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藥酒生意

  白蓮滿臉慈愛看著懷中小精靈般的孩子，微笑著輕聲道：「這是我女兒。」

  肖瑤挑眉，「這孩子長得真漂亮，你雖美，與你五官卻不像。看來長得像她父親了。」

  白蓮勉強一笑，美目里一閃而過的黯然，沒有逃過肖瑤的眼睛。

  看著白蓮未婚姑娘的裝束，肖瑤有些佩服。

  不管是不是流霜的孩子，這個女子以未嫁之身，生下這個孩子，都值得讓人敬佩！而且，很愛孩子的父親！

  要知道，就算在開放的現代，一個女人未婚先孕，都是讓世人瞧不起的，更何況在這裡？

  看來，這個名叫白蓮的女子，並不是一個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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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肖瑤心中對白蓮的喜愛更甚。

  見白蓮沒有接自己的話，便知道她不想多說，肖瑤自然也不會再問。

  當然了，憑白蓮父親的病症，又這麼千里遙遠的來了，她們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的，自己當然有大把的時間搞清楚這個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不是流霜倒還罷了，若是流霜，呵呵……

  肖瑤對於給人——特別是給流霜——牽紅線，還是很有興趣滴！

  當然了，這個人……嗯嗯……難度是天下第一！

  白蓮見肖瑤笑意微微，便也放下了憂慮，道：「白蓮冒昧闖到王府，實在是救父心切，請王妃原諒。」

  肖瑤搖搖頭，微笑，「來吧。」

  白蓮把孩子交給身邊的丫頭，跟著肖瑤來到病房。

  醫院有兩個大夫正好閒著，跟肖瑤施禮後，也跟了進來。

  肖瑤於醫術上不藏私心，要他們在自己瞧病時，只要手頭沒有病人，都要過來學著。

  白蓮的父親醒著呢，見眾人進來，還是有些反應。等看見白蓮，病患性情變得急躁。

  肖瑤見患者身體僵直、表情痴呆、思維遲鈍、語言不清，明白了，果然是中風。

  其實，白蓮父親症的狀和以前白老爺子的症狀是一樣的，都是大腦出血，也就是我們俗稱的「腦溢血」。

  人雖然救治過來了，但是留下了比較嚴重的後遺症，不僅癱了，且已經意識模糊，通俗地說就是老年痴呆了。

  肖瑤坐下，邊號脈邊問，「病了多久了？」

  白蓮聞言眼睛便紅了，小臉蒼白，「大半年了……」

  「可知道病因？」

  「……是我不孝，」白蓮俏臉越發蒼白，「父親只我一個女兒，我卻讓他蒙羞。我……」

  肖瑤見白蓮滿臉愧疚和傷痛，大致明白了來龍去脈。

  家裡的女兒未婚生子，哪個當父親的會高興呢？定暴跳如雷，然後大腦充血……

  好在，白蓮的父親不過四十多歲，正值壯年，恢復起來應該會快些。

  「舌紫苔薄黃、脈弦數。」

  肖瑤對身邊的大夫道：「證屬血瘀阻絡，氣血不養腦府，治當活血化瘀、通竅醒腦。」

  肖瑤收了手，看著那兩個大夫重新診斷了一遍，方開了方子。

  「生地、赤芍、石菖蒲各三錢，川芎、紅花、通天草、遠志、茯苓各二錢，黃連、水蛭粉(吞)各六分。每日一劑，水煎服。」

  本方可活血化瘀，通竅醒腦。

  「先用十天。」

  說著，肖瑤把手裡的方子遞給兩個大夫，「你們兩個說說本方的藥材配伍。」

  其中一個年齡大些的先說：「水蛭配通天草，水蛭味咸性寒，入血分而長於逐瘀，性遲緩則不傷正氣，以祛沉痼瘀積，有利而無弊。」

  「通天草乃荸薺之苗，其性輕清上逸，與水蛭合投，則能引其藥性入腦，剔除腦絡新久瘀血，俾瘀化絡通、腦竅復開。」

  「嗯，說的好。」肖瑤點頭，問：「加生地、赤芍、川芎、紅花有何用處？」

  見肖瑤看過來，另一個年輕大夫忙接著道：「可活血化瘀。」

  「石菖蒲、遠志呢？」

  「可化痰開竅、醒腦安神。」

  「茯苓、黃連呢？」

  「清心安神。」

  肖瑤看著兩人，笑著點頭，「果然又精進了。」

  說完，肖瑤道：「病患須配合針灸。」

  對腦出血，急性充血期是嚴禁針灸的。到腦出血吸收後或後遺症期，可配合針灸治療，效果很好。針灸的原則以醒腦開竅為主。

  兩個大夫一個取針，一個把藥方交給櫃檯抓藥，很快兩人便回來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肖瑤是不給男人針灸的……

