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新的開始

  羅亞扶著牆壁走出陰暗小巷。

  他每走一步，都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勢，傳來陣陣刺痛。

  在月相世界規則的壓制下，沒有領域之力保護的話，強如羅亞都堅持不了幾分鐘身體就會完全崩潰。

  羅亞有領域之力，但還不足以保護全身。

  所以他捨棄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身體，本體殘留部分化為一條條細小的，由領域之力保護著的根系寄生在現在的身體上。

  身體損失大半，需要時刻製造領域之力抵禦月相世界規則壓制，羅亞的實力前所未有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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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的實力，連最弱的一等學徒都不如。

  不過儘管如此，以他的森之魔力具備的強大治癒能力，以及他對人體的理解，想要治好身上的傷勢只是幾分鐘的事情。

  不過他不會那樣做。

  他被三名小混混拖進小巷毆打一事，肯定有人看到。

  他在小巷裡躺了幾個小時期間，有著不少人看到他悲慘的身影了。

  這樣的他，身上一點傷勢都沒有，合理嗎？

  儘管被人發現的概率很小，但羅亞絕對不會露出一點破綻。

  他腳步蹣跚的慢慢行走著，每走一步臉上都會露出疼痛的表情。

  離開昏暗的小巷。

  走在路燈照耀的通明街道上。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羅亞環顧四周。

  道路上，各色車輛有序的行駛著，喇叭的聲響在夜間傳播得格外的遙遠。

  飯店中，吃夜宵的人坐了一桌又一桌，撲鼻的飯菜香傳出，在羅亞鼻翼縈繞，勾起他身體飢餓的本能。

  奶茶店裡，一群打扮時髦的小女孩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戀愛話題，偶爾隔著玻璃瞥到乞丐一樣的羅亞，露出厭惡的表情。

  這個世界儘管與羅亞的前世有著許多不同的地方，但相同的地方極多。

  「或許我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可以去酒吧里遊玩，和放浪的小姐姐側夜長談？」

  「又或者到遊戲廳去，在遊戲機上把那些自以為天下無敵小學生狠狠蹂躪？」

  「不如嘗遍所有美食，成為美食鑑賞專家？」

  種種想法在羅亞腦海中閃過。

  「有空可以嘗試一下。」

  「現在的話……」

  羅亞掏了掏他的口袋。

  他的口袋裡空空如也，連一分錢都沒有。

  「在哪個世界都離不開錢啊！」

  「先賺錢吧。」

  以羅亞的本事，想要賺錢非常的容易。

  雖說他沒有專門學過偷竊技術，但只要他去做的話，絕對沒有人能夠發現。

  「堂堂正式巫師，堂堂聖羅帝國的聖帝，去偷普通人的錢，太墮落了吧？」

  羅亞想了想後。

  「去賭場？」

  雖說在月相世界的規則壓制下，羅亞連精神力外放都困難，但月相世界的規則影響不到雙魂之證。

  有著雙魂之證在，賭場就是他的取款機。

  「去賭場的話……賺太多錢萬一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以後無所謂，現在還在起步階段，實力還太弱了。」

