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第358章 娘親會不會沒死

  「可我就是想娘親，很想很想。」

  「爹我夢到娘親沒有死，娘親還活著，她只是昏睡了，一直沒醒來。」

  沈聽雪在問畫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她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抽泣道：「我是真的夢到娘親了，很真實的夢。」

  「爹，娘親會不會沒死啊。」

  那個夢實在太過真實，沈聽雪甚至看到了娘親穿的衣服，以及周圍的環境，隱約還看到了一個男人。

  「爹，娘親是不是被人偷偷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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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聽雪眼巴巴的看著爹爹。

  沈成廷無奈嘆了口氣，只當女兒被刺激的太厲害出現了幻覺。

  尋茶端了藥過來。

  沈成廷接過藥舀了一勺到女兒嘴邊，「乖女兒，先喝藥。」

  「聽爹爹的話不要胡思亂想。」

  沈聽雪乖乖的喝了一口，苦的舌頭髮麻。

  外面的聲音又傳了進來，「殺了妖孽，活埋妖孽，剋死母親的妖孽！」

  「沈將軍，你若不親手埋了這個妖孽，後患無窮啊。」

  「妖孽會影響國運的，我們都會流離失所，她是要害死我們所有的人。」

  短短几日，外面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厲害。

  沈聽雪已經成了要害死所有人的妖孽。

  失去孩子的那兩家人，甚至帶著孩子的屍體在將軍府門前鬧了整整兩日。

  屍體都爛了，也不肯罷休。

  最後還是順天府尹褚大人帶人過來將那兩家人帶走，將軍府門前才不至於臭烘烘的全是屍體的味道。

  沈聽雪一怔。

  沈弈皺起了眉頭，提著劍轉身就要走。

  四哥與六哥也提著劍跟了上去。

  「二哥、四哥、六哥。」

  沈聽雪急忙開口，「你們別去。」

  「二哥！」

  眼瞧著妹妹急的就要跳下來，二公子這才收了劍。

  「小九，你別擔心，二哥只想教訓幾個領頭的，那幾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沈聽雪搖頭，「算了，隨他們罵去吧，抓得了幾個，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抓了。」

  「天罰這種事對他們來說，本就可怕的很，迫不得己的想活埋了我也可以理解。」

  沈聽雪嘴角牽出一抹嘲諷的笑。

  曾經誰告訴過她，並非是人性本善，而是人性本惡。

  一旦遇到某件事，激發出人性，那將非常可怕。

  如今她算是領教到了。

  迷迷糊糊中，她又夢到了上一世。

  從護國寺回來的時候，她便在想上一世的事。

  是不是她真的是天煞孤星，才害的父兄慘死，甚至連容戰也不能倖免。

  那一刻，她真的害怕極了，她怕自己是天煞孤星，怕真的會波及家人，傷害到最愛的人。

  但夢中有個聲音一直在牽引她，告訴她這不是上一世，這是新的一生。

  容戰不會死，父兄也不會死。

  她不會再糊塗。

  容恆也無法再從她這抓到父兄的把柄。

  上一世沈依依這時已經嫁入了皇子府，與容恆計劃了後面的一切。

  可現在沈依依早就離開了北啟。

  容恆也失去了仁帝的信任，勢頭反而不如另外幾個皇子。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沈聽雪的心情反而比三天前平靜了許多。

