問出的問題及其石破天驚一般。

  以至於這話剛一出口，幾人就紛紛露出些驚疑不定的神色來。

  唯有其中莫瞎子先是神色變換幾下，接著才咬了咬牙道：

  「前輩，您來鐵霧城……莫非就是要去蛟龍窟？」

  「……」

  「哦？」

  見著幾人這態度。

  陸乙心中哪裡還猜不出來，那蛟龍窟對眾人發言……八成不算是什麼好地方。

  甚至於，可能還是相當兇險的去處。

  接著，未等陸乙再度開口。

  露著一隻眼的莫瞎子才敢在其餘人開口前，直視陸乙道：

  「您若要去蛟龍窟，這一回……反而真正找對了人！」

  說著說著，甚至連嘴角都不知和扯出一縷意義不明的苦笑來。

  「畢竟，小的這隻招子……就是在那裡丟的！」

  「……」

  「哦？」

  聽著莫瞎子這話。

  再看一旁岳山逐漸變得有些發白的臉。

  陸乙心裡反而又湧出些古怪來。

  那所謂的『蛟龍窟』，聽起來像是鐵霧城用來轉化……或者說處理霧海中那些『野生蛟龍艦』的地方。

  怎的此時在莫瞎子嘴裡，竟是好似莫名成了一處險地一樣？

  隨著他心中這疑惑一閃而過。

  對面莫瞎子才再度長嘆一聲，僅剩的一隻獨眼露出些唏噓道：

  「前輩既然問我蛟龍窟，應當已明白那裡是個情況。」

  「縱觀我鐵霧城無數年之史，歷來從霧海深處拖回來的蛟龍艦……都會被暫時拖回蛟龍窟去！」

  「只是這些被從外面拖回來的蛟龍建野性難訓，兇狠的緊！」

  「非得尋到有緣人去與之『溝通』，才有可能化作能被鐵霧城所用的蛟龍艦！」

  「此事若成，便是一步登天！」

  「可若不成……」

  嘴上閃出些苦笑，莫瞎子才搖頭道：

  「輕則身上少些零碎，重則……就要一命嗚呼了！」

  ……

  隨著莫瞎子的緩緩敘述。

  不單單所謂的蛟龍窟，甚至連鐵霧城本身……或者說他們即將抵達的『下層霧港』，都已堪堪在陸乙心中有了些大致的估摸。

  「等下這些無數空舟小艇到地方，直接就是下層霧港！」

  「到時候，還得讓岳山，莫瞎子這些人帶我去蛟龍窟才行！」

  隨著心中念頭轉動。

  陸乙目光，更是不著痕跡的在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入目所見，幾人幾乎表情都看不出什麼異常。

