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天羅地網(3)
2024-07-18 21:11:30
作者: 鳳凰惜羽
「明空,你現在就下山去吧;以後你的一切行為皆與本寺無關,你自己保重!」
住持沉沉說完,便搖著頭,再沒有看明空一眼,而低低嘆息著,轉身離開了戒律院。
明空用力握了握拳頭,目光隱忍而複雜地盯著明非看了好一會,才緩緩掉轉頭;有些事情,此刻他不說也罷,他雖然已被逐出普濟寺,但他仍然不希望普濟寺的聲譽因為某些人的私慾而受損。
他路過胭脂身旁的時候,雙目泛滿歉意,輕聲道:「施主,對不起,連累你了。」
隨後,明空便在一眾僧人的「監押」護送下,簡單收拾了一下,當即下山離開了普濟寺。
再說,明非大師眼看著明空被逐出普濟寺之後,低垂眼睛裡微微流泛著一絲得意的神色。
就連他冰冷如鐵的面容,也隱隱浮現了一絲不明顯的喜色。
東方語見狀,只得在心裡悶悶嘆息起來:看來這位憨實的明空和尚,是被明非妒忌而設計趕走的。但是,那味南光玉樹的藥材又是被誰偷偷給毀了呢?
看剛才明非眼裡一閃而過的錯愕神色,似乎他對這事並不知情。
東方語思緒紛繁之時,耳際忽傳來一聲輕蔑的冷笑。
「清理了門戶,接下來,本座該好好處置東方施主你所犯的罪孽了。」
一聲譏笑,一聲冰冷無情的話自那眉目泛著喜色的明非嘴裡幽幽吐出來。
胭脂立時驚慌得如一隻受傷的小鹿,目光瑟縮,雙肩發抖;手足無措地瞄著東方語。
「對於今天這件事,東方施主你也不用否認了,本座知道,若沒有你的命令指使,你的丫環怎麼也不會捨身做出此等有傷風化的事情。」
東方語挑了挑眉,絕色容顏上笑意微微,眼眸底下卻壓抑著憤怒與不耐,飛快打斷他,道:「明非大師,你想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吧,其他的都不用多說了。」
反正羈押她在普濟寺苦修十年是修,修二十年也是修;總歸因著皇帝那塊金牌的關係,他是不敢要她的小命就是。
「哦,難得東方施主今天如此爽快承認;那本座也不囉嗦了;這數樁罪行加起來,本座原本是不該對你寬慈才是;不過……這個中內情,本座就不細說了,你既然承認了今天這事,你的婢女也是在你授意之下才做出此等荒唐事;那本座就一併宣了,就請施主你落髮在本寺修行二十年。」
「至於她嘛!」明非目光一轉,已冰冷地轉到了胭脂臉上,「她所犯之事,所造惡果極深,本座絕不能輕恕。」
絕不輕恕?
東方語勾唇無聲冷冷一笑,只是因為胭脂手裡沒有那面免死金牌,他就想著可以對胭脂為所欲為了?
明非說著,微微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驀然帶出一股兇殘殺氣,以那極為睥睨的角度斜視著胭脂,又冷冷道:「就按民間的習俗來處置,擇日將她沉塘以示懲戒。」
「沉、沉塘?」驚慌出聲的自是胭脂本人,她驚恐之下緊緊攥著自己衣袖,雙眼無措之中隱隱浮出一層霧意。
東方語見狀,她抬頭定睛看著那個公案後的鐵面和尚,眼底那閃動的冰涼之意漸漸凝結成一點晶亮的霜,略微轉動,便帶出閃閃令人心寒的明銳。
明非大師撞上她冰晶般透亮的眼神,亦不自覺有些心虛地往旁邊避了避,但他一想到這件事就快定案,落定塵埃,遂又立即將腰杆挺得更直,正想著一鼓作氣將胭脂拿下,再逼使東方語來個當場剃度。
卻不料,在他眉目難掩欣喜的時刻,堂外,又再有人匆匆而入;這回來的可不是普濟寺的僧人,而是夫人身邊侍候的榮媽媽,她神色急切地看著明非大師,已然等不及僧人們通傳,便徑直快步走了上前,快速道:「大師,請你移駕到小院那裡看一看我們的大少奶奶,她只怕、只怕是……麻煩大師了。」
明非大師聞言,雖然不悅地皺了下眉頭,但卻不得不兩次中斷這場審判大會,為了維護他的名聲,為了普濟寺的名譽,在眼下眾多香客聽審的情況下,他只得拿了藥箱,隨著榮媽媽匆匆忙忙出了戒律院。
還未最後定案成階下囚的東方語幾人,默然對望了一眼,在東方語眼神示意下,亦急急忙忙跟著離開戒律院,而趕去她們所住的那個獨立小院。
到了那個院子,只見小曼與妙兒兩人,皆面露悲色,卻偷偷抹著眼淚強忍著不敢哭出聲來。
明非大師二話沒說,自然先進去診治再說。
東方語趕到的時候,卻正迎上大姨娘自耿言暖的房間出來;大姨娘看見她們主僕三人,一向冷清的目光居然微微露出一絲欣喜來。
東方語眨了眨眼睛,眼角微垂的瞬間,無意掠過大姨娘緊緊收攏的右手,她詫異之下,凝足目力往大姨娘那緊握卻有什麼東西微露外端的右手望去。
在看清那樣東西之後,她心裡驟然起了一陣莫名的涼意,而這陣涼意之後,無數疑問又立時爬上她心頭。
大姨娘為什麼要用那東西暗中加重耿言暖的病情?
難道……
在明非大師被榮媽媽匆匆請到這邊小院為耿言暖看診的時候;普濟寺另外一座獨立精緻的小院裡,也有一對主僕在展開低聲而令人心寒的對話。
一個身形纖細柔弱,容貌楚楚別具韻味的女子,雖然以面紗覆臉,但從她外露那雙眼睛卻可以讓人對她的容貌窺出一二。
那是一雙溫柔婉約風韻獨特的眼睛,只可惜,這雙水汪汪的令人沉醉的溫柔眼睛,此刻的婉約風韻卻全被她裡面那無法掩飾的猙獰與陰狠給破壞了。
她衣著顏色雖不鮮艷,但細節之處卻無一不在張揚著奢華與高貴。
她此刻就靜靜佇立在微微敞開的軒窗前,定定盯著窗外那枝繁葉茂的大樹,然而仔細看去,便會發現她目光焦點所在卻是屋檐一角在安靜結網的蜘蛛。
「百草,外面的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女子的聲音也如她的眼睛給人的感覺一樣,溫柔婉約十分有韻味,然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聲音雖然動聽,卻缺少了溫度,聽來就像機械所發出的聲音一樣,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