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毫無準備的她現在又該怎麼辦？

  她難為情地問了更衣室里幾個正在換衣服的女士，想試試看她們有沒有帶衛生棉，結果她的運氣似乎並不好……

  沒辦法，出去再說吧！但願不要弄髒……

  她盯著自己今天穿的白色裙子，暗暗懊惱，什麼顏色不穿，偏偏穿白的……

  

  她快速沖洗了一下，換上衣服迅速衝出更衣室，卻在更衣室外遇上最不想見的那個人……

  紀子昂！

  她真希望此時自己是隱形人，他剛才到底有沒有看見她的尷尬？

  接下來，紀子昂用他的行動告訴了她答案，還是那樣雷人的方式，她這一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給你！」紀子昂交給她一個黑色的袋子，裡面一團方方正正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什麼……

  「啊？」她的臉頓時血紅！原來他看見了！他他他……還去給她買這個……他是男人啊！

  「我是醫生！」他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

  是醫生……

  醫生和大姨媽扯得上半點關係嗎？

  可是他手裡的東西卻是她需要的……

  「哦！」她一把抓過來，轉身跑進更衣室，臉紅得發燙。

  收拾好之後，又想起紀子昂剛剛講的那句話：他是醫生……醫生怎麼了？是不是在醫生眼裡真的沒有性別差異？男醫生去買衛生棉難道不會有尷尬？還是，他也是這麼一本正經地告訴老闆，他是醫生？估計老闆也會被雷暈吧？醫生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買衛生棉？想像著那樣的畫面，不由又覺得好笑，而且還紅著臉真的笑出了聲來。

  再一次從更衣室出來，以為紀子昂還會在外面等，她還擔心自己該怎麼面對他，然，等在外面的，卻是辰安。

  「紀子昂呢？」她不禁四處張望。

  「不知道啊！那傢伙老早換了衣服出來，我也正找他呢！」辰安關切地看著她，「怎樣？現在腳還疼嗎？」

  她搖搖頭，早不疼了！也好，紀子昂不在，免去了許多尷尬，她臉上紅暈未散……

  「走吧！我們先回酒店！」怕辰安盤問自己，拉著他往酒店而去。

  之前天際那些荼蘼的紅色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黑灰色的雲層，成片成片地占據著越來越多的天空，暮色，就這樣來臨了……

  青灰的背景下，如潮的遊人中，紀子昂獨自一人在人群里穿梭。

  眼前是人頭攢動的喧譁，可他眼前反反覆覆出現的，卻是左辰曦滿臉通紅從他手中搶走衛生棉時的畫面，那時的她，完全不似孩子的母親，一如含羞的少女，可愛至極，而那時的他，忍得有多辛苦，才沒有笑出來……

  他對自己的行為感到詫異。

  他竟然會去買衛生棉……

  到現在為止，他還能感覺到零售店老闆異樣的眼光刺在自己身上的尷尬，他幾乎是從零售店落荒而逃的……

  其實，他或者不用去丟這個人，他可以告訴辰安的，畢竟辰安是弟弟，讓他來處理姐姐的突發狀況，比自己這個外人更合適，但是莫名的，他沒有這麼做，甚至下意識地瞞住了辰安，是源於之前在海里時對辰安的羨慕嫉妒之心嗎？他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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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辰曦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使得這趟海南之旅少了許多的樂趣，和水有關的項目，她通通不能參加了！只能給別的同學守物件，當然，她還不好意思說自己親戚來了，只推說怕腳又抽筋，說完她還偷偷看了眼紀子昂的臉色，有沒有啥心領神會的內容？

  可是，紀子昂臉上卻雲淡風輕，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她才慢慢地釋懷了，最好是忘了吧，忘了吧……