  針灸治療偏癱時，頭部可取風池、完骨、天柱等，四肢遠端循經取穴可選內關、三陰交、足三里、陽陵泉、懸鐘等，一般針灸不超過半個小時。

  療效與中風病情的程度和身體素質有關，一般能部分緩解症狀，真正完全恢復很困難。

  身邊的白蓮早已經呆了！從未見過如此毫無保留、傾囊相授的師傅！

  要知道，「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事屢見不鮮！更何況於醫術一道，醫家誰不藏著秘方、留著後手？！

  平西王妃竟如此慷慨大方！

  果然，不愧為美譽響徹南豐和北齊的奇女子！

  白蓮滿心佩服，想想自己家釀酒的配方和秘訣，要不是因為爹只有自己一個女兒，說什麼也不會告訴自己的呢！

  肖瑤看著滿臉震驚的白蓮，淡笑：「此病急不得。」

  白蓮點點頭。

  「治療半年，可保病患心情逐漸開朗、情緒安定、發音清晰。至於走路，」肖瑤有些遺憾，「可能終身離不了拐杖了。」

  白蓮一聽便激動了，父親可以大腦清楚、拄杖行走？！

  「謝王妃！這半年來，請不少大夫瞧了，卻無甚起色。聞平西王妃神醫妙手，這才千里來求。」

  白蓮眼淚汪汪，美目里都是感恩。

  「診金無論多少，自當奉上。」

  說著，白蓮擦擦眼淚，道：「白家乃釀酒世家，別的沒有，好酒還有幾壇。」

  「此次過來，我帶來了自家珍釀『醉梅』，請王妃笑納。」

  「聽名字就是好酒，」肖瑤笑：「那我可收下啦？！」

  流霜嗜酒，「醉梅」一聽便是好酒，這算不算個由頭，能把流霜引來呢？

  白蓮屈膝，一臉感激，「謝王妃。」

  白蓮身邊的下人忙到外邊，從馬車上拿過來四個精緻的酒罈子。

  白蓮示意打開，肖瑤笑著搖頭，「莫開。白家釀酒有些年頭了？」

  「祖上基業，傳到我手中，已有百年。」

  「每年產出多少？」

  「千壇有餘。」

  「你家離我南豐的明城有多遠？」

  「三百多里。」

  來時，白蓮的馬車經過明城，知道得很清楚。

  「不算遠。」肖瑤笑笑，「明城胡家莊是我的娘家，翻過界山便是北齊之地，你可聽說過？」

  「自然！」白蓮抿嘴笑了，「王妃的美名，巍峨的界山也阻擋不住。」

  兩人漸漸相熟，白蓮爽朗的性格便露了出來。

  「南豐與北齊合作的契約簽訂已近兩年，」肖瑤問：「白家的美酒可賣到了南豐？」

  白蓮的臉色便有些愧疚，「都是我……耽誤了……」

  想想也是，一個大姑娘家家，未婚懷孕、無夫生子，定是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哪裡還有心思做生意？

  再說，她爹被閨女氣成那樣，心灰意冷的，後來又病了，兩人都顧不上。

  不過，也不算晚。

  「往南豐賣貨，需向朝廷申領官府商憑，你們家還沒有領吧？」

  白蓮咬著櫻唇搖頭，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等半年後，我爹的病好了，我便差人去辦。」

  肖瑤搖頭，「首批商憑恐已經發放完畢。」

  和現代一樣，兩國的開放不是一步到位的，也就是說要逐步深入。

  如果使用現代的語言，是這樣子滴：第一批申請進出口經營權的企業，按照兩國的合約，數量並不是很多，還要求必須是根基深厚、信譽良好的老字號。

  貨物種類嘛，大多是糧食、布匹、藥材這類生活必需品。

  而酒，古今中外都算是特殊物品，關稅很高的啦！

  也就是說，第一批進出口經營權，白蓮家的酒莊沒有得到。而且，酒類的進口，南豐收取的關稅很高啦！

  肖瑤狡黠一笑，不要緊，咱不是有關係嗎？找流霜特批呀！

  哇哈哈……這下終於找到給兩人牽線的藉口啦！

  呵呵！

  想到沒有官府通關的文書，白蓮有些懊惱，「多謝王妃關心，都怪我……」

  肖瑤笑：「我們肖家製藥，其實是大量需要用酒的。」

  白蓮一愣，「咦？」

  「傻丫頭，」肖瑤笑著嗔道：「你忘了藥酒這種東西了嗎？」

  聽肖瑤語氣親昵，又有生意上合作的意思，白蓮又感動又高興，俏臉都紅了，「王妃，白蓮糊塗！」

  說完，起身重新施禮，正色道：「若王妃願用我家之酒，我一分不賺，只為答謝王妃救我父親的大恩！」

  肖瑤乃中醫世家傳人，自然知道「酒為百藥之長」。

  《黃帝內經》有「湯液醪醴論篇」，專門討論用藥之道。所謂「湯液」即今之湯煎劑，而「醪醴」者即藥酒也。

  醫家之所以喜好用酒，是取其善行藥勢而達於臟腑、四肢百骸之性，故有「酒為百藥之長」的說法。

  肖家製藥里有藥酒，並不多。主要原因便是附近並無大的酒莊，所用的酒多是小作坊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