  或者說，到了此時……他大概已經明白了為何這莫瞎子想求自己帶岳山和其家小離開這片霧海。

  只似『蛟龍窟』這樣專門收容『舊日之物』的地方，在鐵霧城不下一二十處。

  甚至於，還有專門用來處置『軍俑』的『軍俑作坊』。

  對於舊日之物的利用方法，在陸乙看來也是粗糙的很。

  不外乎就是靠著鐵霧城中被沾染的那一縷『舊日之力』，不斷強行換人匹配罷了。

  成了，自然皆大歡喜。

  若是不成，頂多也就是靈根受損，血脈受創罷了。

  「鐵霧城，這是真正開創了一門從無到有……利用舊日之力的門道啊！」

  想到此處。

  為等陸乙再說什麼。

  前方原本不斷閃爍五彩之意的遁光之路卻是仿佛到了盡頭一般，已猛的收束起來。

  接著，四周原本仿佛無窮無盡的洶湧濃霧，似乎都在此處稍稍被蕩漾排開一般。

  出現在陸乙面前的。

  赫然是一處銜天接地，幾乎無法用視線看到盡頭的巨大港口。

  不同於傳統意義上的平面港口，這一處港口……就仿佛外星要塞一般。

  層層疊疊一路延伸而去，讓人根本尋不到邊際

  巨艦，空舟，小艇，舢板。

  幾乎陸乙能想到的一切交通工具，都能在這其中尋到些端倪。

  也正是這時候。

  一路上號角聲不斷的岳山才抹了把額頭的汗珠，道：

  「前輩，到了！」

  「此處，便是我鐵霧城的下層霧港！」

  說罷，也沒見他有什麼動作。

  原本在外面速度極慢小船就仿佛受到什麼牽引一般，瞬間就化作一道銀色流星……直直朝著無數層港口中的下層墜去。

  接著，才「轟」的一聲中重重砸進一條滿是機械氣息的通道理。

  「咳咳，這些牽引的……就不能穩些落地？」

  先是手腳麻利的從停穩的小船上跳出。

  莫瞎子先是無視了周圍不斷自外面砸進來的破爛小船，才看著身邊陸乙道：

  「前輩，咱們這就出發去蛟龍窟嗎？」

  「……」

  「這就出發？」

  見莫瞎子剛一下來，就有些急不可待一般。

  陸乙眼中閃出些怪異，卻並未點破。

  而是看著一邊欲言又止的岳山等人道：

  「我來鐵霧城要辦的大事，得先去一趟蛟龍窟！」

  「此次過去不論成與不成！待我走時……都必然帶上你等！」

  「放心就是！」

  隨著陸乙這邊保證一般的話。

  岳山等人紛紛變色不說，正著急引領他離去的莫瞎子更是喜笑顏開。

  「前輩果然爽快！」

  「這一遭不論您要去蛟龍窟做什麼，莫瞎子必然都會赴湯蹈火……為您辦妥！」

  「……」

  「赴湯蹈火啊？」

  見莫瞎子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陸乙微微一笑，並未在此時掃他的興。

  而是點頭道：

  「這事情……你等只要幫了我，便是咱們之間的緣分！」

  「走時帶著你們……更是舉手之勞罷了！」

  說完，才目光朝著停滿破爛小船的通道一掃，道：

  「此處要如何出去，我們又要如何去蛟龍窟？」

  伴著陸乙這問。

  莫瞎子總算沒有再耽誤時間，而是指著不遠處一艘看似無人的空車道：

  「前輩，等下咱們乘著這空車一路上去就是！」

  「至於那蛟龍窟，距離這邊雖說極遠，卻是可以坐傳送法陣過去！」

  嘴裡說著，莫瞎子整個人甚至已經跳上遠處的無人空車。

  瞧他這樣子，陸乙這邊也沒遲疑，直接就跟著他坐了上去。

  接著，空車啟動。

  莫瞎子的聲音，才隱隱約約的最後響起了一些。

  「岳大哥，我就先與這位前輩去蛟龍窟了！」

  「我家中還望你幫忙照拂一二！」

  「……」

  ……

  ……

  空車迅捷。

  隨著風馳電擎一般的空車不斷在漆黑的隧道中快速行駛。

  安靜許久的陸乙，卻是突然抬起頭……將目光看向了前頭的莫瞎子。

  此時在他看來，這莫瞎子雖說此時心中也存著私心。

  可其既然能頂過武聖的問心之光而不死，便是可造之才！

  這，也是陸乙對其刮目相看的主要原因。

  「他面身都說……義理之光是虛空至高之力！」

  「這莫瞎子能過刀光而不死，我若是收在身邊再點撥幾下……日後成就恐怕也不會低了！」