  不過，她沒下水，紀子昂也陪著不去。

  「紀子昂，你怎麼不和他們一起去？」左辰曦忍不住問道。

  說來紀子昂真是奇怪，第一天在飛機上還挺多話的，怎麼現在玩了近一個小時手機了，還沒說上幾句話？

  「不太想去……」他依然在折騰他的手機，頭也不抬地回答。

  左辰曦怎麼會知道，紀子昂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這兩天被心事所擾，已找不到合適的態度來面對她，近恐褻，遠則憂，說多了怕過於熱絡，別人會起疑心，但見她一個人在岸上孤零零的，又怎麼忍心？就算不說話杵在她身邊，也算是一種陪伴吧，記得從高中開始，他就是採取這樣的陪伴方式，和辰安做好朋友，然後陪在她身側，默默地……

  只是此刻為了管住自己的眼睛，為了管住自己的心事，他只好一個勁低頭玩手機了……

  紀子昂似乎不太想和自己說話？她回想一下，其實紀子昂高中的時候也和她說話不多，如果不是辰安的關係，估計她倆會生疏得連一般同學都不如，而且人家在飛機上也是因為辰安在，才有那麼多話說吧……

  於是她閉了嘴，無聊地看藍天白雲。

  一段沉默之後，她覺得受不了，跳起來去買水，見他還是低頭擺弄手機，也不多問，順便給他買了一瓶回來，伸到他面前，「給！」

  紀子昂一看，馬上抬起頭來看她，頃刻間臉上竟然烏雲滾滾了，也不接她給的水瓶，反突然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一把就奪過她正準備送入口中的水。

  她被嚇著了，紀子昂的反應也太巨大了吧，怎麼了？「干……嘛？」她有些結巴了……

  「你還喝冰的？！」他黑著臉凶了她一句。

  「我……」她的臉再度血紅……他沒忘……他又提……話說她也知道不能喝冰的，可是人家那全是冰的……而且，說實話，她平時也沒那麼禁，熱的時候還買冰淇淋吃……

  「難怪你的會提前！」他繼續惡狠狠地戳她的死穴。

  他居然連她提前了也知道！？她錯愕地看著他，無地自容！

  「我是醫生！」他板著臉，再度一本正經地告訴她，好像在表明，他們談論的話題就和感冒一樣，沒什麼大驚小怪……

  醫生？又是醫生！醫生真的很牛X啊！

  她血紅著臉坐下。算了，牛X的醫生，姐姐我惹不起躲得起行嗎？讓她當回鴕鳥吧！把臉埋進沙子裡去！她沒臉見人了！話說紀醫生，我從來沒當你是醫生！想著這麼一個熟悉的人，居然能掌握一個人的生死，真是太恐怖的一件事！她還真不敢讓他來瞧病呢！

  他在她身邊站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終於走了！

  她剛舒了一口氣，他又回來了，這回是他遞給她一瓶水，「給你！」當然，是不冰的……

  她紅著臉看了一眼，搶過來擰開瓶蓋就往嘴裡灌，水啊水啊，快點把她臉上的紅色都沖淡吧……

  剩下的時間，她更不好意思和他說話了，也和他一樣，拿出手機來擺弄。

  這兩天宋楚都沒給她打電話，她心裡賭了一口氣，儘管很掛念孩子，也忍著不打過去，但此刻盯著手機里那個熟悉的號碼，到底壓抑不住對孩子的想念了，按下了撥號鍵。

  「辰曦！」宋楚倒是很快就接了，語氣里透著欣喜。

  乍聽見他的聲音，她卻不知如何回應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開心，似乎潛意識裡的自己是渴望聽到他聲音的……

