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安置
2024-07-18 19:04:13
作者: 故淵不思魚
慕雲琅毫不留情將里正話中的漏洞點明,他目光犀利地盯著里正,「你是覺得我等年輕,做不得主,所以才這般糊弄嗎?」
里正頓時哭喪著臉,「公子,小人哪敢糊弄您。只是,眼下除了讓大家去碰碰運氣,再無他法了啊。我們這麼多人,若是沒有官府的文書是沒辦法進城租房子住的啊。」
聽到這話,慕雲琅和周暮山異口同聲問道:「竟然有這規定?」他們二人自小生活在京城,頭一次聽說進京生活,是需要官府文書的。
里正看到他們吃驚的表情,心道:果然,如她們這般勛貴子弟,如何能明白普通百姓生活之艱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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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解釋道:「為防止人丁流失,官府曾專門頒布保甲制度和路引制度,百姓不得隨意離開原籍,更不能隨意進城。尤其是天災發生時,城中會加強戒備,嚴查外來人口,凡是沒有路引的外鄉人一律抓起來,打過板子後,再押送回原籍。」
慕雲琅和周暮山兩人眼睛一下子瞪圓,他們二人,一個活了十幾年,最遠只去京郊附近的莊子。另一個出門手裡有聖人的令牌,普天之下四海之內他暢通無阻。他們兩人根本不會想到,這世間還有如此嚴苛、強制將人鎖在原籍的制度。
他們震驚歸震驚,可終究沒把心裡的各種想法說出來。有些話,他們能私下互相討論,但不能透露給如里正這樣的人聽。
「里正,汝寧縣主先前想到備用辦法,或許可以一試。」慕雲琅震驚過後,重新將話題拉到正軌上。在他們出發前,褚昭然曾告訴過他一個備用法子,當時慕雲琅還困惑,這京城內以及他們三家莊子上多的是房子,這些屋子都是匠人們費心搭建的,不可能像村子裡這些房子一樣,坍塌得一塌糊塗。讓村民去莊子上暫住一段時間就好了。
如今聽到里正說出各種制度,他才明白昭昭有先見之明,估計她早知道有此制度,所以才會特地想出其他辦法的。想到這裡,慕雲琅不由對感慨:昭昭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她博覽群書、博聞廣識。是這世間頂頂優秀之人!
里正再次聽到「汝寧縣主」的名號,心中暗暗叫苦,這兩個兒郎都沒想到辦法的事情,一個女子能有何有用的主意?多半是腦子一熱,隨便想出來糊弄人的吧?
他心裡這般想,可也看出這位鎮國公府的公子對汝寧縣主極為在意,看在這位公子的份上,他只要違心表示:「不知縣主她有何高見呢?」
慕雲琅指著裸露在地上的橫樑柱子,「用這些搭一些簡易的涼棚,不用過高,能容一個男子低頭進入即可。用茅草或是木板做屋頂,周圍找用布匹遮擋圍合。」
其實就是他們在襄陽侯府蹴鞠會上用來遮陽的涼棚簡易版,這種建築搭建快速方便,能夠在極短時間為無家可歸的百姓提供場所,不至於讓他們露宿街頭,好在是夏日,不用擔心能不能遮風的問題,至於擋雨……估計這玩意不太有用。只能說,有勝於無,有奈無奈吧!
里正一聽,尋思半天后,覺得是個好辦法,只是這布匹從哪裡搞來?
慕雲琅得知里正的憂慮,嘴角勾起笑容,他得意地炫耀道:「這點汝寧縣主已經想到,她早已派護衛回城去鋪子裡取了,算算時辰,估計他們都快回來了。」
里正聞言,頓時喜出望外,「如此,還得感謝汝寧縣主思慮周全了。」這話他是由衷而發,這個汝寧縣主算無遺策,把每一步都思慮周全。這般心智,幾乎可以和男子相提並論了。果然是勛貴之家,連女子都教育得如此出色。
慕雲琅見里正認同褚昭然的辦法,旋即又和他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細緻的分工——今日天色不早,他們自然是要抓緊回城的。到時會留十幾人護衛幫村裡的百姓先搭建幾個大一點的涼棚,暫時度過今夜。明天天亮後,國公府會重新派人前來,和村子的男人們一起把房子蓋起來。
里正對這樣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
想來也是,這本是他們村子的事情,慕雲琅他們能夠出手幫忙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他豈會不識好歹地提其他要求呢?自然是慕雲琅說什麼,他應什麼了。
在單方面輸出的情況下,慕雲琅很快完成褚昭然交代的任務。他和周暮山喜滋滋地往村口方向走,去找褚昭然匯合。
路上,周暮山邊走邊嘆氣,時不時側頭看慕雲琅一眼,而後無奈搖頭,再次嘆氣。如此重複了三四次後,慕雲琅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問道:「你看著我唉聲嘆氣做什麼?」
周暮山跟著在原地站定,「我在看當世第一情種。」
情種?慕雲琅倍感詫異,眉宇間都是困惑的神色,他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周暮山會給自己冠上一個「第一情種」的帽子,還是當世第一這樣誇張的稱號。
他略微皺起眉頭,微微側頭,帶著疑惑的目光盯著周暮山,
「這如何說起?」
「如何說起?」周暮山見慕雲琅一副不明就裡的樣子,誇張反問道。「三郎你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一點感覺嗎?」
慕雲琅如實搖頭,畢竟在他看來,自己為褚昭然做的事情微乎其微,根本擔不起情種這個名號。
周暮山見狀,無奈扶額,他裝作一副隨時要暈倒的模樣,「你等等,讓我緩緩。」這世上聽說美人不自知者,沒想到居然也情種不自知的人,而且居然被他碰上了!
周暮山來回運氣,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收回扶額的手,兩手一攤,一副認命的模樣,「也對情種是不會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麼驚世駭俗的。」
慕雲琅被他神神道道的話弄得一頭霧水,沒好氣地說道:「你好好說話,自小不愛讀書的人,就不要學旁人咬文嚼字了。」
周暮山叉腰嘿了一聲,這傢伙還是老樣子,一點耐心都沒有,稍微厭煩就開始攻擊人了。
好好好!
周暮山在心裡連連說了三個好字,心道:慕雲琅是你先出招的,就別怪兄弟我不留情面了!
周暮山原地運了運氣,對著慕雲琅半嘲諷半勸解說道:「這滿京城,沒見過你這麼痴傻的。費心勞力半天,功勞一股腦全推到旁人身上,能做出這種替他人做嫁衣的事情,說你是當世第一情種,都是我在誇你了。」
周暮山心裡存著氣,故意把多半是勸解提醒之詞的話,用陰陽怪氣的話說出來。
但無論是他或是慕雲琅都清楚——這些話,若非不是周暮山把慕雲琅當做兄弟,是半個字都不會說的。
「三郎,讓我說你真的要收斂一點。」周暮山覺得自己陰陽怪氣譏諷過慕雲琅,替自己報仇了。他胸中的鬱氣都吐了出來,整個人舒坦了。於是乎,又恢復一個苦口婆心勸諫的狀態。「你把汝寧縣主當寶貝捧著沒問題,但沒必要什麼光環都往她頭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