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咫尺之隔(1)
2024-07-18 21:20:15
作者: 鳳凰惜羽
當然,墨白的離開只是假象,他一路暗中跟隨著聾女,希望從聾女身上可以查出東方語的下落。
然而,他一直跟下去,最後發現聾女不過是回到她那個破敗的家而已。
墨白皺了皺眉,他心裡雖然著急,不過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耐得住性子。
他在聾女屋外不遠,找了個地方將自己隱藏起來。
靜等著聾女接下來的行動。
誰料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後,聾女告別她那個腿腳不好的娘親,一路摸索著往外走。
墨白不動聲色,遠遠跟在她身後。
不過,他遠遠跟著,卻一眼就看出了聾女眼下的穿著有些怪異。
今天就買那套衣裳,居然被聾女套在了自己身上,因為不合身,即使被聾女藏在自己衣裳之下,卻仍然有些地方露了出來。
墨白心下莫名一緊,眼神漸漸深了起來。
聾女緩緩走著,大約過了兩刻鐘,才走到一間簡陋的房子前。
她停了下來,摸索著上去,輕重不一地敲了敲門;隨後自裡面走出了個渾身外散著兇猛氣息的漢子。
墨白看到,聾女自那個漢子手裡接過一個食盒。
他的目光遠遠凝落食盒上,體內的冰冷的血液似乎也在這一瞬間熱得沸騰起來。
再說,聾女離開塔樓之後,東方語繼續努力爬上頂層敲大鐘,而大鐘激越悠遠的鐘樂聲,終於吸引了人前來。
那是一個個年輕張揚,目光深沉的錦衣男子。
他騎著駿馬,揚鞭一揮,幽遠的鞭聲還響在空氣里,而他與胯下的坐騎卻已經朝著塔樓的方向絕塵而去。
這個時候,在他身後,才遠遠出現一群侍衛一路疾呼著一路策馬追了過來。
將東方語擄到塔樓秘密囚禁的人,自然也安排了守衛在外面遠遠守著的。
但是,因為塔樓本身地處荒涼,又在孤草淒淒的曠野,連日來,東方語還三不五時地響擊那口大鐘。
無人、寒冷、令人震耳發聵的鐘聲。
三樣加在一起,使得那些原本就不重視監護工作的守衛們,更加鬆懈,甚至到眼下的擅離職守,不知躲到什麼地方喝酒暖身去了。
那錦衣男子一路策馬疾掠而來,追逐著那激越的鐘聲,越過了零散的居民區,越過了淒淒孤草,也越過了呼嘯寒風。
居然一路無遮無擋,直接奔到了那座古老又古怪的塔樓下面。
這個時候,鐘聲已經停止了。
因為東方語一則已經敲得兩手發酸;二則,在那個錦衣男子策馬靠近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聽到了急疾的馬蹄聲。
在不能確定來人是誰,是敵是友的情況下;她最需要做的,是保存自己的體力。
那錦衣男子勒著韁繩,讓駿馬奔跑的速度慢了下來,但他卻沒有立刻靠近塔樓,而是策馬圍著塔樓繞了兩圈。
他盯著那厚重的扇烏漆大門打量了半晌,那深沉如海的眼眸里,漸漸似盛了日月光華,一眨眼一挑眉,便漾泛出無限細碎亮光。
他雙目亮光閃閃,嘴角噙一抹隱約淺笑,似是好奇又似是來了興趣;又似含了幾分狡詐與恍然。
他盯著那扇門良久,久到他身後那些侍衛呼啦啦地追了過來,在曠野寬地揚起濃滾滾的灰塵。
石化一般的他,才忽然動了動;他這一動,邁步,舉止尊貴中散發著無上優雅,他隱隱笑了笑,目光灼灼閃亮中,便要往那扇厚重的烏漆大門走去。
錦衣男子走向那扇與塔樓融為整體的烏漆大門,他身後的隨從們以為他會拍門。
但他沒有,他走到那扇門前,站定,忽然似欣賞什麼寶貝一樣,站在那目光閃閃地瞄呀瞄。
瞄完上面,瞄下面。
末了,他似乎還覺得瞄得不夠癮般,居然將袍子一撩,在隨從們驚愕的目光中,蹲了下去,他蹲下去還不成,還要側頭歪腦,金睛火眼般往那扇門底部盯著來看。
「殿下……」隨從里有人擔憂地看著他,生怕突然從塔樓裡面飛出什麼暗器之類的東西,傷害到這位優雅尊貴的主子。
錦衣男子回頭,兩眼閃閃地看了那個隨從一眼,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隨從立即將嘴巴緊緊閉上。
錦衣男子似乎很滿意這個眼神的效果,身後沒有聒躁的聲音,他隱隱笑著,又回頭,開始盯著那扇烏漆大門認真地看。
隨從們在他身後面面相覷,實在不明白他們的主子蹲在那看什麼。
不就是一扇烏漆漆的門,頂多厚了點。
主子饒有興致這麼認真的看,難道能將那扇門看出花來?
還是這麼看看,就能將這扇明顯安裝了機關的門給看出個洞來?
門外,錦衣男子看得認真,盯得仔細。
門內,東方語懶洋洋靠著椅子坐定,半眯著明亮眼眸,忽閃忽閃地掃過同樣一扇厚重的烏漆大門。
一個在門外看得古怪;一個在門內坐得淡定。
這樣的情形大概持續了兩刻鐘。
錦衣男子身後那些隨從已經開始用各自的目光,在空中交流意見,用眼神詢問著旁邊的人,他們的主子到底在幹什麼?
一圈人眼睛轉來轉去,愣是沒有一個人看出錦衣男子究竟打算做什麼。
半晌,隨從們猜得撓耳撓腮的時候,錦衣男子終於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他用那白玉一般精潤修長的手指,撣了撣褲管上的泥灰。
嘴角仍噙著那隱隱含冰似花的微笑,看似晶亮,實則幽深陰沉的目光在那扇烏漆大門上轉了轉,他隨即轉身,一言不發便離開了塔樓。
隨從們傻傻地看著他翻身上馬,揚鞭,策馬奔馳。
「殿下……」
錦衣男子英姿獵獵在馬背上回首,目光清幽晶亮看向那名發問的隨從,微微笑了笑,「你,迅速打聽清楚,這塔樓裡面到底關了什麼人。」
他說著,沖那隨從勾了勾手指,「記住,你只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我要知道結果。」
那隨從聽著錦衣男子這句平平淡淡的吩咐,一張臉頓時成了苦瓜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