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悸動

  褚昭然仍糾結於慕雲舒馬車壞掉的事情，她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

  然而，褚昭筠不等她把話說完，再次開口打斷，「阿姐和丹陽郡主感情好，說不準有悄悄話要講。我去和小六她們擠一擠。」

  說完，不等褚昭然反應，她已經起身撩起車簾，走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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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急什麼？」褚昭然被昭筠這般舉動弄得猝不及防，她掀起側邊的帘子，衝著褚昭筠的背影問道。

  褚昭筠回過身，巧笑倩兮的歪頭對她擺了擺手，而後轉身上了後面的車架。

  褚昭然探頭還想再說什麼，忽然見到慕雲琅騎馬驅使到馬車旁邊。

  「等會兒沿路恐有顛簸，記得坐好。」慕雲琅輕聲叮囑道。

  少年騎在高頭大馬之上，俯身低語，高高束起的馬尾辮在空中輕微擺動。

  不知是風太肆意，還是少年人溫柔的笑容太過奪目，總之坐在馬車裡的褚昭然忽而覺得自己心跳漏了半分，一向鎮定的她木訥地搖頭，而後迅速放下帘子，躲開慕雲琅那雙溫柔到都快溢出來的雙眸。

  撲通，撲通。褚昭然心跳如雷。

  一旁的慕雲舒將一切盡收眼底，眉眼彎彎露出欣慰又曖昧的笑容。她挪到褚昭然身邊的位置上，湊在她耳邊說道：「昭昭，這回你知道我家馬車為何壞了吧？」

  嗯？

  褚昭然轉頭茫然地看著她，不明白慕雲舒話里的意思。

  見她這副模樣，慕雲舒恨鐵不成鋼地嘆息道：「你啊，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一到這男女之事上，這就突然轉不過彎呢？連你家二妹妹都看出的事情，你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可憐我那三弟，追妻路漫漫哦。」

  褚昭然怔住，眼神從迷茫變成震驚，「雲舒，你的意思是，你家馬車壞掉是假，要蹭車才是真？」

  慕雲舒撫掌，笑曰：「對啊！還不是三郎不放心你，想一路護送你回祁國公府，再看太醫對你這傷勢有何診斷。」

  聞言，褚昭然心中顫了一記，一種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害怕被慕雲舒看出表情的她急忙轉頭，視線下移，她盯著腳下久久出神。

  耳邊慕雲舒的聲音依舊不停，「那小子為了你，好些年沒和我撒嬌的他，又搬出小時候那一套。他那模樣自小漂亮得像年畫一樣，眼巴巴地看著你，再喚聲阿姐，直叫人心都跟著融化了……」

  慕雲舒正懷念著，突然想起什麼，語氣急轉直下，憤憤不平地說道：「說起來，三郎那個混小子，每一次叫我阿姐，準是有事求我……」

  她想起慕雲琅幼時，話匣子打開一時收不回去，在褚昭然耳邊不停絮叨。

  褚昭然此刻心頭正好纏繞著慕雲琅的名字，滎陽郡時，慕雲琅直率坦蕩，每一次關心她都是光明正大的，當時褚昭然還擔心等回到京城，他若是還是這個樣子，會被京城眾人說閒話。後來回到京城，他們都是私下約見，褚昭然並未察覺到變化區別，這種擔憂一直縈繞心間，好幾次她都想和慕雲琅談談，只是一直沒尋到機會。

  直到今日，她才發現，原來在她難以啟齒前，慕雲琅早已知曉一切，將所有熾熱關懷都化作隱忍克制……

  褚昭然輕輕抬手掀起車簾一角，偏頭朝外看去。她和慕雲舒在車上說話時，馬車已經緩緩行駛起來，慕雲琅仍打馬伴在馬車旁邊，褚昭然望著他的側臉……

  慕雲琅轉過頭，正好抓到偷看他的褚昭然，剎那間俊逸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神柔情似水，他以為褚昭然要和自己說什麼，特地俯下身問道：「怎麼了？」

  可能是因為偷看被人發現，褚昭然心虛之下，臉頰微微泛紅，她聲若蚊蠅地回了句沒怎麼後，倉皇放下帘子，躲進馬車裡。這次，心跳的更加快了……

  慕雲琅看著隨風擺動的帘子，想到褚昭然面若桃花的模樣，他不由低頭偷笑。笑著笑著，又抬起頭看向馬車裡那道倩影，愛意順著含笑的雙眸流露出來。

  就在他深情款款出神時，身後卻突然出現一道聲音，「三郎~」

  聽到聲音，慕雲琅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

  那聲音伴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到了慕雲琅身側後，聲音的主人滿頭大汗，他伸手想要夠慕雲琅的肩膀，但二人都在馬背上，加之慕雲琅不動聲色往旁邊偏了偏，來人終究沒夠到慕雲琅的肩膀。

  他掩面控訴道：「三郎你好狠的心。居然就這般將我拋下。」

  聞言，慕雲琅臉黑如鐵，一字一頓道：「周——暮——山。」

  周暮山立刻端正姿態，「三郎，我一個人著實無趣，你們既然和祁國公府結伴，不如也捎上我？」

  慕雲琅斜睨他一眼，「你都跟上來了，我能拒絕嗎？只一點……」

  不等他說完，周暮山接話道：「我懂。」他四下張望了一圈，用手遮住嘴，低聲道：「和汝寧縣主保持距離唄。你放心，我懂。」

  慕雲琅側頭又朝馬車裡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周暮山的提議。

  車內，褚昭然和慕雲舒不知外面發生的事情，褚昭然靠在馬車壁上出神。

  慕雲舒含笑看著她，明明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她，這次沒有點破褚昭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