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比她想像中更在乎她

  林夢雪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城樓乃守城將士們所在，而南城門的將領，曾是李程得力的部下元軍。

  懷界這樣做，豈不是「自投羅網」？

  或者，是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兩人剛準備登城樓，守門的士兵，便提著刀，有序的圍了過來。

  「這個女人，可是當今太尉大人的夫人。」懷界大喊著，押著林夢雪，一步一步往城樓上登。

  

  將士們一聽，頓時面面相覷，不敢冒進。

  將領元軍，匆匆趕來。

  在西北，他曾跟著李程出生入死，自然也學了不少兵法。

  他一邊招呼手下用最快的速度去找李程，一邊派人帶著網兜，悄悄繞到城門下。

  他怕這個瘋子急起來了，將嬌小的太尉夫人直接從城門上丟下去。

  他正細聲安撫著情緒有點激動和暴躁的懷界，遠處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馬上之人心急如焚，他衝破陽光，朝城樓方向疾馳而來。玄色的袍服，在風中劇烈搖擺著；肅冷的五官，在光暈中，自帶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和煞氣。

  懷界咽了咽口水，抓在林夢雪肩頭上的手更緊了。他帶著林夢雪急速後退幾步，退到了牆垛邊，背緊貼向了牆壁。

  剛站定，就見李程如大鵬展翅一般拔地而起。黑色的皁靴點著城牆，李程越過城樓階梯上的士兵，直接飛上了城樓，然後如蹁躚的蝴蝶一樣，落在了懷界和林夢雪的跟前。

  元軍見李程趕來，心裡頓時鬆了口氣。斜眼又見李程一臉緊張，驀的心口又一緊。

  陣前表現對人質越在意，就越是容易被敵人擺布，這可是李程教他的！

  「怎的這麼快？」

  被懷界抓在手裡的林夢雪淺淺笑著，像閒聊家常一樣，平靜開口：「看你，汗水都跑出來了。」

  「怕你等急了。」李程抿抿嘴，額間眉頭皺得更緊了，藏著袖袍里的手，攥得青筋暴起。

  他看見懷界因為緊張，手裡的劍刃顫抖了一下，女人白皙修長的脖子上，瞬間又多了一條血痕。

  兩人面上都很平靜的說了會話，懷界才終於回過神來，手裡的劍稍稍離開了一點，抓在林夢雪肩頭上的五指，也略鬆了松。

  他贊道：「聽聞玄野兄弟武功出神入化，卻不及太尉大人的十中之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多謝懷界大人的誇獎。」李程強壓下心裡的焦慮，斂去眼裡的慌亂。他淡笑著，柔聲說道：「不知懷界大人，要如何才能放了我的妻子？」

  懷界冷笑：「李大人聰明絕頂，難道會不明白我的意思？」

  李程也不繞彎子，直接答道：「我已經派人去接寧王殿下……」

  頓了頓，他說道：「但是你知道的。宗人府是直接屬於皇上管的，我也不能隨心所欲。」

  「呵！」懷界舔了舔牙尖，得意道：「那我不管。」

  說話間，阮峰海沖了上來，「大人，寧王我們已經搶出來了。」

  遠處響起馬蹄聲和兵刃相碰的聲音。

  李程道：「寧王來了，可否放了我妻子？」

  懷界緊張的看著遠處。

  然而站在他的角度，是看不見城樓下所有人的動靜的，因此心裡的焦慮便被無限放大。

  他手又顫抖了幾下。

  血順著脖子緩緩流下，泅進了女人的衣領里。

  李程心臟如攥了一隻手一樣，疼得有些不能呼吸。

  「懷界，你放了小雪，我來做你人質。」李程小心向前邁了一步，「你捆住我的手腳，我送你和歐陽寧出關外。」

  身後匆匆趕來的玄野玄浪一個趔趄。

  從來不受任何人威脅的大人，不知道暴露軟肋是大忌嗎？

  懷界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他像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彎唇諷刺道：「你？誰不知道你武功高強？誰敢用你做人質？那豈不是自己尋死？」

  「你廢了我的武功。」李程又向前小心踏了一步，「這樣，我就像個廢人一樣，可以任由你擺布。」

  「出了皇城，無人認識小雪，你挾持她，也無濟於事。」

  「但我不一樣，一路上守城的人，都認識我。」

  懷界抿著唇沒說話，似在考慮此事的可行性。

  林夢雪鼻子一酸，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更在乎她。

  她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悸動。

  所謂關心則亂。

  她看見了李程眼裡的慌亂，她怕李程會陷入到懷界的陰謀中自亂陣腳。

  她忙淺笑道：「李程，我沒事的，你不用緊張。」

  林夢雪眼睛很大很美，裡面的睿智和鎮定，總能讓人心安。

  李程看著林夢雪眼睛，有些自責的抿了抿唇。

  他為何，不多派幾個人跟著她？

  「大人。」林夢雪放柔了語氣，說道：「你知道嗎？那年你從邊關回來，我為了看你班師回朝的英姿，特地爬到城樓上，找了個最好的位置。」

  她笑了，思緒一下回到幾年前。她說道：「我等了幾個時辰，才看見你出現在地平線上。我正準備細看，結果湧上來一堆人。」

  「她們又喊又叫又跳的，差點直接將我擠了出去。」

  「我擠不贏他們，心裡又急又氣。但是我又非常想看你，所以想了個辦法……你猜，我後來是怎樣做的？」

  李程知道林夢雪故意扯這些話，是想讓他放心。

  他眼睛發酸發澀，順著她的話問道：「你是如何做的？」

  懷界也歪頭好奇看了林夢雪一眼。

  林夢雪咯咯笑了兩聲，才說道：「於是我放軟了身體，隨著他們擁擠的力量而移動。我將自己想像成一片樹葉，飄在海面上。」

  「這樣，我就可以一邊隨波逐流，一邊欣賞你班師回朝的英姿。」

  李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女子在暗搓搓的提醒他，讓他在逆境中，一定要靜下心來。

  馬蹄聲停在了城樓下。

  李程冷靜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樓下：「懷界，你們逃走的時間不多。畢竟我不可能與禁軍對抗太久。」

  禁軍看管宗人府，是直接屬於皇上管的，李程在宗人府搶人，無異于于與與皇上對著幹。

  如果禁軍趕來，就算他殺了太尉和太尉夫人，歐陽寧也休想逃出皇城。

  懷界自然也懂這個道理。

  他忙道：「給寧王一匹馬。」

  「好。」

  李程看了一眼林夢雪的脖子上的劍，回頭吩咐玄野：「去將我的騰飛牽給寧王。」

  「等等。」懷界目光閃了閃，忙喝住玄野：「換一匹馬。」

  李程騎的汗血寶馬是戰馬，跟著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是有靈性的。

  誰知道那馬會不會因為李程的一個口哨，就馱著歐陽寧跑了回來。

  「換那匹黑色的吧。」玄野道：「那匹馬腳程也好……」

  「等等。」懷界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又道：「讓寧王上來，我要與殿下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