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鏽濁之海，霧中遺民

  隨著兩艘被薛九霄幾乎完全拆碎的巨艦被徹底搬空。

  大工宗的破爛巨艦也在無數修士神通輔助下更換了陣法爐。

  緊接著，就是一道幾乎點亮整個虛空的璀璨閃光。

  「這就到了？」

  眼見巨艦泛出閃光，瞬間來到一處幾乎半點光亮都沒有的深邃虛空。

  立於艦橋中的陸乙眉梢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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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見站在他身邊的薛九霄露出標誌性慵懶笑容，望向了遠處一片目力根本無法掃視的黑暗虛空。

  緊接著，就仿佛她的注視有什麼神奇的魔力一般。

  區區一眼過去。

  原本黑暗深邃，一無所有的黑暗中，瞬間亮起了仿佛連綿不絕的鏽濁之光。

  準確的說，那是一片幾乎無法丈量的『舊日之霧』。

  「這樣規模的舊日之霧？？」

  眼見面前一片蔓延無盡，仿佛一直延續到虛空盡頭的連綿霧海。

  陸乙終於明白，為何之前那『黃朱神主』……說薛九霄恐怕得幾百上千年，才能來這邊辦事。

  「我控制這舊日之霧是無中生有，隨意操控！」

  「若換成薛九霄，就必須一步一步緩緩煉化……一個不小心，甚至都會引動這霧海的反噬之力！」

  隨著這邊心中明悟一閃而過。

  陸乙身邊的薛九霄才在眸中閃出些淡淡的怪異，看向陸乙道：

  「陸乙，這軍霧之海……你可有把握闖過去？」

  隨著她這一聲問。

  四周艦橋里原本就因為面前浩瀚霧海陷入震驚的大工宗眾人，也終於再也摁耐不住。

  自覺與陸乙有幾分小小交情的葉伴星，更是在眸中閃出些驚懼，結結巴巴道：

  「陸，陸大師……我們，竟是要闖這片霧海嗎？」

  說話間，葉伴星臉上的慘白之色，甚至還要更加濃郁幾分。

  「哦？」

  猛的瞧見葉伴星這模樣。

  陸乙甚至連目光都不用往她身上轉動，就知道她在怕什麼。

  知道這是那葉伴星有點見識，此時八成已認出了面前那片仿佛連綿無盡的浩瀚霧海。

  念頭轉到此處。

  陸乙卻沒有帶著這艘巨艦一同進入霧海的打算。

  甚至於，就連薛九霄……他都沒準備帶。

  「這片霧海恐怖，帶著你等……我可護不周全。」

  先是搖頭一嘆。

  陸乙才看著身邊薛九霄繼續道：

  「這片霧海八成不好對付，此次我便自己進去！」

  說到這，更是語氣一頓，盯著薛九霄道：

  「還有前往地星的星圖，此時也可一併交給我了！」

  「省的等下出了什麼問題，耽誤了事情！」

  「……」

  「現在就要星圖？」

  瞧陸乙語氣帶著些絕對，似乎沒有任何商討的餘地。

  一襲白裙的薛九霄卻並未露出什麼怒色。

  反而先是朝著巨艦舷窗外連綿無盡的鏽濁霧海望了一眼，才微微一點頭道：

  「這片軍霧之海占地廣闊，從此處進去……再出來時都已不知在何地。」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說罷，竟是在陸乙稍顯驚愕的目光中，直接在身上閃出一點靈光出來。

