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大婚(6)
2024-07-18 21:22:27
作者: 鳳凰惜羽
他站定落地,第一件事,便是伸出長臂將那渾身發軟的新娘給帶了過來,當眾便是親密的一摟。
隨即手指一挑,紅綢蓋頭便飄然落地。
露出了一張絕美的容顏。
眾人驚大了眼。
墨白將東方語護在懷裡,這才看向寧楚,「你讓人拿碗米湯來。」
「米湯?」寧楚揚眉;目光轉來,淡淡凝看著美艷動人的少女,目光有一瞬失神,視線移到少女耳垂處,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
吸入無名香的人,耳垂處皆會出現一點星形紅印。
寧楚雖然沒有學醫;但他身為梵淨師太的弟子;這些顯淺的常識他還是有的。
他沒有吩咐別人,而是自己親自去倒了一碗米湯過來。
皇帝的臉色,在看見墨白突然從天而降那一霎,就變得十分不對勁了。
可他憋著氣,陰沉沉地盯著墨白,緩緩道:「你說她是你未婚妻,你有何憑據?」
「憑據?」墨白一聲譏諷冷笑,突然執起了東方語手腕,將衣袖往上面捊了一段,露出一截玉似的雪腕來;他指著她腕間那條紫晶手鍊,淡淡道:「看見沒有?這條紫晶手鍊就是我東晟皇族傳給兒媳的信物。」
東方語聞言,也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只可惜此刻,她還沒有力氣瞪墨白。
皇帝眼神陰陰地盪過來,盯著東方語的手腕處看了看。這一看,他的臉色越發陰沉。
再在看見寧楚居然親自去倒米湯之後,他一口氣堵著上不來;居然那麼一喘一咳,「噗」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再然後,兩眼一翻,竟然很巧合地昏了過去。
「陛下……」皇后最先發現皇帝異狀;是以第一個發出了擔憂的驚呼。
寧楚皺了皺眉,深深地看了眼一身嫁衣下,別具風韻的絕色少女。
「墨白,她就先交給你了。」
他說完,便匆匆轉身而去;他一面讓管家遣散賓客,一面讓人將皇帝抬入內室去。
陸院首很快也進入到內室。
但是,皇帝的情形實在太糟糕,以致陸院首在沒有把握之下,遲遲不敢對皇帝用藥。
寧楚無奈,只得跑了出來,親自去請東方語。
「小語,我知道父皇他之前……」
「算了,他對我縱然再惡;你卻是我的朋友,為你,我可以再出手救他一次。」少女嘴角一撇,大步便往內室里走;但她走動的時候,視線不自覺地掠見了自己身上礙事的嫁衣;她不禁眉頭一皺。
隨即有些無奈回首,看著那同樣一身大紅衣袍的少年,涼涼地扯了扯嘴角,「寧楚,你還是先讓人給我送套衣裳過來吧。」
她說著,垂眸;目光含著不滿瞥過身上的嫁衣。
指了指,苦笑,「這身衣裳;礙事、礙眼,還是先換了再說。」
寧楚溫和看她,心裡在聽到她連續兩個嫌棄的形容詞後,難免浮上了淡淡失落。
她此刻認為這件嫁衣礙事礙眼;只是因為她想嫁那個人不是他吧!
寧楚淡淡一瞥,隨即便吩咐丫環去取衣裳過來讓她換下嫁衣。
之後,東方語才進去對皇帝施救。
一個時辰後。
東方語收拾乾淨,神色凝重地看著寧楚,「寧楚,過一會他就能醒過來;不過你可要有心理準備;之前我就已經說過,他的壽命不過月余;可因為他最近都不肯聽話;竟然勞心勞力去算計……」
「總之,你應該看出來了;他最後情緒一直都不穩定,每日都處於激動思慮的狀態;也就是說,這會他縱然能夠醒來,他的時間最多也不過這半天了。」
她說完,便要轉身出去。
寧楚神色複雜看她,聲音仍舊溫和如昔,可發生那麼多事之後,他看她的眼神,與待她的心境卻已經變了。
「小語,你留下吧。」
東方語扭頭看他,沒有吱聲;眼裡寫著困惑。
寧楚淡淡一笑,笑意未擴散便已隱去,「你也應該留下來聽聽他最後的遺言。」
東方語想了想,便也不拒絕;確實,她心裡還有很多疑問需要當面向皇帝討要答案。
「嗯,我可以留下;不過我現在想先出去一下,我待會再進來好了。」
過了一會,皇帝果然便緩緩睜開了眼皮。
一眼看見皇后與寧楚都在眼前,他對著寧楚巍巍伸出手,眼睛卻連看也不看皇后一下。
寧楚過去握著皇帝伸出的手,將他慢慢扶了起來。
又親手接過水杯,將水餵到皇帝嘴邊。
皇帝滋潤了一下喉嚨,低低喘息著;仍舊垂著眼皮,連看也不看皇后;也沒有看在場的其他人。
而直接便揮手,道:「你們,都出去;太子留下來;朕有話對他說。」
文秋鳳聞言,淺淺一笑,笑容迷離而遙遠,遙遠中帶著冷清輕婉;她漠然看了皇帝一眼;眼底里含幾分冷然幾分憐憫。
她也不說話,只微微朝皇帝施了一禮,旋即便轉身退了出去。
其餘人,也在她身後跟了出去。
室內所有人一霎退得乾淨;只留那一對剛才還怒目相向的父子在裡面密密低語。
就在皇后與下人都出去不久;東方語折返回來了。
她見狀,本欲轉身便走;不過寧楚似乎時刻都在留意著她的動靜;所以她進來的時候,皇帝因為視角關係,並沒有瞧見她;但寧楚卻一下就捕捉到了她那靈動的天藍裙裾。
少女沖他揚了揚眉;看他的眼神在說:我不進去了?
寧楚卻略抬起衣袖,玉一般的手指往旁邊垂地的幔簾指了指;他的意思是示意東方語暫且先掩身於幔簾之後。
東方語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見他眼神堅持中含著幾分祈求;便只好放輕腳步,像做賊般躡手躡腳閃身躲到了幔簾之後。
「父皇,你獨留兒臣下來,到底有何話要單獨吩咐兒臣?」
寧楚見東方語藏好,這才淡淡看向皇帝。
皇帝仰頭,微掀眼皮在努力撐著,看他最驕傲的兒子,「你其實最想問的是,父皇為什麼要突然做這樣的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