  「嗯……浩然和依宸呢？」她僵硬地問。

  「正玩得開心呢！你呢？開心嗎？」

  「挺開心的！你們在哪玩呢？」

  「在……上海。」宋楚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說出這兩個字來。

  猶豫是什麼意思呢？怕她生氣嗎？他還是搞不清楚什麼樣的狀況會生氣，什麼樣的不會……「好吧，你們好好玩兒！」她淡淡地說。

  「辰曦……」宋楚叫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

  「你還有幾天回家？我……」其實他想說，他想她了，他們在一起十年，還從來沒分開過這麼多天，可是這句話到最後卻變成了，「浩然和依宸想你了……」

  知夫莫若妻。辰曦還不了解他嗎？平日裡要他說一句好聽的，比登天還難，此時的他，定處於大庭廣眾之下吧，要他說出那句「想你」，等同於殺了他，所以，孩子想她的意思，其實就是他自己想她了……

  雖然心裡嘆息，可還是有絲絲的溫情在心間纏繞，語氣也柔和起來，「不是跟你說了嗎？七號回來！」

  「噢……那……我們六號回去！在家等你！」他還是有些失望的，這個長假，他和她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了……縱然生活里總是有那麼的摩擦，可是，他是愛她的，這是不改的事實啊……

  「好……」她臉上浮起柔和的笑容，如果，生活里只有這樣的溫情，哪怕是淡淡的，她也覺得是美滿。

  「爸爸——爸爸——」耳機里傳來浩然的聲音。

  她的笑容放大，「讓兒子和我說話。」

  「媽媽！媽媽！我告訴你……哈哈……」浩然快活的笑聲透過耳機傳過來，小傢伙為自己即將吐露的秘密而竊喜，可是依宸的聲音馬上傳來了，「浩然！別！」

  浩然趕緊住了口，好險！這個怎麼能告訴媽媽呢？媽媽會不高興的！

  「浩然要告訴媽媽什麼？」聽見孩子的聲音，她心裡更是陽光明媚起來。

  「沒什麼……就是……浩然剛剛好勇敢！坐海盜船一點也不怕！」

  「那你帶好妹妹沒有？」她笑問。

  「當然了！我是妹妹的騎士！」浩然雄赳赳氣昂昂地說。他何止是妹妹的騎士，他還要當媽媽的騎士！任何欺負媽媽和妹妹的人，他都要她好看！

  哼！這一次出來玩，姑姑倒大霉了！

  逛街？他要姑姑抱，誰抱都不行！把姑姑累得夠嗆不說，兩隻小髒腳故意在她的新裙子上亂蹬，吃了巧克力冰淇淋的小嘴在她衣服上亂擦，氣死她！

  姑姑去買新衣服？每穿一件出來，他都說丑，還說如果是媽媽穿好看多了！哼，氣得姑姑臉發綠！

  去遊樂園玩？好！他拉著爸爸和姑姑一起去坐過山車，坐完下來，姑姑吐得昏天黑地……

  哼！還沒完呢！還有幾天，他要繼續想辦法……

  聽說明天是去逛老城隍廟？哼哼……

  浩然第二天的城隍廟之行一定很精彩，而辰曦他們，第二天的行程是看泰國人妖表演，終於不用下水，她可以和大家共進退了！

  辰曦看著那些美艷萬分的人妖傻了眼，簡直比女人更女人萬倍！尤其是那身材，讓女人自慚形穢啊！

  她不禁捏了捏方怡的手，輕聲問，「你覺得……她們的胸是真的還是假的？」

  方怡撲哧一笑，「去摸摸不就知道了！」

  她惡寒，方怡的聲音能不能小點？周圍的同學都聽見了！一個個好笑地看著她倆呢！尤其紀子昂……

  她想起這幾天在紀子昂陰影下的生活，忽生報復心理，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這個工作嘛……我覺得最適合紀醫生去做，專業嘛……」

  同學們一陣爆笑，她以為紀子昂一定會難堪的，哪知他還是那副神態自然的樣子，仿佛在說：我是醫生！

  沒讓他出醜，她覺得很挫敗。

  醫生……

  她突發奇想，醫生看過各種女人的身體吧？而且說不定還見過女屍……會不會看見女人就想起女屍？會不會有功能障礙呢？這個疑惑，讓她忍不住又捏了捏方怡的手，「你說……當醫生的……會不會那個……呃……冷淡？」

