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回絕

  阿娜爾這話就是赤裸裸的嘲諷了，連同慕雲琅一起的嘲諷。她不知道慕雲琅的家世背景，只當他是個小將軍，他的未婚妻定然不會出身在高門大族中，說不準就是個鄉間農女。

  「這樣吧，只要你讓她同本公主比試一場，無論輸贏，本公主都讓她做你的妻子。」

  慕雲琅冷著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毫不客氣說道：「凡請公主收回好意。我妻子之位只屬她一人，無論旁人讓與不讓都無法更改。」

  這句話火藥味十足，著實有些不給回鶻人面子。

  「三郎不得無禮。」聖人冷臉訓斥了一聲，轉頭看向骨力裴佯裝無奈，嘆道，「骨力裴可汗，此子乃我皇妹幼子，朕素來疼愛，把性子養得驕縱了些，可汗見諒。」

  坐在下方的褚昭然在心中發笑，暗道：「聖人好手段，用骨力裴的辦法去堵他的嘴。不是寵孩子嗎？聖人也寵孩子，大家大哥不說二哥，誰都別計較。」她饒有興致地看向骨力裴，等著看對方反應。

  只見骨力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誇讚道：「原來是陛下的外甥，難怪這般人中龍鳳，英武不凡。」

  「天可汗陛下，既然您是這位將軍的舅舅，他的未婚妻是何人想必您一定清楚吧？臣女斗膽，請陛下將其請出來，讓臣女和她比試比試。再把人這麼藏著掖著，是不是您和這位將軍瞧不上我，故意拿一個不存在的人搪塞我。」

  「阿娜爾！跪下！」

  這下骨力裴是真的變臉了，他沒想到阿娜爾膽大包天到敢直接和聖人這般說話，他們千里迢迢來此，是想與中原人交好，不是來結仇的。他們可以和中原人切磋，展示國力，免得被中原人小看，但不能對中原皇帝無禮。

  

  當即他顧不上可汗之尊，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朝聖人跪下，「陛下，臣教女無方，請陛下責罰。」

  阿娜爾被呵住，撲通跪在地上，膝蓋落下的一剎那，她才想起這裡不是他們回鶻人的牙帳，御座上坐的也不是她的可汗，而是叫無數草原人害怕的天朝皇帝。

  而她，剛剛竟然以那樣的語氣和天朝皇帝說話。

  這下驕縱的小公主終於感覺到害怕，跪在那裡瑟瑟發抖起來。跟隨骨力裴的回鶻官員隨從們，在骨力裴下跪的時候，都跪了下來。

  一時之間，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眾人或跪或坐，都忐忑地垂下頭，等著高台之上，那兩位權利最高的人發話。

  「呵呵。」聖人輕笑出聲，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朕還不至於和一個孩子計較，骨力裴可汗你起來吧。」他大手一揮，對回鶻眾人道，「都起來。」

  雖然語氣和藹，但常年上位者的身份，早已將威嚴刻在骨子裡，說出的話強勢沒有半點容人拒絕的意味。

  回鶻眾人顧不上可汗的反應，紛紛依言站起身，而後才後知後覺想起看自家可汗的反應。好在他們的可汗此時真誠惶誠恐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他們。

  「汝寧，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褚昭然正坐在位置上看熱鬧，冷不丁被聖人提起來，稍詫異了一下，朝皇后看了一眼，見對方微微點頭後，她站起身，笑道：「陛下，公主天真爛漫，簡單率真。難得來天朝上國，想要一睹我朝女子風采也是人之常情。」

  「這麼說，你敢與之一戰咯？」聖人微微前傾，扶著御桌問道。

  不等褚昭然回答，阿娜爾公主心直口快道：「我是想和那位小將軍的未婚妻比試，不是想和一個女官……」

  她話未說完，被回到位置的骨力裴一把按住，此時的骨力裴由衷後悔出發前沒好好教導阿娜爾的禮儀，不然她也不會在這樣的場合上口無遮攔，一點忌憚都沒有。

  「陛下……」

  骨力裴想替女兒求情，不料聖人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反而笑著對阿娜爾說道：「汝寧不單是朕的臣子，也是祁國公府的汝寧郡主，你口中小將軍的未婚妻。」

  話音落下，大殿眾人紛紛朝褚昭然看去，回鶻人是聽說褚昭然多重身份，好奇打量起這個女官來。

  而其餘人則是驚嘆於褚昭然和慕雲琅二人悄無聲息的感情進展，八卦之魂在每個人心中燃了起來。

  阿娜爾更是詫異地看著褚昭然，「你當真是個郡主？」好好一個有爵位的女子，怎麼會在宮裡做一個女官呢？

  褚昭然衝著帝後拱手，言辭懇切道：「承蒙陛下和娘娘疼愛。」

  「你和這位將軍……」

  「兩情相悅。」褚昭然回道，她太過於淡定，一點沒有羞澀扭捏的樣子，讓看熱鬧的眾人略有些失望。

  「懇請陛下准許我與這位汝寧郡主比試一二。」阿娜爾這次乖覺多了，知道先尋求聖人准許。

  聖人笑道：「這你要問問汝寧的意思了。」

  「汝寧郡主你可願意？」

  褚昭然從位置上走了出來，不卑不亢道：「回公主殿下，微臣不願。」

  「你不願？是不敢和本公主較量嗎？」

  「非也。」褚昭然明眸稍彎，笑盈盈地看著阿娜爾，「兩國邦交，公主願與我朝貴女切磋乃是美談，臣雖才疏學淺，但也願為兩國之交好，與公主切磋一二。微臣如今拒絕公主，只是不願這樁美談同兩女相爭一夫的荒唐事混為一談，將美談變成笑話。此時臣若應下，既是折辱你我二人，也是貶低了慕將軍。」

  說得真好！

  在場眾人不禁在心中叫好。

  褚昭然這番話，既巧妙回絕回鶻公主無禮要求，又維護了兩國情面，甚至還巧妙替慕雲琅出頭，言辭柔和卻不失大國風範。

  難怪褚昭然能在一年時間潛移默化地從後宮一步步走到前朝，單這反應能力和說話方式就足以讓出入官場之人反覆學習琢磨。

  阿娜爾被褚昭然逼得不知如何回應，她本以為像褚昭然這樣美艷的女子，要麼是只有美貌頭腦空空的草包，要麼和他父汗王帳里的姬妾一樣只會奉承男子。她萬萬沒想到褚昭然能這般乾淨利落地回絕她，還讓她抓不到一點錯處。

  中原女子都是這樣厲害嗎？

  許久，阿娜爾試探問道：「那……那我不為你的慕將軍，只和你比試比試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