  「小九把藥喝了。」

  沈辰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這些只是暫時的，沒什麼能把我們的小九打倒對不對？」

  「嗯。」

  沈聽雪回過神來，接過爹爹手中的藥一飲而盡。

  她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所以她不能著了對方的道。

  看著妹妹好起來，哥哥們也就放了心。

  其實只要沈聽雪不被外面那些惱人的聲音煩擾，他們都能當對方在放屁。

  沈聽雪醒後沒多久。

  容戰便來了。

  「十三，你怎麼來了？」

  沈聽雪嚇了一跳，著急的打量著他，「你有沒有被外面那些人打，他們有沒有向你扔爛菜葉子，扔臭雞蛋，扔石頭。」

  「沒有。」

  「他們沒看到我。」

  容戰嘆了口氣，伸手將小姑娘抱在懷裡，聲音有些悶，「好些了嗎，頭還疼不疼，還有哪裡不舒服？」

  這幾日他雖然忙於查證這事。

  但每天都會來看小姑娘，坐一會陪陪她。

  他聽到她一直說胡話，一直喊娘親，甚至自言自語會害了他。

  這個小傻瓜，平常那麼樂天的性子，怎麼就被外面那些刁民左右了心性？

  「吃過藥好些了，藥好苦的。」

  「那吃些炸糕？」

  容戰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油紙包。

  熱騰騰的炸糕，是他剛剛叫那個小攤販炸好的。

  不過如今這種情況，街上許多小攤也不擺了，很多人被煽動來將軍府鬧事。

  有不少人拿了銀子，有些人則是愚昧無知，人云亦云。

  為了讓媳婦吃上炸糕，定北王專門去了小攤販家裡讓他炸了一份。

  「還是熟悉的味道。」

  沈聽雪咬了一口炸糕，黏黏的甜甜的。

  「賣炸糕的小老闆多給你炸了幾塊，讓我帶話給你，多吃些養好身體。」

  「真的？」

  九姑娘咬著炸糕，不敢置信，「他知道你是買給我的，難道不是要勸著你把我活埋嗎？」

  「你以為外面那些人便代表了所有人？」

  「上京十萬百姓，外面鬧事的有多少，最多不過五百人。」

  「這五百人中，有兩百人拿了銀子，有一百人不是普通百姓，還有兩百個沒腦子的，你跟沒腦子的計較什麼？」

  沈聽雪眨了眨眼睛，「我真以為所有百姓都要活埋我呢。」

  外面陣仗太大，太能唬人。

  莫說沈聽雪，便是走在街上的百姓，都覺得這位九小姐可能真的惹了眾怒，要被活埋了。

  「我的鋪子都關了，門也被人砸壞了。」

  「幸虧褚大人派人抓了一批鬧事的，才沒人繼續砸我的鋪子。」

  「幸好沒人知道春風拂柳是我的，不然紅菱她們也要被打了。」

  前不久，幾個鋪子裡的掌柜的剛剛送來了消息和帳本。

  三家鋪子盈利頗豐。

  鬧出這事以後，那些做生意的對家便趁此煽動的人去砸沈聽雪的鋪子，甚至還搶鋪子裡的米糧金銀首飾。

  幸好褚大人動作快，才讓鋪子不至於損失慘重。

  只是如今已經關門歇業，也不知要關多久。

  沈聽雪算了算每日的損失，又開始鬱悶了。

  容戰倒是覺得挺好。

  她都能財迷的去想自己的鋪子了，可見情緒已經沒大事了。

  「十三，那我們下個月還能成親嗎？」

  沈聽雪窩在容戰懷裡吃炸糕。

  賣炸糕的小哥夠意思，說多給幾塊，其實多給了整整一倍。

  「能。」

  容戰低頭看著她，眼眸幽深，啞聲道：「因為我不想再等了。」

  他想吃肉，還想喝湯，不想這麼素下去。

  他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已經到極點了。

  沈聽雪用竹籤叉了一口炸糕塞到了容戰嘴裡，免得他又開始黃言黃語。

  「太甜了，也太粘。」

  定北王不太喜歡吃這玩意。

  「好吃。」

  小姑娘奶凶奶凶的瞪著他，語氣軟軟的，「小九說好吃，那就好吃！」

  容戰徹底放下心來，低頭去親小姑娘的臉。

  「你嘴裡都是炸糕，不要親我，太粘了，十三……」

  「爺，沈公子來了。」

  「……」

  容戰立刻放開小姑娘，搬了個凳子在床邊坐著，脊背挺直，要多規矩就有多規矩。

  沈聽雪還沒回過神來。

  上一刻還在溫暖的懷抱里，這一刻就只剩冷冰冰的枕頭了。

  哥哥們掀簾進屋。

  剛進來，目光便往定北王身上瞄，想看看他有沒有欺負妹妹。

  沈容則一眼看到了沈聽雪手中的炸糕，眉頭皺了起來。

  「只吃一點點。」

  九姑娘嚇的趕緊解釋，「七哥，我就只半份，十三替我吃了半份。」

  其實她已經吃完了一份半，剩下的的確沒多少了，掩人耳目剛剛好。

  看在她剛醒來的份上，沈容也就沒與她計較。

  「王爺那可有眉目了？」

  沈辰叫人拿了棋盒來，與沈祁坐在一旁下棋。

  二公子與四公子在嗑瓜子。

  五公子正在看沈聽雪那幾個鋪子裡的帳本。

  六公子時不時踹一腳身邊的八公子以欺負弟弟為樂。

  七公子則刷刷寫起了藥方。

  府外喊聲連天，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府內卻是歲月靜好，下人們本分的做著自己的事。

  沈聽雪有容戰和哥哥們在身邊，情緒恢復如常，再加上手中有心愛的炸糕，心情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嗯，那兩個孩子……」

  容戰頓了頓嗤笑一聲，「本就患了重病，活不了幾日了。」

  「兩家父母各收了一百兩，在玲瓏塔倒塌的時候，將孩子推了過去。」

  「本來他們鬧完之後是要被滅口的，本王讓褚衛生先一步把人抓了，只怕今夜順天府大牢可不太平。」

  「因為重病就能把孩子推下去砸成肉泥嗎？」

  沈聽雪臉色一變，手中的炸糕都嚇掉了。

  她一直為了那兩個孩子的死耿耿於懷。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卻沒想到兩個孩子本就活不了幾日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該讓孩子被活生生砸成肉泥。

  做父母的心都不痛的嗎？

  「小九，你可知一百兩銀子夠普通人家用多少年？」

  正在噼里啪啦打算盤的五哥抬頭看了她一眼，「若這戶人家還有兒子需要娶媳婦，那這一百兩就更重要了，聘禮能置辦齊全，還剩不少，日子可謂一飛沖天。」

  容戰點了點頭，「五公子倒是猜對了，這戶人家的大兒子已經十五了，馬上就要娶妻了，出事之前他們已經拿了定金為兒子去置聘禮了。」

  「他們並沒有因為小兒子即將被砸死而感到悲傷，反而因為小兒子的死能換取一百兩興奮的無法入睡。」

  所謂命如草芥，也不過如此。

  「那給他們銀子的人呢？」

  「是當今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