  噗……

  方怡笑噴了，「你去問問紀醫生！馬上揭曉答案！」

  「去！一邊兒去！」她瞪了方怡一眼，這傢伙的嗓門怎麼總是那麼大？

  偏有好事者好死不死地問，「要問紀醫生什麼？」

  大家都看著她了，就連紀子昂也充滿期待地望過來，「這個……」她舔了舔唇，這個問題是怎麼也不可能問的啊……「沒什麼，就一點健康方面的小問題，想諮詢紀醫生。」

  方怡笑得倒在她肩頭，「嗯嗯，沒錯！是小問題！比較適合辰曦和紀醫生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問！」

  「你……個死丫頭！」辰曦掐著她，羞紅了臉。

  這下愈加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連續幾天，大家都在開辰曦和紀子昂的玩笑，還好紀子昂總是那樣一本正經的表情，而辰曦完全只當大夥是玩笑，開過，笑過，也就隨風而過了。

  七天的旅行，很短，卻很快樂，當然，如果沒發生大姨媽事件的話會更完美，辰曦是這麼認為的，可紀子昂卻不這麼看，那朵鮮艷的紅，讓他覺得仿佛和她擁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讓他接近了她的私密空間，獨自一人的時候，想起她窘迫羞紅的臉，會感覺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那麼遠……

  好吧，他承認，他齷齪了，可是她呢？居然會有那樣「邪惡」的疑問，她怎麼也想不到大大咧咧的方怡會把她的疑問告訴他吧？他當時聽了，差點笑岔氣，她那麼薄的臉皮，如果知道了，不定害臊成什麼樣子，他完全能想像她是如何一臉血紅在地上找地洞的，只是，笑完之後，會有深深淺淺的失落，密密麻麻地漫開，他，永遠也沒有機會告訴她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七號，順利返回BJ，老同學們互道再見以後各自踏上歸途。

  紀子昂和左家兩姐弟亦握手道別，「有時間來我家玩玩，我媽常常提起你們呢！」

  紀子昂的媽媽是中學老師，高中的時候還教過他們課呢，那時候沒少去他家蹭吃的，也正是因為這樣的關係，紀子昂高中時代就萌動的那顆心沒敢表露出來，成天在媽媽以及眼線的控制範圍之內，一個不小心被逮到可就完蛋了……

  「好的！一定！」左辰安笑著應承。

  「辰曦，再見！」紀子昂在她面前伸出手。

  「拜拜！」辰曦作為大家千金，握手禮司空見慣，當即便和他輕輕一握。

  只是，她無心，他卻有意，當她柔滑的小手在手心裡滑過的短暫瞬間，他的心，還是跳亂了節拍……

  再多滯留只會更亂，他毅然轉身，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而去。

  「走吧！送你回家！」左辰安把她的行李放上車。

  之前辰安已經打了電話回去，宋楚他們還沒回左家，而他說過，六號就回來的，此時定是在宋家了，她沒打算讓他來接，就算是……給個驚喜吧，小別勝新婚，她想起這幾天和宋楚的電話往來，心裡的堅硬有些鬆動，仿佛一大塊山石裂了好些細縫，蜜汁從縫隙里往外一點一點的溢。

  「以後多出來走走，別整天圍著老公孩子轉，你看看你，這幾天過得多滋潤，曬黑了，也紅潤了！」辰安邊開車邊和她說話。

  「是啊！以後要左三少多多關照了！」她揶揄地笑。

  左辰安笑了笑，眼神很是溫柔，她明明是姐姐，可是在他心裡，卻把她當妹妹一般地疼……

  姐弟倆一路說笑著回了宋家。

  別墅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宋楚的，一輛瑪莎。

  「喲！你換新車了？」辰安一眼便看見那輛惹眼的瑪莎，「不是你的風格嘛……」確切地說，不是左家的風格，左家的人，一貫低調，開出來的車顏色絕不會這麼炫……

  「不是，是我小姑的！」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輛車，就會想到某些事，之前那些好心情似乎被破壞了……