  「……還是低調行事比較好。」

  思來想去，羅亞最終決定做回這具身體的老本行——拾荒者。

  一般的拾荒者，要麼翻垃圾桶，要麼去垃圾場找有價值的東西。

  羅亞不需要那樣做。

  雙魂之證！

  「那裡有一枚掉了的金戒指？」

  羅亞走了幾百米，拿起一根木棍從臭水溝里挑出一枚金戒指。

  「那件衣服里居然藏有幾千塊錢？」

  羅亞撿起一件陳舊的男裝大衣，大衣深處縫了幾十張紙幣。

  「私房錢？」

  羅亞毫不客氣的把錢都收下了。

  「這個是錢包？」

  羅亞又得到了幾十塊錢。

  羅亞開始他的拾荒之旅還沒幾個小時，就撿到了將近一萬的現金，還有戒指、寶石、首飾……等等價值加起來超過十萬的物品。

  「拾荒真是快樂呢。」

  「我都有點樂在其中了。」

  有了錢的羅亞，成功填飽肚子後，走上了回家的路。

  他的住所位於一條名為胡樹街的街道。

  一個遠離市中心的偏僻地方。

  來到胡樹街的深處，一個被稱為貧民公寓的地方。

  走過遍地菸頭、玻璃渣、排泄物的潮濕泥濘道路，一路聞著各種味道混合而成的惡臭，羅亞來到一棟五層高的危房前。

  看了眼前這棟牆壁有著許多裂痕的房子，羅亞來到自己的房門前。

  一天沒回來。

  鎖被砸了了。

  門被撬開了。

  走進房間一看。

  本來堆滿了可以賣錢的廢棄品的擁擠房間，變得空曠了許多，連用來做床的鋪在地上的木板，都不見了。

  「有沒有搞錯啊？」

  「連拾荒者的東西都偷？」

  「偷值錢的東西就算了，睡覺的木板都要拿走？」

  羅亞深深的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惡意。

  對於為什麼會這樣，羅亞是知道的。

  因為他是拾荒者，是這個貧民公寓唯一的拾荒者。

  倒不是這裡的人瞧不起拾荒者，而是拾荒者經常把一堆垃圾帶回家，把垃圾放在房間裡，堆積在門口，散發著難聞的惡臭，引來各種蟲子，尤其是雨天惡臭更是直接熏到了整個公寓。

  雖說這座公寓的環境本來就差，但他們這一家拾荒者堪稱空氣品質最強破壞者。

  以前薩麗奶奶還在的時候，由於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的緣故，街坊鄰居都會給點面子。

  現在只剩下孤家寡人的十四五歲少年，人家可不會繼續忍耐。

  這次砸他的鎖，撬他的門，偷他東西，拿他床板，只是給他一個提醒而已。

  如果他繼續把垃圾撿回來放，下次可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可身為以拾荒為生的人，如果不能撿垃圾賺錢，靠什麼維生？

  「去和他們說這個道理的話，他們會聽嗎？」

  「他們會為了讓我賺錢維生，忍耐垃圾帶來的惡臭嗎？」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

  羅亞看著房間的環境，忍不住皺著眉頭。

  由於這間房間常年堆積著各種撿來的垃圾的緣故，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惡臭。

  連住在房間裡的人，都仿佛被惡臭醃入味了一樣。

  想要打開窗戶散散房間裡的臭味的羅亞，沒想到窗子外居然是臭水溝，一堆蒼蠅蚊子從開著的窗戶瘋狂飛進房間裡，他果斷的再次把窗戶關上了。

  可以的話他想拿水泥把這扇窗戶永遠的封死。

  「雖說房間面積只有十幾平，沒有廁所、沒有廚房、沒有水龍頭、連電都沒有……」

  「但這裡有公共廁所，有公共水龍頭，一年只要幾百塊錢，勉強算是一個可以擋風擋雨的地方。」

  「比流浪街頭連個住所都沒有的乞丐，好那麼一點點。」

  羅亞看了眼地上攀爬著各種蟲子的房間，看了眼被他踩死了的十幾隻小強。

  沒有了睡覺的木板，直接睡在地上的話……

  「出去找個地方睡吧。」

  羅亞離開了房間，在街道上找了個安全的角落睡了一晚。

  ……

  第二天一大早。

  貧民公寓的人們看著流著汗水打掃房間的羅亞。

  「小修，你在幹什麼啊？」

  「這些廢棄品是？你打算扔了？」

  「怎麼突然買了好多新的家具？」

  面對他人的詢問，羅亞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

  「奶奶給我留了點錢。」

  「她說讓我專心學習，努力考上好大學。」

  「接下來我不會做拾荒者了，我會把時間精力都用在學習上。」

  拾荒者不一定很窮。

  這具身體的奶奶這些年來省吃儉用存了相當多的錢，比這座公寓的大部分居民都有錢。

  但她並沒有用這些錢來改善生活，依然每天到處撿垃圾，收能賣錢的報廢品，一天兩頓饅頭鹹菜，她把所有的錢都存了起來。

  然後在生病之後，把一生積攢下的幾十萬全部交給原身，讓原身好好讀書。

  然後——

  原身作為一個孝順的孫子，怎麼可能做得到拿著幾十萬錢，卻眼睜睜的看著辛苦把自己養大的奶奶病死呢？

  在從醫生那裡得知只要繼續進行治療，還有著一定的概率把病治好後。

  原身於是乎不顧奶奶的反對，把錢都拿來治病了。

  然後錢花光了，奶奶多活了幾天，可惜還是病逝了。

  錢沒有了，人也沒有了。

  值得嗎？

  羅亞不好評價。

  有些人，面對重傷的親人，明明有錢治病，卻果斷的放棄治療。

  有些人，在親人生病的時候，只要還要一絲治癒的希望，傾家蕩產都在所不惜。

  羅亞不屬於前者也不屬於後者。

  遇到類似的情況，他會嘗試進行治療，但至少會留下一兩萬兜底，絕對不會花光所有積蓄讓自己毫無退路可言。

  不過他用完了所有錢，一分不留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所以在他按照拾荒者奶奶說的那樣做的時候，周圍的人並沒有懷疑。

