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血書
2024-07-18 19:03:53
作者: 故淵不思魚
突然好似煞神的人走到自己面前,壽安郡主頓時防備起來,見對方朝自己丟了把匕首,霎時間,她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她聲音顫抖地問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等慕雲琅回答,他的姐姐——慕雲舒,已搶先一步,接話道:「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嗎?這是讓你用這個割破手指,快點寫血書。」
說完,她伸手往袖中摸去,想給壽安郡主尋一塊手帕出來,可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她只好抬頭衝著褚昭然喊道:「昭昭,你的帕子借我一下。」
褚昭然從袖中掏出一塊月白色繡著蘭花圖樣的帕子,給慕雲舒送了過去。
慕雲舒伸手接過,俯身蹲在壽安郡主面前,好心替她將帕子平鋪在地上,「寫吧。寫完後,我們便救你出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此時的壽安郡主在接二連三的威脅下,心裡防線早已潰不成軍,眼前慢慢升起一團薄霧。她拿起匕首對著自己右手食指劃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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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的鮮血瞬間冒了出來,指尖這點痛意襲來,一直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這檢討書怎麼寫?」
慕雲舒沒好氣道:「我說你寫。第一句,僅有安王府壽安郡主劉引章,心懷不軌,意圖加害於人……」
在慕雲舒一字一句指點下,壽安郡主完成人生中第一份檢討書,寫完後,她用力將帕子朝慕雲舒一丟,「拿去!」
慕雲舒將帕子收回去,反而重新平鋪在壽安郡主面前。
見到她這樣的舉動,壽安郡主沒好氣地問:「你還要做什麼?」
「署名、蓋手印。」慕雲舒指了指文末的空白處,說道。
壽安郡主沖她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嘴裡一邊罵:「真是麻煩。」手上很迅速地補上了自己的名字——劉引章,又在旁邊按下自己的手印。「這下行了吧?」
慕雲舒拿起手帕,確認上面的字跡已經干透,小心翼翼地折好,遞給褚昭然,她不忘叮囑道:「這東西你收好,日後劉引章再敢目中無人,你就當眾把她的惡事念出來。」
說著她挽著褚昭然的胳膊往外走,「三郎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
聽慕雲舒這麼說,壽安郡主的心又提了起來,她一臉防備地盯著慕雲琅,「你要做什麼?」
後者沒理會她,抬腿從壽安郡主身邊走過,在壓著壽安郡主身上的橫樑端頭停下腳步。他轉頭向一直作壁上觀的周暮山道:「過來幫我一下。」
見周暮山像是一尊雕像般站在那裡,遲遲不肯動彈,他只好開口催促道:「快些過來,早把她的事情解決完,咱們也好早走。」
周暮山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過去,「讓我幹嘛?」
「等會兒我抬起來,你把壽安郡主從橫樑下面抽出來。記住要快,我堅持不了多久。」
「哦。」周暮山應了一聲,急急忙忙走到壽安郡主面前,準備等一會兒拉著她的胳膊往外拽。
「你去另一頭!」慕雲琅沒好氣地說道,這壽安郡主是後背被壓著,從她面前往外拽,要比拉著她的腳往外拽需要的時間更多,中途萬一自己這裡沒有堅持住,橫樑從他手裡脫手,說不準壽安郡主就得被再砸一次。
另一頭?周暮山茫然地看著慕雲琅。原本站在壽安郡主正對面的他改站在對方的身側,「這裡?」周暮山嚮慕雲琅確認道。
「你繞過橫樑,去拽她的腿!」慕雲舒看不下去周暮山犯蠢的模樣,對著他高聲喊道。
「哦,對對對。」周暮山終於反應過來,急忙邁過橫樑,走到壽安郡主雙腳處,他學著力夫做苦力時的模樣,對著自己的兩隻手吐了兩口唾沫。對慕雲琅高聲道:「我準備好了!」
慕雲琅無奈地搖頭,雙腿做蹲馬步狀,兩隻手用力將橫樑一點點抬了起來,手臂上、脖子上都是因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周暮山盯著橫樑抬起的角度,眼見橫樑剛剛離開壽安郡主的後背,他立刻用力抓著對方的腳踝,把她從橫樑下拽了出來。「三郎!好了!」
慕雲琅聽到聲音後,立刻鬆手,橫樑「咚」的一聲重新砸在地上,原本就有些斷裂的木板此時完全承受不住,露出一個大坑。
「暮山人交給你了。」慕雲琅對著周暮山說道,自己則腳步匆匆地朝褚昭然走去。
周暮山看著壽安郡主,哭喪著臉,「別交給我啊!我一個人真的不行。」
他現在無比的後悔:「我當初為什麼要跟在慕雲琅過來?這下好了,慕雲琅這個見色忘友的東西,竟然把壽安郡主交給我?救命,這位姑奶奶在男女之事上有多荒唐已經是京城人盡皆知的事情了。我要是今日和她沾上邊,這日後可就說不清了啊!」
想到這裡,周暮山像是躲避瘟疫一般撒丫子跑到慕雲舒面前,「慕姐姐,你得幫幫我。」
慕雲舒一臉嫌棄地看著周暮山,「這外面那麼多人,你隨便找一個人把她弄回去不就行了嗎?」
「對哦!」周暮山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是我自愚了!」說罷,他丟下所有人,火急火燎沖了出去。
只見他剛走下台基,便扯著嗓子向遠處大喊道:「那個誰……對對對,就是你,正好你家壽安郡主受傷了,你快把她送王府去。」
慕雲舒朝周暮山大喊的方向眺望,可她只看到一個身影,嘀咕道:「這麼遠的距離,他是怎麼判斷出是不是安王府的人呢?」
褚昭然扭頭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壽安郡主,恰好壽安郡主抬起頭,二人四目相對。
壽安郡主立刻將頭扭到一邊,留了半個後腦勺對著褚昭然。
褚昭然見她尚有精力,不像是重傷的樣子,便放下心,催促站在原地的眾人,「既然人都救了出來,那我們快些走吧。」
「好。」慕雲琅應聲附和,說話間人已經走到褚昭然身側。
慕雲舒見自家弟弟想也不想地就附和起來,她沖對方翻了個白眼,眼神中赤裸裸的嫌棄之意,嚮慕雲琅無聲地表示:你在昭昭面前敢不敢有點主見,不要昭昭說什麼就是什麼。
慕雲琅看懂她的眼神,同樣用眼神回復自家姐姐——「不能」。慕雲舒被他這般坦蕩的態度直接氣笑了,騰出一隻手對慕雲琅豎起大拇指。
好樣的,你小子果然是咱老慕家的人,又一個情種。
鎮國公府出情種這件事,已經成了京城裡一個不新鮮的傳聞了。打從上上任國公起,每一代人都有過為心愛之人放棄大好前程的機會。其中,犧牲最大的便是如今的鎮國公,安陽長公主的駙馬。
當年,先帝朝時,尚公主成了駙馬還需遠離朝堂,不能再入仕為官。為此京中凡是有抱負的郎君們都對尚公主一事避之不及。
那些年公主們的駙馬都是些公府世家中那些無需操持家中基業、只求享受的幼子,亦或是寒門裡那些需要靠迎娶公主重整家族榮耀的郎君。久而久之,已經成了聖人和臣子們之間的默契。
直到出了鎮國公這個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