  緊接著，那靈光不過朝著陸乙身上一落，自然就化作許多信息沉入他腦海中。

  其中記載的，正是如何前往地星的路徑。

  「這麼容易就給我了？」

  目光中驚訝不變。

  陸乙先是對著其中信息來回查驗幾遍，才盯著薛九霄道：

  「想不到萬霄郡主倒是好說話！」

  「這一回，倒是真正結了個善緣！」

  兩句話說完，更是不等薛九霄回口說什麼。

  整個人身形已從偌大的艦橋中瞬間消失無蹤。

  數息之後，才有一艘通體閃爍墨綠之色的空舟自巨艦一下子竄出，朝著遠處連綿不絕的鏽濁霧海衝去。

  隨著空舟不斷沖遠。

  遠本氣息淡泊至極的薛九霄身上，更逐漸閃出些莫名而起的恐怖氣勢。

  隨著身上氣勢逐漸湧起，甚至讓艦橋中無數大工宗修士都露出難以承受的痛苦之色。

  薛九霄眸中閃出的光，卻是越來越亮。

  「陸……乙！」

  「本宮這一遭，倒是真正瞧不清你了！」

  「若你真有命自這片彼岸之海中出來，你我之間……倒是有不少事可以真正談談了！」

  ……

  ……

  對於獨自駕駛空舟衝出巨艦的陸乙而言。

  不論後面留在巨艦上的薛九霄有何種動作，對此時的他而言都已意義不大。

  「地星路徑已經到手！」

  「若不是怕那艘大工宗巨艦遁的太慢，甚至可以當場引混沌之力過來，把薛九霄給鎮壓！」

  隨著這邊心中念頭轉動。

  前方不斷閃爍莫名恐怖，仿佛連綿到虛空虛空盡頭的『霧海』，更是顯得愈發恢弘浩瀚起來。

  縱然這所謂的『舊日之霧』或者說『舊日軍霧』對陸乙堪稱沒有任何效果。

  可光是直視這片霧海。

  都會不由自主的自心中生出些凜然出來。

  就仿佛，這片閃爍著鏽濁之意的無邊霧海中，隱藏著什麼禁制顯露的秘密。

  到了此時。

  陸乙更是深深切切的明白。

  舊日之力與我他身負的胡編百科，兩者之間必然有極深的聯繫。

  「就是不清楚，我在其中，究竟扮演一種什麼樣的角色。」

  隨著心中念頭一閃。

  原本在虛空中一路飛遁的墨綠空舟，也一下子飛完了幾乎所有路程。

  緊接著，就如恐怖霧海吞噬的小蟲一般。

  頃刻間就消失在沸騰不休，仿佛隱藏著無窮恐怖一般的霧海深處。

  ……

  ……

  霧海深邃，巨大。

  隨著陸乙架勢空舟猛的闖入閃爍鏽濁之意的霧海。

  連靈氣都能暫時阻隔的空舟，對於外面無孔不入的鏽濁之霧卻沒有半點作用。

  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被泛著淡淡鏽濁之意的霧氣直接填了個滿滿當當。

  緊接著，空舟中許多不太『值錢』的物什，就仿佛一剎那間跨越了無窮歲月一般。

  竟是紛紛顯出陳舊，黯淡的痕跡出來。

  看到這一幕，陸乙心中更是猛的用處警醒出來。

  「這舊日軍霧，對虛空中萬事萬物……簡直堪稱劇毒。」

  伸手將地上一快幾乎化為鏽疙瘩的斑駁鐵塊招到手中。

  陸乙哪怕不將其上面遍布鏽跡去掉，都能瞧的清楚。

  手中這一塊，不過是空舟上不太重要的一根連接螺絲。

  因此不論選材用料，還是後面的祭煉手法都幾乎沒有用心，稱的上是凡物一枚。

  方才被外面湧入的『舊日軍霧』猛的一衝刷。

  就如同瞬間跨越千百年之間一般，直接陷入一種腐朽鏽濁的狀態中。

  「若附有靈氣，面對這舊日軍霧還能稍微支撐！」

  「可若是普通人，恐怕瞬間就化作一蓬飛灰……連骨頭都留不下一根！」

  將手中逐漸變得愈發陳舊腐朽的螺絲隨手拋卻。

  陸乙的注意力，也暫時從對於『舊日軍霧』的本質，轉到了更加重要的地方。

  「薛九霄與黃朱神主……說那尊彼岸軍俑就藏在這片霧海，或者說霧海中的那座要塞中！」

  「可這霧海廣闊無邊，我要去哪裡尋那處要塞？」

  念頭轉到這。

  陸乙忍不住的，就想到之前薛九霄曾為他展現出來的『星圖』。

  照著陸乙自己的理解，此時附近看似無窮無盡，蔓延無邊的鏽濁霧海。

  很可能並不是將所有世界完全覆蓋。

  而是以某種完全他不了解的方式，將所有通向那處『要塞世界』的路徑完全堵死。

  「難不成，我只能順著這鏽濁之海胡亂轉悠？」

  心思到此。

  陸乙望著四周暫時被他接管，並緩緩排開的許多『舊日軍霧』的目光中，就閃出些怪異來。

  這片霧海中的『舊日軍霧』，與薛九霄身上的雖說有些小小差別。

  可對陸乙而言，這兩種一同控制起來並不會有太大差別。

  「哪怕沒有直接觸碰，舊日之霧依舊會散發鏽濁之光！」

