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 羅亞是沒有未來的

  看著奧斯畏畏縮縮的樣子，羅亞打消了走過去和奧斯擁抱一番的打算。

  他看了眼手裡還沒來得及放進空間戒指里的容器。

  這個容器裡面裝著的正是蘊魔之力。

  蘊魔之力是由地脈之力、魔力、生命力、精神碎片、信仰之力、靈魂之力……等等東西混合而成的，一種非常奇妙的能量。

  魔神血胚能夠長這麼大，就是依靠吞噬蘊魔之力成長起來的。

  自從針對無盡荒林的計劃被安德烈破壞之後，羅亞就放棄了參與魔神血胚爭奪戰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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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絕對不會什麼都不做就乖乖退場。

  他對於孕育魔神血胚的獻祭儀式，以及培育魔神血胚的蘊魔之力，可是非常的感興趣的。

  既然打不過魔神血胚，那就當作利息把蘊魔之力收集起來吧。

  魔神血胚出世的時候，會破壞掉獻祭儀式，裡面殘留的蘊魔之力會快速消散掉。

  所以他在魔神血胚出世之前，早早的就待在六國之地的地底深處了。

  不過由於他化身為晨光神鹿的緣故，那些三級巫師以及四級幻魔巫師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他本打算一邊收集蘊魔之力，一邊利用雙魂之證解析蘊魔儀式。

  結束之後利用暗惡蛛皇悄無聲息的離開。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沒想到居然有著其他巫師抱著和他一樣的想法來到了這裡。