  「哦！我說呢！」辰安也沒說什麼，他們左家的人都不摳門，既然辰曦嫁給了宋楚，那對宋家的人好也是應該的。兩輛車占了正門的位置，他只好把車停在瑪莎後面，幫她把行李拿出來，用力擁抱了她一下，「我就不進去了！再見！」

  「嗯！拜拜！」辰曦提著行李，繞過兩輛車，往裡走。

  越過宋楚那輛車的車頂，她往內看，卻聽「砰」的一聲巨響，是宋玉沖了出來，緊跟著出來的，是宋楚。

  許是車身擋住了她，許是那兩人情緒都太激動，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只見宋楚緊抓住她的手，臉上的表情十分焦急，「你跟一個小孩子較什麼勁？」

  「誰跟小孩子較勁了？是他跟我較勁！他根本就是故意整我！你看看這次去玩，他都幹了些什麼？把我衣服踩髒！故意氣我！還把餛飩湯什麼的全灑我身上，這些就算了，番茄醬還弄我椅子上，害我一屁/股坐下去，別人還以為我來那個了！現在可好，還把你送我的項鍊偷走了，這樣小孩，我受不了了！他就是一個小偷！你們全都慣著他吧！現在偷項鍊，小心長大了去搶銀行！」宋玉說著便大哭起來。

  辰曦不由狐疑，宋玉說的是誰？難道是浩然嗎？浩然怎麼會做這種事？偷項鍊？小偷！這個詞用來形容她的兒子，她受不了！她的孩子，需要什麼東西犯得著去偷？長大了也絕對不會去搶銀行！自己家的錢就花不完呢！和每一個護犢的媽媽一樣，辰曦當即就怒了，第一時間站了兒子這邊，若不是理智控制著她，想看看宋楚怎麼做，她一定衝上去了。

  「玉兒！小孩子做錯了事，批評教育就行，你這樣鬧，自己不跟孩子一樣了嗎？說什麼有你無他的蠢話，不是只會讓爸爸媽媽難過？一個是他們最疼愛的女兒，一個是寶貝孫子！還讓他們選擇，你越活越小了吧！」宋楚只是好言相勸，拉著她手腕不鬆手。

  宋玉哪裡聽得進去，哭著大嚷，「什麼最疼愛的女兒？！你們根本就不疼我！爸爸媽媽只要孫子！你只要老婆！那兩個小兔崽子跟我簡直是冤家！」

  豈有此理，竟然罵浩然和依宸是小兔崽子，辰曦心裡直冒火，卻見宋楚的臉色也變了，「怎麼說話的？誰是小兔崽子？那我是什麼？」

  「……」宋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扁了扁嘴，委屈地流淚。

  「好了，一家人難得開開心心出去玩一次，你這當姑姑的就有點大人樣子，項鍊沒了可以再買，衣服髒了也正好可以買新的，行了吧？進去吃飯！」宋楚拉著她的手腕往裡拽。

  宋玉還僵持著不肯動，宋楚極難得的，似乎有些怒了，「宋玉，你到底還要幹嘛？浩然不懂事，我已經打過了，你難道還要跟浩然一樣不懂事嗎？」

  宋玉從來沒被哥哥凶過，更覺委屈了，仿佛突然一下爆發了一樣，衝著宋楚哭道，「我怎麼不懂事了？我還要怎麼懂事？浩然要我抱，我就抱！他要我給他買幾千塊的玩具，我就給他買！他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我也沒生氣！可是他為什麼要把項鍊偷走，還搞壞了！那條項鍊，你知道對我有多麼重大的意義嗎？那是我考上大學你給我的獎勵！是我最珍愛的寶貝！因為是你送給我的！是我……是我這麼多年感情的見證，是懂嗎？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考進BJ的大學嗎？因為你在這裡！雖然你結婚了，有孩子了，可你依然是我努力的方向！你明不明白！？」

