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鋃鐺入獄(5)
2024-07-18 20:52:35
作者: 鳳凰惜羽
直至此刻,東方語絕色面容上,依舊一片平靜、無波無瀾的模樣,那明亮眼眸甚至還不時飛出幾縷譏諷的眼風,淡淡掠掃三位會審官員各具特色的臉。
但花信的出現,花信的供述,讓她心下漸漸起了一種,早被一步步誘入陷阱的感覺。
早在她還沾沾自喜的時候,對手已步步為營,一點點為她鋪就一條不歸路。
思緒百轉間,又聽得霍平道:「將宮女瓏兒帶到了公堂上來。」
東方語低頭盯著自己因鐐銬磨擦而殷紅的手腕,長睫掩映著漫亮的冷芒,她不必再用心去猜測這位叫瓏兒的宮女是誰,因為她知道這個宮女一定也是在鳳棲宮裡,皇后早早安排下的,到關鍵時候可以要她命的人物。
窣窣窸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隨腳步帶起的微風裡還夾著一股香氣。
東方語無聲冷冷笑了笑,這宮女身上擦的可不是什麼價格低廉的胭脂水粉,如果單憑一個二等或者三等宮女的月銀,是絕對沒有能力買得起這種香味的胭脂的。
叫作瓏兒的宮女隨後站到了與她並排的直線上,很識相知禮地立即跪下,跪姿簡直像受過專業訓練般,完美得讓人找不出一點瑕玭來。
東方語眼角瞄見瓏兒別在腰帶上的香囊,目光再在瓏兒極力隱藏卻又似故意讓人看到的,戴在頸項那條粒粒飽滿圓潤的珍珠項鍊,眼神漸漸便深了。
對這位瓏兒,東方語心下不免略略有些期待起來,皇后費心賞賜如此貴重的首飾,不知這位瓏兒又能為三位主審大人帶來什麼樣重要的信息。
「奴婢瓏兒拜見三位大人,不知三位大人想要知道什麼,只要是瓏兒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則必盡。」聲脆如玉珠落盤,節奏分明卻又十分舒服悅耳。
管正的目光似乎一霎添了幾分晃晃扎眼的亮。
三人中最寡言的徐立似乎也對這個相貌一般,但聲音極吸引人的宮女起了一絲興趣,竟搶在管正之前,刻意壓著聲音里的尖利道:「瓏兒,你站起來,先認一認旁邊那女的,看認不認識?」
瓏兒又嬌脆脆道:「謝大人。」隨後便站了起來,還徑直走到東方語跟前,很仔細地觀看起東方語長相來。
半晌,才聽得瓏兒恭敬十足道:「回大人,東方府的二小姐曾在鳳棲宮作客一段時間,奴婢雖未指派到二小姐跟前侍候,但總見過幾面。」
這就是認識了。
管正露出滿意的笑容,眼光亮亮地盯著瓏兒看了看,道:「據說你手裡有東方語不小心遺失的東西,這可是真的?」
「回大人,自然是真的,不過奴婢手裡的東西並不是二小姐遺失的,而是她自己藏在衣服里,換洗時忘記取出來的。」
霍平盯著一臉嬌色的瓏兒,疑惑道:「既然皇后娘娘沒指派你去服侍她,她的換洗衣服怎會到你手上?」
「這個大人有所不知,奴婢雖不直接到二小姐跟前侍候,但卻管著底下侍候二小姐的其他人;她們也是無意中發現二小姐放在衣裳里的東西沒有取出來,因此交到奴婢手上,奴婢原本想著要將東西交還給二小姐的,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所以那東西至今還在奴婢手裡……」
東方語心下倏然卷過陣陣涼意,她已經知道瓏兒手裡拿的她的什麼東西。
那些東西與皇帝的中毒事件……
徐立略感興趣問:「那此刻那些東方語遺忘的東西是否就在你身上?」
瓏兒嬌聲輕笑:「大人們傳喚奴婢到堂上,為的不就是那東西嗎?奴婢怎敢不帶來呢?」
「大人們請看,二小姐曾經遺忘的就是這件東西。」她嬌嬌微笑著,從身上掏出一隻很特別的小包。
說它特別,是因為那隻小包,開口處是用一根細繩串連的,只要在打結處輕輕一拉,袋口就能鬆緊自如;當然最特別的還不是這點,而是那只用上好布料縫製成的小包,正反兩面皆只繡了一個十分怪異的圖案。
那圖案簡直就是用來做醒目標識的,似是生怕別人不認識一樣,居然用扭曲的針法、單一的絲線繡著一個大大的語字,但最讓人覺得怪異並且一眼就知道它主人是誰的,是這個語字圖案,那個口字的繡法,竟然用多股混扭的瑰紅絲線繡著誇張上揚的開口笑。
那張揚得意的唇形,活脫脫便是堂上穿著白色囚服,卻仍然風姿不減的絕色少女翻版。
這件東西,就算她想否認,只怕也沒有一人肯相信不是她的東西。
東方語在看清瓏兒特意揚得極顯眼的東西後,忍不住小聲咕噥了句:「這年頭,做人果然還是低調點好。」不然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霍平眉頭緊擰道:「將東西呈上來!」
衙差將東西從瓏兒手裡呈到了主審官面前,管正幾乎沒有細看,便立時道:「宣兩位御醫到堂。」
雖然太后皇后這些站在後宮權勢頂點的女人們沒有到場,但對於三司會審要調用御醫一事,還是極力配合的,衙差只出去一小會,便有兩名御醫匆匆來到了公堂上。
霍平將掂了掂那隻特別的小包,對御醫們耳語了幾句,隨後只見兩名御醫拿著那隻小包轉入了堂後,只眨眼的功夫,兩名御醫便面色凝重地出來了。
「三位大人,小包里的各種粉末,多是具有毒性的。」
霍平看了看堂下絲毫不見慌亂的少女,對兩位御醫淡淡道:「辛苦兩位了,兩位先請回吧。」
御醫們剛轉身,管正便迫不及待扯眉發威,冷喝了起來:「東方語,事到如今,你還何話可說?陛下身上的毒一定是你下的!」
東方語不驚也不怒,氣定神閒眨著明亮清澈眼睛,懶懶睨過去,半晌,輕聲嗤笑道:「大人,如果我丟了一頭豬,又恰巧在你府上看到一頭同樣的豬,那我是否也可以認定,大人府上那頭豬就是我丟的那頭呢?」
「你……」管正立時被問得滿面灰黑,半晌,漲紅著臉,怒道:「事實擺在眼前,你休得狡辯。」
「哦,事實嗎?」少女涼涼瞟著他,嘴角勾出一抹譏諷,慢條斯理道:「事實是,沒錯,大人手中那隻小包確實是我遺失的那隻,但承如瓏兒所說,這東西已在她手裡有好長一段時間,說到這,我倒想問問這位瓏兒姑娘,既然你早知道這是我的東西,這麼長的時間,又怎麼會連交還一個小東西都找不到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