  不過他又不是什麼惡魔，只要別人不得罪他，不與他有利益糾紛，他是不會胡亂殺人的。

  所以他決定無視那些人直接離開。

  他相信以他羅亞大帝的名號，那些人是絕對不敢對他出手的。

  沒想到居然會遇到熟人？

  百年後的再一次相遇實在是讓人懷念啊。

  可惜他們兩人之間已經存在了一道可悲的隔閡。

  他對著奧斯等人舉了舉手中裝滿了蘊魔之力的容器，只見奧斯等人盯著他手裡的容器拼命的吞咽著口水。

  「你們好像很想要這個東西？」羅亞問道。

  「是、是的……」奧斯猶豫了一下，還是向羅亞解釋了起來。

  羅亞默默的聽著奧斯的解釋。

  他沒想到蘊魔之力竟然關係到幻魔傳承。

  他沒想到幻魔巫師為了把幻魔傳承流傳下去，竟然做了那麼多的努力。

  本來對幻魔巫師沒有什麼興趣的他，在聽了奧斯講述之後，對幻魔巫師竟然有些佩服起來。

  只是他有些疑惑。

  為什麼幻魔巫師本人能夠一路成為四級巫師。

  結果幻魔傳承卻一再遭遇滑鐵盧，被人譽為遭到了詛咒的傳承？

  堂堂四級巫師，結果連收個學生都困難？

  被尊稱為最強四級巫師的幻魔巫師，這麼多年來就培育出了一位二級巫師？

  想當年他也修煉過一段時間幻魔傳承，不過他只是把幻魔傳承當作過渡階段隨便練一練而已。

  當年的他如果想的話，以幻魔巫師極度渴求天才混血學生的態度，他只要前往森魂古堡，肯定能夠成為幻魔巫師的學生。

  只是幻魔傳承修煉起來實在是太難了。

  而且幻魔傳承被譽為受到了詛咒的傳承，他為什麼要賭？

  再說了，幻魔巫師再強也不過是一名四級巫師而已，他可是有著成為魔機域主這位七級巫師的學生的機會的啊！

  如果蘊魔之力真的關係到幻魔傳承的完善……

  他會大方的送出去？

  別做夢了！

  想要蘊魔之力？可以，拿東西來換！

  別以為對方是四級巫師，他就會給面子！就能薅他的羊毛！

  「想要蘊魔之力？可以。」

  「真的？」

  「那麼你們拿什麼東西來交換呢？」

  「這個……」

  「蘊魔之力在我這裡一時半會不會用掉，你們可以回去和幻魔巫師好好商量，拿什麼東西來交換，不過可別讓我等太久。」

  說著，羅亞沒有理會奧斯等人的反應，直接轉身離開了。

  ……

  奧斯目視著羅亞的離去，一副想要開口挽留，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糾結模樣。

  最終，羅亞的身影徹底的消失了。

  直到這個時候，在場的五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們眼睛發亮的盯著奧斯。

  「沒想到你竟然和羅亞大帝認識？」

  「你們以前還是好朋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都沒聽說過啊？」

  「星隕古礦？那個時候的羅亞大帝就這麼厲害了嗎？」

  聽著同伴們圍著他嘰嘰喳喳的吵鬧著，奧斯趕緊讓他們閉嘴。

  「現在是關心這些事情的時候嗎？我們的蘊魔之力可是被羅亞大帝拿走了啊！」奧斯說道。

  這句話讓他們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蘊魔之力關係到幻魔傳承的完善，關係到他們是否能夠凝聚領域，未來能否踏入三級境界。

  若是幻魔傳承無法完善，那麼他們這幾個人人羨慕的四級巫師學生，可能一輩子都要待在初紋境，無法更進一步。

  他們很想得到蘊魔之力。

  換做其他人拿走蘊魔之力，他們絕對不會吝嗇使用暴力把蘊魔之力搶回來。

  問題是那個人可是羅亞大帝的！

  被譽為森魔巫師的最強二級巫師啊！

  以羅亞大帝展現出來的天賦和實力，未來肯定能夠成為三級巫師，踏入四級之境是大概率事件，成為五級巫師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此天賦如此實力，三級巫師都要矮一頭。

  他們的老師四級幻魔巫師見了羅亞大帝，都要給幾分面子。

  他們哪敢出手啊！

  一旦惹怒羅亞大帝，人家羅亞大帝直接把他們殺了，他們老師都不見得會為他們報仇。

  「那怎麼辦？」

  「蘊魔之力就這樣白白放棄了？」

  「還能怎麼辦？就像羅亞大帝說的那樣，直接告訴老師啊？」

  「也是，只能讓老師和他交涉了。」

  「唉，明明只是二級巫師，卻能不懼四級巫師，可以和四級巫師談條件，真是羨慕啊。」

  既然這裡沒有蘊魔之力了，那麼他們已經沒有繼續待在這裡的必要了。

  現在大地之上，三級巫師們還在為爭奪魔神血胚大戰著，萬一被攻擊餘波波及到，白白死掉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乎他們立即沿著原路返回。

  前來的時候，他們是那麼的興奮。

  回去的時候，他們每個人的神色都是那麼的落寞。

  尤其是奧斯。

  他在星隕古礦的時候，就知道羅亞很強，但他覺得他得到了幻魔傳承，能夠拜四級巫師為老師，還是有機會追上羅亞的。

  只是萬萬沒想到他與羅亞的差距不僅沒有縮短，反而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以至於他連追趕的想法都沒有了。

  他這輩子，能成為二級巫師就算成功。

  能夠踏入三級境界，就算是超出他的人生預期了。

  而羅亞，保底三級境界，大概率四級境界，五級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剛才他與羅亞重逢的時候，他看得出羅亞眼裡對他的失望。

  他感覺得出羅亞對他的態度和百年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如果他走上前去與繼續和羅亞朋友相稱，羅亞肯定是不介意的吧？

  「我沒有那個勇氣啊。」

  「我是誰？我怎麼能和你站在一塊？」

  「而且我更擔心有人因為我是你的朋友的緣故，找我麻煩。」

  「你這位森魔巫師羅亞大帝的敵人，我可是一個都惹不起啊！」

  奧斯一臉的苦澀。

  以前他覺得因為自卑不敢和別人做朋友，這是一種懦夫的行為。

  他覺得哪怕對方只是個普通人，只要對方合他的心意，與對方成為朋友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是當真的出現一個遠比他強，並且願意和他繼續做朋友的人的時候……

  他可恥的退縮了！

  他成為了他自己一直以來鄙視的懦夫！

  他們一行人離開穿過結界離開了六國之地。

  又等了十天時間，三級巫師的魔神血胚爭奪戰終於落下帷幕。

  看著降臨在他們身前的幻魔巫師，他們五人立即跪下恭迎，並且把蘊魔之力和羅亞大帝的事情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幻魔巫師默默的聽著。