  宋楚似乎被她的話給震住了，半晌，都只是盯著她，驚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左辰曦，也被這一幕給徹底震撼了，這算什麼？兄妹畸戀？不，一定是她聽錯了……對……是她理解錯了……一定是……

  然而，接下來宋玉的話，卻將殘酷的現實赤/裸/裸地剝開在她面前……

  「哥，我愛你……從小就愛你……你為什麼不等我長大……為什麼要娶左辰曦……」宋玉淚眼淒迷地注視著叫了二十多年的哥哥，忽的，她單手環住了宋楚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左辰曦眼前一花，差點沒站穩。不！她再也看不下去了！這叫什麼？亂/倫……

  她的身影從車身後緩緩走出來，手中的行李已經掉在地上，身體因眼前這一幕而微微顫抖。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現在算是有了答案……

  難怪宋玉從來不肯叫她嫂子……

  難怪宋玉這麼討厭她，甚至討厭她的孩子……

  原因全在這裡……

  她默默地，一步一步朝他們走去……

  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在宋家是個外人，她甚至嘲諷地想，也許她該成全這一對，多好啊，自產自銷，永遠的一家人……

  宋楚完全被妹妹這個舉動給震傻了，身體僵直，沒有反應，直到漸漸走近的辰曦終於進入他的視線，他才明白過來眼前是多麼荒謬的一幕，趕緊一把推開宋玉，驚恐地叫著她的名字，「辰曦……」

  宋玉也驚住了，回過頭來，看著辰曦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嚇得倒退了兩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這都是一段見不得光的感情，居然暴露在左辰曦面前，她一個未經人事的少女，不知該怎麼辦……

  左辰曦腦子裡完全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過來幹什麼，或許她該掉頭一走了之才是，當她終於站在了宋楚的面前，想著這麼多年受的委屈，銀牙緊咬，心裡有個衝動，想一耳光扇在他臉上，可是，她忍了，只是冷冷一笑，越過他，朝屋裡走去。

  一片迷茫的她，瞬間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她要走！沒錯！帶著孩子走！離開這個讓她噁心讓她難受的地方！再也不要見到宋家任何一個人！

  她那一聲冷笑，讓他心中一寒。

  他真的不喜歡她這樣笑，或者說害怕她這樣笑，那樣冰冷的眼神，仿佛將他們之間所有的溫情都凍住了……

  「辰曦……」他拉住她的手。

  他很喜歡這樣拉別人的手嗎？想到剛才他也是這樣拉著宋玉的手，噁心的感覺直往上涌。

  「放開你的髒手！」她用力吼了一句。

  他有些尷尬，看了一眼宋玉，低聲說，「別亂說！」

  亂說？他也知道丟人？他也懂得尷尬？這樣的事，別人都做出來了，他還不准人說？她眼眸一眯，寒冷和諷刺溢出，「那我該怎麼說？你告訴我，這該怎麼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辰曦！先冷靜下來！」他有些焦急，老婆這邊需要解釋，可宋玉那邊呢？這樣的事被嫂子發現，她心裡又如何能承受得了？他的目光在辰曦和宋玉之間游移不定。

  冷靜？左辰曦念著這兩個字只覺可笑，自己的老公和妹妹在一塊糾纏不清，當著她的面就吻上了，他還叫自己冷靜？換成是他，他能冷靜嗎？

  「宋楚！我左辰曦這十年，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冷靜！所以，你，放手！」她用力一扯，沒能掙脫，倒是掙痛了自己手腕，不禁怒斥，「宋楚，你弄痛我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終於鬆了手，「辰曦，你誤會了，我和宋玉……」