  「到時候，就是好用的棋子！」

  心思到此。

  陸乙乾脆就沒話找話一樣，看著前方好似專心開車的莫瞎子道：

  「莫瞎子，若從此處霧海出去了……你有什麼打算？」

  「……」

  「打算？」

  猛的聽陸乙提起所謂的『出去』。

  莫瞎子似乎一時半刻未能理解他話中之意。

  足足過了好一會後，才苦笑著搖搖頭道：

  「哪裡能有什麼打算？」

  「只要能不在鐵霧城這樣的地方再苦挨！其他地方……想必怎樣都不會太差！」

  就仿佛印證莫瞎子這句話一般。

  隨著他這話說完。

  一路飛遁的空車已跑完了那條仿佛漫長無止境的漆黑通道。

  猛的衝到一片閃爍著鏽濁之光的昏紅天空之下。

  「這樣的天空？」

  見空中與『舊日之霧』幾乎一般無二的天空與雲朵。

  陸乙眼中剛剛浮出一縷驚愕。

  接著，才看出些不對來。

  此時此刻，天上那看似與『舊日之霧』及其相似的鏽濁之雲。

  不過是些被神通法術隱隱影響的雲氣罷了。

  與真正的『舊日軍霧』相比，也僅僅是有著一縷外觀形體上的相似罷了。

  「鐵霧城將天空製成這樣，是什麼意思？」

  眼見天空中滿是昏紅鏽濁的『舊日之光』。

  陸乙目光順著空車朝著四周望去。

  入目所見，幾乎所有的一切……竟都好像是蒙著一層朦朦朧朧的昏紅鏽濁一般。

  隨著這邊陸乙目中閃出思索。

  前頭開車的莫瞎子才嘆了口氣，說出了令他目生驚愕的話。

  「前輩，您也瞧見了！」

  「實話告訴您，在我孩提時……鐵霧城中還是一片山青水綠！天空碧藍！」

  「到如今，舊日之力卻是壓迫日甚，我鐵霧城……怕是要完了！」

  伴著莫瞎子包含無數情緒的這一聲嘆息。

  陸乙，卻是從其話語中……聽出些不對來。

  「鐵霧城這模樣，竟是因為要頂不住舊日之力的壓迫了？」

  心裡猛的咯噔一聲。

  沒等陸乙將此事仔細捋個清楚。

  前頭一路開車的莫瞎子卻是一個漂亮至極的空中飄移。

  將空車直接開近了道邊一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里。

  「此處便是陣房！」

  手腳麻利的從空車上跳下。

  莫瞎子先是幫陸乙將車門打開，才看著四周稀稀拉拉的人群道：

  「今日前輩與我運氣都好！沒遇見什麼人！」

  「否則，可能要在此處排上數天乃至數周！」

  嘴裡說著，兩人也順著不算擁擠的人流，緩緩朝著前方的『櫃檯』排隊而去。

  排隊之人，看打扮多是莫瞎子這樣穿著軍俑甲冑的武者。

  岳山那樣的修行人，這裡反而是少見的很。

  緊接著，隨著隊伍不斷向前。

  到了莫瞎子與陸乙兩人時，也並未像陸乙之前所想的那般。

  需要查閱什麼身份。

  反而是只是在莫瞎子付了錢後，立刻就給了兩人兩張通行牌子。

  看到這，陸乙眼中雖然露出些怪異，卻並未說什麼。

  一直到莫瞎子帶著他離開櫃檯，一縷朝著這傳送陣房深處走時。

  前者才看著陸乙欲言又止道：

  「前輩，我鐵霧城雖不查驗出行身份……」

  「等下過傳送陣，卻是一命一牌！」

  「您身上，未攜帶什麼靈寵之流吧？」

  「……」

  「一命一牌？」

  聽著莫瞎子這話，陸乙哪裡還聽不出來。

  這是莫瞎子咋拐外抹角的告訴他，等下兩人要的通過的陣房之中，八成有什麼厲害的查驗手段在等著自己。

  「查我？」

  心裡猛的閃出些笑意。

  陸乙對於莫瞎子的提醒只是點點頭，接著……整個人已經率先走入之前的陣房之中。

  此刻的陣房內，更是全是流光一般的炫彩之色。

  相比陸乙從前見過的那些傳送陣，更是厲害了不知多少。

  「這就是鐵霧城的傳送陣？」

  「竟然都用上舊日之力了？」

  眼見四周不斷亮起傳送之光的陣文中，隱隱有著舊日之霧不斷瀰漫。

  陸乙剛剛在其中站定。

  就覺得自己傳送陣猛的一亮。

  緊接著，一股滔天而起的恐怖之氣。

  已經不知何時，自四周的傳送陣文中直直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