  「這艘空舟，恐怕最多支撐個一兩天！」

  「接著，其中沒有靈氣附著的零件，就要直接報廢！」

  「到時候……」

  念頭轉到此處。

  沒等皺著眉頭的陸乙想到什麼好法子。

  耳中，卻是莫名其妙的閃出些隱隱約約的號角爭鳴之聲。

  就仿佛帶著遠古的蒼涼厚重。

  光是聽到這號角之聲，陸乙心中都會猛的湧出戰場殺伐，袍澤之義的幻象。

  「這樣的動靜？」

  「這霧海之中，難不成還有東西活動？」

  先是豎起耳朵追著霧海中不斷響起的號角追尋片刻。

  陸乙目中微動，終結控制著自己操控的空舟直接一個轉向，朝著號角之音隱隱響起的方向衝去。

  「這片舊日霧海中我堪稱無敵……」

  「若是舊日軍俑，直接就能收於麾下！」

  「若是別的什麼東西，也未必沒有法子對付！」

  伴著心中一閃而過的古怪心情。

  陸乙駕馭的空舟更是速度嬰一下提升到極致。

  連帶附近幾乎千丈之內的舊日之霧，都在陸乙念頭影響下盡數排開，露出其中空無一物的深邃虛空。

  接著，就是一路疾遁。

  原本若隱若現的號角爭鳴之聲，也隨著陸乙空舟不斷靠近，而變的愈發清晰，沉重起來。

  到了最後，陸乙所駕馭的空舟，就在這綿延無盡的霧海之中，遇見一堵滿是斑駁痕跡的古老牆壁。

  「牆壁？難不成是到了？」

  看著面前雖然半點靈光都沒有，卻在舊日之霧影響下屹立不動的巍峨高牆。

  陸乙眼中閃出些怪異。

  念頭忍不住就順著面前牆壁四處延伸起來。

  在他神念掃視中，此時面前這看似牆壁一般的『高牆』半點靈光不存。

  其中，也沒有附加任何的神通之力。

  可卻偏偏能在這無物不侵的鏽濁之霧影響下，幾乎沒有任何腐朽的跡象。

  「瞧著牆壁的厚度，尺寸……也不像是什麼巨艦的倉壁！」

  「難不成，是當年布置在虛空中的瓮城之流？」

  眼見自己神念不斷朝著牆壁內部延伸，都幾乎探不到底。

  陸乙眉頭一皺，也放棄了一武力強行破壞牆壁的打算。

  「左右那號角之聲還要朝上，這牆壁之內……倒是不著急看！」

  隨著心思猛的一動彈。

  沒等陸乙想控制空舟繼續朝上探索。

  上方不斷響起的悠揚號角聲，竟是一路吹奏不停，朝著下面快速接近。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被陸乙強行推開的『空洞』中，已露出一艘仿佛無數破爛殘骸強行拼湊的小船。

  從這個距離，陸乙……更是能清楚瞧見那破爛小船上。

  還站著幾個『目瞪口呆』的舊日軍俑。

  其中一個軍俑手中，更是拿著一支閃爍漆黑靈光的巨大號角。

  「瞧這幾個軍俑的大小個頭，不過是最最低等的兵俑！」

  「怎麼可能如此靈動？」

  感受這幾個軍俑身上堪稱莫名其妙的『震撼』情緒。

  沒等陸乙將自己神念延伸上去，準備將幾個軍俑接管。

  上頭的破爛小船中，竟是猛的響起了帶著驚慌的呼喊聲。

  「糟了，是仙國古怨！」

  「快走！快走！！」

  「等下若是他纏上咱們，怕是得死好幾個人才能甩脫！」

  隨著其中隱隱傳出的幾聲驚呼。

  原本正在蒼涼號角聲中緩緩下降破爛小舟，竟是一下子以目中『不可思議』的速度，嗖的一下就朝上面衝去。

  幾乎一眨眼之間，就消失在陸乙的視線盡頭。

  「仙國古怨？什麼東西？？」

  眼見那幾個堪稱活靈活現的舊日軍俑瞬間逃走，沒了蹤影。

  陸乙眼中閃出些思索，卻並未著急追擊幾人。

  或者說，此時他已經想明白了那幾人的跟腳。

  「這片霧海之中，竟然還有人生存？」

  心中猛的湧出些不可思議。

  依照陸乙自己的想法，這片『舊日軍霧』……除去薛九霄那樣被承認的舊日門徒之外。

  尋常人不論凡人還是修士，都根本在這裡堅持不了多久。

  「再者說，這幾人將軍俑身上的甲冑披在身上……難不成就能抵擋舊日之霧的侵襲？」

  隨著這邊陸乙心中無數念頭猛的轉動。

  後方他過來的沸騰濃霧中，卻是不知何時猛的吹起一道令人聞之色變的烈烈狂風。

  就仿佛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當陸乙猛的發覺時，那自虛空中自行生出的滾滾狂風中，甚至已隱隱亮起一道熾烈至極的雪白劍光。

  此時那道劍光鎖定的地方，正是他駕馭的墨綠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