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法陣

  事務所里，所有的人都睡了，除了胡大發。

  宛貞像個小暖爐一樣，蜷縮在他的腿上，在這樣冷而寂靜的夜裡，倒是成了難得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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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發的手裡是陳年的資料，去雲城前，他叮囑老姚搜集的，至於老姚從何處得來的，他並沒有多問。

  在那之前，他從他的記憶的角落裡，找出了那個塵封了幾年的隻言片語。他閉上眼，似乎還能感受到那天從海風中帶來的咸腥的味道，和在海浪起伏的聲音中，夏初清亮的話語：「傳說中國民國時期，有位姚姓軍閥的愛妾酷愛養貓，用一千兩黃金從英國購買過兩隻純黑暹羅貓。我一邊追查幻影藍環章魚的去向，想著既然來了中國，順便查訪一下傳說中的純黑暹羅貓，正巧了，到了臨州，打聽到可能有個姚家的後人還養著這種貓的後裔。」

  他睜開眼，打開了牛皮袋，裡面是一些影印的資料，關於那位「姚」姓的軍閥。

  「姚玉桐？臨州人呵。」胡大發看到資料上的名字，自言自語地說，「新月不是姚家的人，她只是借用了他家的身份，不過她得到了你。」說著他用手撓了撓宛貞的下巴，「有時候寵物比財產更珍貴哦，不是親密的人還真繼承不下來呢。」

  「喵嗚。」宛貞小聲地叫喚了一聲，似乎很得意。

  「讓我看看，為什麼是你，姚玉桐大人。」胡大發看著手裡的資料中，那時候還原度極低的黑白照片裡，一個蓄著絡腮鬍子的軍人莊嚴挺拔地站立著，胸前別滿了各式勳章，在這樣的深夜裡，仿佛還能穿過時間與空間的阻隔，和胡大發作一次促膝長談。

  隨在照片後面的，是一本臨州姚氏的族譜。胡大發饒有興致地翻閱著：「嚯，老姚也算是姚玉桐的遠親了，這個世界還真小。」

  仿佛也很好奇似的，剛才窩在胡大發腿上的宛貞抬起頭，懵懂地用它水晶般的大眼睛看著這本族譜。

  「姚玉桐娶了三房姨太太……」胡大發看著，又和宛貞說上話了，「你說你的祖宗是被送給哪個姨太太了呢？看年紀，好像都和新月不符合哦，你之前的主人是怎麼和這個姚玉桐產生聯繫的？以至於她手裡有一隻他家的暹羅貓繁衍的後代呢？」

  胡大發說完和宛貞對視了一眼：「你也不知道，對不對？」繼而低下頭繼續翻閱著老姚給的資料。

  他不喜歡不確定的感覺，那些神秘人寄給他的「紀念品」還靜靜地待在窗台上，但是，那天晚上，苗苗懟宛貞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純黑的暹羅貓，從英國流入中國的稀有品種，輾轉到了新月的手裡，現在宛貞就在他的懷裡。

  而那個神秘的女巫後人——MARYDUNCAN，也來自英國。

  還有那幾封寄給他媽媽——安妮姐的匿名電子郵件，最終證實是從英國發出來的——有人需要他回來。

  而後，那些所謂的「legna」突然開始活躍了起來。

  深夜了，萬籟俱靜，胡大發盡情地在自己思維的迷宮裡遊走，串聯起那些分散在過往時空各處的點滴：「legna大約不是因為我而活躍起來的，看來讓我回來的人，是一早知道了legna的動向，讓我阻止他們，但是阻止什麼呢？裘馳影說的legna的使命到底是什麼？」

  胡大發自言自語著，繼續一份一份地翻閱著老姚搜羅過來的關於姚玉桐的資料。

  「連姚宅的宅基地的圖紙都給找出來了。」胡大發笑著拿起那張複印來的圖紙，「這傢伙做事兒還真認真……」不過話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這張姚玉桐家宅的圖紙，就好像有魔力一樣，吸引住了胡大發全部的注意力。

  「宛貞，走開一下。」他溫柔地對著窩在他腿上的宛貞說著，然後把圖紙平鋪在了茶几上，拿起邊上的一支鉛筆，開始在圖紙上把宅子中幾處圍牆連接了起來，畫完之後他站起來從高處低頭看著這張圖紙，那個被鉛筆加粗過的圖形如此眼熟——兩個正方形四十五度角重疊著，把一共八個直角的頂端連接起來，正好外圍是一個圓形——就在不久前，他在《所羅門之鑰》的扉頁上看到過這個圖形：「所羅門法陣？姚玉桐把自己的家建成了所羅門法陣？」深夜的客廳里，胡大發對著那個毫無防備出現在他面前的「所羅門法陣」獨自沉思，繼而忽然自己對自己冷笑了一下：「呵呵，姚玉桐，又一個LEGNA麼……」

  這時候，原本安靜非常的房間裡，忽然傳來「吱呀」一聲開門的聲音。

  縱使胡大發平時再冷靜鎮定，這個氛圍之下，總不免心裡慌了一下。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女人披頭散髮的從他面前經過，口中念念有詞：「誰啊，昨晚沒關燈的……」

  「你大半夜爬起來做什麼？」胡大發看著跟鬼魂一樣遊蕩出來的苗苗，沒好氣地說。

  胡大發不這麼說倒不要緊，完全沒留意胡大發就在客廳的苗苗，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嚇得立刻尖叫了起來。

  尖叫聲響徹了整個房子，與此同時，老姚只穿了一條褲衩飛速地開門沖了出來：「誰！」但是轉而就看到胡大發和苗苗齊刷刷地看著他。

  「啊老姚！你沒有穿上衣！」苗苗捂著臉大喊著。

  而老姚見到這副場景，確定沒有危險之後，也不問苗苗為什麼突然尖叫，立刻收起了那副劍拔弩張的模樣，和沒事人兒一樣默默轉回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里再次只剩下了胡大發和苗苗兩個人。

  苗苗拍著胸脯，不無埋怨地說：「老闆，你幹嘛在這個點不聲不響地待在這裡啊，嚇死我了。」

  「不聲不響？我一直在和宛貞聊天啊。」

  「大半夜和一隻貓聊天？！也虧你想得出來哦。」苗苗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撓著亂糟糟的頭髮說道。

  而胡大發雙手叉在胸前，看著苗苗：「懶蟲，今天怎麼這個點兒就起來了？」