  「打掃房間嗎？我來幫忙吧。」

  「才買了這幾件家具怎麼行了？我家裡有一些不要的，送給你吧。」

  「我有一張報廢的床，給你用了。」

  「需要廢棄衣服嗎？」

  「你的牆壁太髒了，我是做裝修著，這兩天剛好有空，只收你材料費怎麼樣？」

  底層的人有時候會非常的狡猾和惡毒，可有時候又會非常的善良和寬容。

  作為矛盾集合體的他們，可能不久之前還在詛咒羅亞，詛咒這個撿了一堆垃圾回來，污染公寓環境的拾荒者，說不定趁羅亞不在闖進他的房間進行破壞的人，就有他們的一份。

  但在聽說羅亞不打算做拾荒者了，準備把房子打掃清理一方，以後好好讀書爭取考上好大學的時候，立即激動起來，紛紛伸出援手。

  對於清掃房間一事，感覺他們比羅亞還要積極。

  在羅亞的努力下，在眾人的幫助下，不過幾天時間房間就煥然一新了。

  牆壁重新抹了石灰，各種家具雖然都是二手的但非常的齊全，被子、水壺、牙刷等生活用品都換上了新的。

  瀰漫了整個房間幾十年，影響到整棟公寓的惡臭，直接消失了。

  換了一身白淨衣服的羅亞，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一位消瘦的白淨美少年？

  誰能想到曾經那個渾身髒兮兮的，宛如移動惡臭源泉的拾荒者，竟然長得如此的俊美？

  這些天來，無論認識他還是不認識他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對他避之不及的人，一下子變得友好起來。

  居然還有幾個大媽向他介紹對象。

  站在鏡子前的羅亞，輕輕撫摸著他俊美的臉盤，回想著他體內的符咒，以及關乎他身世之謎的寶石項鍊。

  「某個大家族的落魄公子嗎？」

  「和電視劇一樣的狗血情節呢。」

  「希望不要有大家族的人找上門來，說我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強行帶走吧。」

  「我只想安安靜靜的生活，低低調調的變強。」

  羅亞在這幾天時間裡，一點都沒有閒著。

  他一有時間就使用雙魂之證仔細的解析著這具身體，藉助本體的力量滋潤著這具身體。

  別看他樣貌和體型相比幾天前沒有任何的變化，身體依然是那麼的瘦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實則他的體質已經不比健康成年人弱了。

  有著本體的滋潤，有著藉助雙魂之證創造的最契合這具身體的鍛鍊方法，不出一個月羅亞就能把這具身體強度鍛鍊到一個極致，能夠一拳打出千斤力量。

  但羅亞知道一拳千斤只是凡人的極致而已。

  這個世界是存在超凡力量的。

  他必須要了解這個世界，他要挖掘出他這具身體內部潛藏的力量。

  以及——

  「除我之外的其他試煉者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次參加試煉的九個人中，有多少個人能夠擊殺三頭地獄犬得到鑰匙來到月相世界呢？」

  「能夠成功進入月相世界的人，每一個的實力恐怕都深不可測吧？」

  「總覺得這個世界沒有那麼簡單……」

  「必須要分秒必爭的變強才行！」

  羅亞離開房間，在街道上閒逛著。

  他看似在漫無目的的閒逛，實則他實在使用雙魂之證觀察著路人，分析著路人的體質。

  雖說都是有著雙手雙腳，模樣看上去都是人類，其實內在和羅亞所知道的「人類」天差地別，根本就不是一個物種。

  以往修煉方法用在在這個世界的人身上是行不通的，是不可能獲得超越人體極限的超凡力量的。

  想要獲得超凡力量，只能使用契合這個世界的人的修煉方法。

  「去哪裡獲取？」

  「自己創造嗎？」

  「就算是我有著雙魂之證輔助，還是有點難度啊。」

  在羅亞糾結著的時候，看著闖入他視野的女人，羅亞眼睛一直！

  擁有超凡力量的人，居然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