  聽完後。

  「蘊魔之力被羅亞大帝拿走了啊？」

  「老師，要和羅亞大帝進行交易，把蘊魔之力拿回來嗎？」

  「不用了，我收集了一些魔神血胚的血肉碎塊，這些血肉碎塊比蘊魔之力好用多了。」

  「是、是嗎？」

  「如果蘊魔之力真的那麼重要，我自己就會出手收集。」

  幻魔巫師對於幻魔傳承的看重，比所有人都在意。

  如果蘊魔之力真的關係到幻魔傳承的改良，幻魔巫師豈會派幾名初紋境的偽二級巫師出手？

  他自己本人直接進行收集了！

  他本人沒有親自出手，只能說明蘊魔之力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而已。

  幻魔巫師的話讓奧斯等人稍微鬆了一口氣。

  「面對羅亞大帝的感覺如何？」幻魔巫師笑問道。

  「很糟糕。」

  「在他面前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太強了！根本不像是二級巫師！」

  「很難想像他竟然沒有背靠大勢力。」

  「老師，他以後會變得比您更加的厲害嗎？」

  幻魔巫師與他的學生之間的關係非常的和諧，很多時候他們可以互相開玩笑，問一些常人看來比較過激的問題。

  換做其他人面對四級巫師，哪怕是三級巫師，都是絕對不敢說這些話的。

  不過幻魔巫師不一樣。

  對於學生的問題，幻魔巫師哈哈笑著。

  「羅亞大帝確實很強，如果他有一天站在和我同等境界的話，他的實力說不定會比我更加的厲害。」

  「有這麼誇張嗎？」

  「我二級境界的時候，可擊敗不了三級巫師。」

  「……好像也是。」

  「不過他成不了七級巫師。」

  「啊？」

  「他的上限已經被鎖死了。」

  「是嗎？為什麼？而且就算成不了七級巫師，問題也不大吧？畢竟又有誰能夠成為七級巫師……難道說老師您能夠成為七級巫師嗎？」

  「誰知道呢。」幻魔巫師神秘一笑，沒有回答，「我準備回森魂古堡了，你們是想和我一起回去？還是自己在外面逛一逛？」

  「我現在還不急著回去。」

  「我想留在這裡親眼看一看聖羅帝國的後續發展。」

  「我也想知道羅亞大帝接下來會怎麼做。」

  「我也是。」

  看著決意留下來的五名學生，幻魔巫師微微點頭。

  嗖！

  幻魔巫師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奧斯五人相視一眼後，離開原地找了個地方住了下來。

  ……

  在遍布隕石坑的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一名看上去約莫二十歲出頭，長相平平無奇，有著一雙蔚藍眼瞳的黑袍男子慢慢的走著。

