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心神蕩漾(1)
2024-07-18 20:56:37
作者: 鳳凰惜羽
實在是……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所學的知識竟是那麼蒼白淺薄。這一刻,他居然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碗藥的各種難以言明的味道。
少女湊近他手裡那碗黑汁蕩漾的湯藥,用力聞了聞,半晌,抬眸,很正經問:「很苦嗎?苦就對了。苦口良藥嘛!」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沒聽過苦口良藥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嗎?快點喝吧,再不喝真要涼掉了。」
風絡皺著眉頭,捏著鼻子,將藥碗挪出老遠,驚恐道:「真的一定要喝嗎?」
少女用力點頭,「你也不想你腿上舊疾動不動就復發吧。不想的話,就喝,趕緊喝!」
風絡在她一再催促下,乾脆兩眼一閉,捏著鼻子,屏著氣,將那碗不知什麼味的、苦到骨子裡的湯藥給灌下了肚子。
灌下去之後,他聞著口腔與喉嚨里那股怪味,胃部還陣陣泛酸,直想嘔吐出來。
少女見狀,連忙緊張道:「太子殿下,一定要忍住,一定要忍住啊!不然就白費了。還得重新再熬一碗,你還得再喝一次。」
也不知是她的殷殷叮嚀起了作用,還是她後面那句半帶威脅的話起了作用;風絡那喉頭一直泛涌的酸水,漸漸地竟然不再泛上來了。
可是,這時,他忽然又覺得自己口腔苦得要命。
剛才墨白吃的東西他自然也是看見了的。雖然他不太喜歡甜食,但這種時候,他恨不往往喉嚨里塞滿糖。
「我的蜜餞呢?」風絡理所當然的向眉宇華彩流溢的少女伸手。
「你?」少女嫣然笑著,眉眼仍舊那麼清亮明麗,但風絡無端就從她格外明亮的眼神里看到一股森寒的氣息。她輕輕搖了搖頭,輕到風絡差點以為那是他眼花所產生的錯覺。
然而,少女接下來,自那張誘人的紅唇里吐出來字字清晰的話,卻在瞬間將他從滿懷期待的雲端打入了萬丈冰冷深淵。
「你的藥性屬補,墨白的藥屬寒;所以他喝了藥後,可以吃蜜餞,但是你……不可以呢!不但不可以吃蜜餞,就連甜的東西也不可以吃,你要是真耐不住,可以用鹽水漱漱口,不過若要吃甜食,可一定得在兩個時辰後,為了你的腿,嗯,太子殿下,你辛苦點……熬著吧。」
苦吧苦吧!她可是特意讓藥鋪夥計給他加了十克黃連下去呢。除了黃連,還有十全大補的料子喲!
嘿嘿,她可是為了風絡後代著想,好歹她收了他一萬兩暫時花不出去的銀票,總不能讓東晟尊貴的太子殿下斷子絕孫。
至於用鹽水漱口,嘿嘿,風絡若是敢用,她擔保他一會一定會悔得腸子都發青。
風絡分明從她閃亮動人的眼眸里看到了幸災樂禍的味道,想了想,果真令人給他弄了碗淡鹽水來漱口。
晚膳時刻到了,風絡在無限痛苦糾結里,終於捱過了漫長的兩個時辰。他是萬分,不,是有生以來從來沒有如此期待過,能夠快點吃到甜食。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不過不是一碟碟色香味誘人的菜餚和一碗碗香軟的白米飯,而是一個大大的碟子裡,飯與菜混在了一塊;混在一塊就算了,風絡定睛一看,頓時滿心透著冰涼冰涼的失望。
無色無香無味,完全比他平時扔出去餵狗的狗食還要差。
「這……」風絡忍住失望,眼神摻著一絲哀怨看向少女。
「是新請回來的廚娘做的,這是新式的吃法,叫西式吃法。」
西式吃法?
風絡眯著眼眸掃了那碟連狗食都不如的東西,飛快地扭轉了頭,幽深眼眸里全是嫌惡之色。
東晟的西面是萬里黃沙,沙漠邊緣有些遊牧部落,難道是那些野蠻的部落傳過來的吃法?可是,這些尚且稱之為食物的東西真能吃嗎?
東方語可不管風絡那懷疑嫌惡的眼神,更不理會他又在瞬間給自己設置了重重心理障礙;縴手一揮,立即有人將墨白那份西式食品也給端了上來。
風絡隨意扭頭一瞥,心裡頓時平衡了。墨白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碟子,妖魅平靜的面容上,也倏地大變,那妖惑眼神里居然蕩漾著跟風絡一模一樣的嫌惡難耐神色。
少女笑意晏晏瞄了瞄臉色發黑的,姓風的堂兄弟二人。
笑吟吟轉身,招呼著周信跟她一起到廚房,分別端上了他們兩個的食物。
他們二人還在迴廊外頭,風絡與墨白便遠遠聞到了隨空氣流動飄來那陣陣誘人的食物香氣。
雖然同樣是米飯混著菜餚一起倒進碟子的食物,但看那色澤,聞那香味,不用嘗那味道,就知道這兩碟東西分明是東方語自己親自動手煮出來的。
風絡一見,又黑又綠的臉忽地閃過一抹算計之意,眼定定盯著周信手裡的碟子。近乎命令道:「周信……」
「太子殿下,不可!」東方語可不給風絡任何機會,直接就飛快出聲打斷他,「這些食物,可是我根據各人口味與身體情況加了藥材進去烹製而成的,萬不可調換!」
聞言,風絡幽深的眼瞳里一瞬驀地暴出極端凜冽的煞氣與餒氣來。
看著東方語與周信二人吃得津津有味,還不時發出滿足的喟嘆聲。風絡與墨白二人看了看碟子裡難以下咽的東西,又抬頭望望二人那歡快滿足的吃相,頓時垂頭喪氣地對望一眼,他們終於明白,東方語這是在刻意報復他們昨晚那頓惡性挾菜的晚膳事件。
兩個無論意見還是立場都相左的堂兄弟,互相又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那句話: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少女略略挑眉,眸光淡淡掃過苦瓜面二人組,心下悠悠樂著。現在就苦給她看了,嘿嘿,後續更精彩呢。
天剛蒙蒙亮,風絡就在極度燥熱難耐中醒來。這種熱並不是天氣的熱,而是……發自他血液里的像刻入了骨子般的熱,就像有把火苗一下一下卷燒著他的身體,他的意識卻無比清醒。
熱浪如潮,渾身骨頭都似被火燒著般,難受得令人撓心撓肺,滾滾熱流令他心裡陣陣堵得慌,急切想要找到一個突破口來宣洩這般灼人的熱度,他掀被,脫衣,打開窗戶……但一瞬清涼過後,他感覺身體的熱度更加難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