  「哥，不要說！」宋玉忽然嗚咽著大喊，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不要……不要說……我……我知道自己丟臉……我沒臉見你們……」說完，她轉身就跑。

  「宋玉！」宋楚這邊辰曦還沒安撫好，宋玉又跑了出去，他憂心無比，此刻的宋玉，心裡一定是十分脆弱的，這涉及到幾個禁忌名詞，第三者，兄妹戀，她才二十歲，一定承受不了……

  於是，情急之下，他對辰曦道，「對不起辰曦，我以後再和你解釋，宋玉很傷心，我怕會出事！」

  語畢，他也走了，尋著宋玉的腳步而去，拋下了她……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和宋玉雙雙離去的方向，心裡一點一點冰凍，此時此刻，在他的心裡，受傷的那個人是宋玉……難道他不知道，她也會受傷嗎？還是她一貫表現得太強大，他認為她有一顆堅韌不拔的心？

  幸福法則第二條：永遠不要和他的家人爭奪他……

  放P！不想爭，也不用爭，因為……她永遠都爭不過……

  眼睛乾乾地痛，卻是一點淚意也沒有，心裡悶悶地痛，憋得胸口很難受。也許，BJ的空氣確實太乾燥了……

  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階，推開門，裡面正在附耳細聽的公公婆婆躲閃不及，差點被門撞到，見來人是她，臉上訕訕的，招呼她。

  她冷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有這樣的爹娘就有這樣的兒女，女兒發生這種醜事，不出面制止，居然只在門後偷聽看熱鬧……

  「媽媽……」一個細小的，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她心裡揪痛了一下，那不是依宸嗎？和浩然一起站在角落裡，一雙大眼睛淚汪汪的，臉上淚痕斑斑，想是哭了多時了。浩然本來是面對牆壁站著的，聽見依宸叫媽媽，轉過身來，小下巴高高地揚著，一臉的倔強與傲氣。

  她想起剛剛宋楚說的話了，他把浩然給打了，可瞧浩然這情形，卻是一滴眼淚也沒掉的，這個倔強的孩子，一定是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她自己的孩子她還不了解嗎？如果真的做錯了事，絕不會不認錯……

  「浩然，依宸！走，跟媽媽回家！」她什麼也不想再說，更不想在這屋裡多呆一分鐘，哪怕這房子是她的，可她這天生有潔癖的人，對被污濁了的東西寧可丟棄！

  「好！」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想必也是在這裡呆怕了。

  這是左辰曦嫁入宋家第一次，昂首挺胸，一手牽著一個孩子走出門，而絲毫不去管宋家的人怎麼想，也是第一次，公公婆婆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沒有廢話半句……

  出了別墅，辰曦才想起自己沒開車來，更不能回家，否則爸爸媽媽問起來她該怎麼說？宋楚的事，她可真沒臉說給別人聽，哪怕是自己家裡人！

  想了想，拾起行李，搭出租去了酒店。

  「媽媽，我們以後要住這裡嗎？」依宸看著媽媽把箱子裡的衣服一件一件掛出來，小聲問。

  進去吃飯吧，作為母親，她不會讓大人之間的糾葛影響孩子的成長，於是微微一笑，蹲下來對依宸說，「不會，暫時住一陣，爺爺這段時間身體不好，奶奶沒時間照顧我們，我們就不給奶奶添麻煩。」

  「嗯！」依宸點點頭，「只要不和姑姑他們住就行了！」

  她心裡一酸，把依宸抱起來，其實什麼都瞞不住小孩啊……

  「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親了親女兒的小臉問，宋玉之前說浩然整她的事她還弄不太明白。

  「媽媽，您別打哥哥……哥哥是給您出氣……姑姑老說你壞話，對你不好，哥哥就幫你報仇了……媽媽，爸爸已經打過哥哥了，還讓哥哥面壁認錯，您別生氣了好嗎？」依宸擔憂地哀求媽媽。

  原來剛才這倆小傢伙站在牆角是在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