  羅亞走在這片曾經名為聖羅帝國的大地上。

  他的視線在周圍巡視著，想要尋找一絲熟悉的景色。

  然而並沒有。

  當年能夠居住一百萬人口的繁榮城市，現在只剩下一個直徑數十公里的，泥土冒著騰騰熱氣的深坑。

  橫跨整個聖羅帝國，總長上千公里的河流，如今像是斷成幾十節的蚯蚓一樣。

  曾經成片匯聚在一起，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山嶺，已經全部都化為了平地。

  「這就是末世後的景象嗎？」

  「就算是末世都沒有那麼誇張吧？」

  「簡直就像是被隕石雨轟炸了十天十夜一樣。」

  羅亞看著眼前的景色感慨道。

  在羅亞看來，三級巫師已經擁有滅世之力了。

  揮揮手，就能在大地上打出直徑數十公里的深坑。

  衝擊波朝著四周蔓延，即便是一千公里外的人都能輕易的震死。

  像這種規模的攻擊，三級巫師能夠釋放多少次？

  大概一秒幾百次，持續攻擊幾天幾夜還是沒有問題的。

  換做稍微小型一點的星球，三級巫師只需要一天時間就能把整顆星球都變成隕石坑。

  若是覺得太麻煩，蓄力準備一下大範圍巫術，一擊覆蓋一個小型星球也不是沒有可能。

  「三級和四級被稱之為偽神之境，不是沒有道理的啊！」

  「凡人和神明，相差實在是太大了！」

  「聽說開闢心相世界，成為真神強者後，每一擊都有著打爆星球的實力。」

  「個別實力特別強的五級巫師，甚至能夠毀滅恆星。」

  羅亞一路走來，看著三級巫師造成的破壞，實在是感到心驚。

  就算是他曾經與三級巫師安德烈一戰，並且成功擊敗了安德烈，他依然為三級巫師的偉力感到震撼不已。

  同時，一想到他將來能夠擁有這份力量，他就感覺他的心跳加速了幾分。

  一路看，一路走。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羅亞來到一片破敗的森林前。

  他來到了曾經名為亡國災墓的地方。

  亡國災墓被貝蕾西巫師作為據點進行了改造，從充滿死氣的詛咒之地，變成了遍地生機的森林。

  即便是經過三級巫師的大戰，這片森林依然沒有完全的毀滅。

  羅亞在森林外圍停下腳步矗足了一會兒後，抬腿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咔咔咔——」

  他每一腳踩下，都會響起枯枝落葉的破碎聲。

  當他來到以往和貝蕾西巫師見面的地點的時候。

  潺潺流水的小瀑布不見了，流淌著清澈河水的小溪沒有了。

  他看到的，只有一截橫躺在地上的，正在腐爛的樹幹。

  在比人還高長數十米的腐爛樹幹周圍，飛舞著一隻只散發著綠光的蟲子。

  這些綠色蟲子像是把樹幹當作巢穴一樣，在樹幹中進進出出的。

  注視著這截枯朽的樹幹，羅亞沉默了許久。

  「貝蕾西巫師大人，您還好嗎？」

  「……」

  樹幹並沒有動。

  只是從樹幹飛出的蟲子突然間增加了。

  數以萬計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蟲子圍著樹幹飛舞著，顯得極為陰森可怖。

  「輸給神瓦巫殿的巫師，並不丟人。」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橫躺在地上的枯朽樹幹突然震動起來。

  而後，一名金髮碧眼，看上去極為憔悴的少女突然出現。

  這名絕美的少女坐在枯朽樹幹上俯視著羅亞，眼神空洞洞的，看上去像是能夠吞噬一切的無底深淵。

  魔神血胚爭奪戰中，貝蕾西巫師失敗了。

  有著羅亞時之疊樂輔助的她，堅持到了最後。

  她進入了決賽圈，獲得了與另一位三級巫師進行一對一決戰的機會。

  他們兩人誰能擊敗對方，誰能夠獲得勝利，誰就能得到魔神血胚，誰就是神瓦巫域的下一位四級巫師！

  那一戰，雙方手段盡出。

  他們兩人把自己數千年來的所有積累全部都使用了出來，發揮出了他們最強的實力。

  遺憾的是。

  儘管貝蕾西巫師有著時之疊樂輔助，實力大增，但還是稍遜一籌。

  她敗了。

  眼看著希望就在眼前，卻眼睜睜的被人奪走。

  她相比那些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獲得魔神血胚的希望，早早的被淘汰了的人，更加的傷心和絕望。

  她甚至有一種「我這輩子繼續活下去也沒有意義了」的感覺。

  看著出現在她眼前的羅亞，她抿著嘴唇。

  她距離獲得最後的勝利只差臨門一腳了。

  如果有一個幫手給予她一點額外的支援，她大概率就能成功了。

  而這個幫手……

  如果她當年幫羅亞抵禦住安德烈，讓羅亞成功得到數百棵二級魔株，結局是否會有所不同？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失敗了。

  「咔咔咔——」

  她身下的枯朽樹幹開裂著。

  忽然，枯朽樹幹震碎開來，化為無數的碎塊在半空中飄舞著。

  她輕盈的落地。

  手一揮。

  樹幹碎片和綠光蟲子全部消失了。

  她注視著羅亞，聲音空洞的說道：

  「我不會背棄盟約的，我會按照約定收你的孫子喬諾為徒，並且代表千林古國與聖羅帝國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